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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1章 調查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朱武把煙塞回煙盒,手機攥在手裡。

底線,還汪老師一個公道。

李威的話不停在他的腦海裡出現。

他知道這個案子肯定要查清楚,表麵上墜樓身亡的是一名中學女教師,背後很有可能牽扯出很多問題。

教育出問題,不是什麼新鮮事,尤其是食堂問題極其嚴重。很多人為了撈錢惡毒的手伸向這些無辜的孩子。

朱武也恨透這些人,毀掉的是祖國的下一代,從這個環節就出現問題,後麵根本不敢想。

關鍵是李市長關注了這件事。

朱武轉身又回到了警戒線內,法醫正在記錄本上寫東西,技術科的人抱著相機對著窗戶和樓道拍照。

"三樓的那扇窗戶,痕檢上去了嗎?"朱武問道。

"剛上去。"

朱武點頭,朝著裡麵走去,刑偵支隊這方麵還是非常專業,可惜猴子受傷,否則根本不惜要自己親自出手。

朱武沿著破損的樓梯上了三樓,鐵皮防盜門還敞著,門框邊上的木茬子還在,那是他一腳破門造成的。

痕檢員正蹲在窗戶前麵,用毛刷往窗台上刷粉。

“門上的破損不用記錄,是我弄的。”

"好的,朱局。"痕檢員抬頭,"這窗台有點意思。"

朱武走過去,“說清楚點。”

痕檢員指著窗台外側邊緣,"看這裡,灰塵有明顯的擦蹭痕跡,方向是從外往裡,而且這痕跡不是鞋底留下的,更像是什麼布質的東西蹭過去的,比如衣服袖子或者褲腿。"

"什麼意思?"

"如果人是從屋裡翻出去跳樓,窗台內側應該有蹬踩的痕跡,腳掌或者膝蓋頂過的印記。但我裡裡外外刷了一遍,內側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倒是外側這排擦痕,看起來像有人從外麵扒著窗台翻進來,衣服蹭出來的。"

朱武目光掃向窗框,"門鎖冇有被撬,凶手是從窗戶進來的?"

痕檢員站起來,指了指窗戶上方的老式塑鋼滑道,"窗戶是推拉的,從外麵關不上,隻能從裡麵拉。如果凶手進來之後關了窗,走的時候也可以從門走,這也符合常理,當然也有可能直接從門進來,現在都是推測。"

"如果是門進來,不排除熟人作案或者凶手騙死者開門。"朱武接上了話。

痕檢員點了點頭。

朱武站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三樓的高度不算特彆高,沿牆有一根老舊的雨水管,從樓頂一直通到地麵,管壁布滿鐵鏽,鏽跡斑斑的表麵有幾處新鮮的刮痕,像是最近有人抓握過。

"雨水管,查了冇有?"

"正在查,那邊同事剛拍完照,我這就過去。"

“好,辛苦了。”

朱武從三樓下來,樓道裡碰見了大力,大力剛帶人從外麵趕回來,額頭上還掛著汗。

"朱局,周彪那邊出了點情況。"大力的神色不太對,"我們到他登記的住址撲了個空,鄰居說人兩天冇見著了,手機也關了。已經發了協查,各派出所都在找。"

兩天冇見。

朱武眯起眼睛,周彪最後一次呼叫汪俠是在今天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如果他兩天冇出現,那十一個電話是從哪打的?躲在其他地方打給死者?還是有人拿著他的手機在打?

"查他的社會關係,尤其是出獄之後跟誰走得近,周彪的檔案調了嗎?"

"調了,三十五歲,因為故意傷害判了六年,去年年底才放出來。進去之前在一家裝修公司乾過,水電工。"

水電工,會修鎖,會走管線,三樓那根雨水管離最近的空調外機支架不到一米,順著那根管子爬上來對一個乾過水電的人應該不難。

"查他在哪家裝修公司乾的,公司還在不在,老板是誰,工友都有誰。另外,給實驗中學打電話,讓他們派人現在到現場來一趟。"

大力應了一聲去打電話,朱武站在警戒線外麵,目光落在那根雨水管上,鏽跡、新鮮刮痕、窗台外側的擦蹭、屋裡乾乾淨淨的窗台內側、冇有被撬的門、腳上的拖鞋、後腦的傷。

如果凶手進來之後把汪俠按在桌上撞了後腦,人已經半暈或者失去反抗能力了,那她是怎麼翻到窗外的?要麼是凶手把人扛起來推了下去,要麼是汪俠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自己跌跌撞撞走向窗戶。

窗台內側冇有踩踏的痕跡,這說不通。

除非,凶手把人從窗戶塞了出去。

朱武正想著,技術科的人跑過來,"朱局,樓下相框那邊有發現,玻璃碎片的分布有點不對,有幾塊碎玻璃壓在了死者身體下麵,但相框摔碎的時候碎片應該是往外崩的,壓住的那幾塊說明相框在落地之前就碎了,或者被人摔碎之後挪動了位置。"

朱武快步走下樓,蹲在汪俠身邊,那一小片碎玻璃還保持著原來的位置。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相框裡那張照片上是"初二六班"。

汪俠是從三樓被推下來的,手還攥著相框,那說明在她掉下來的那一瞬間,她手裡是有東西的。

如果凶手是把她弄暈之後推下來的,她為什麼還有機會抓住相框?

除非她是從窗台上自己摔下來的,手裡正好拿著相框。窗台內側冇有蹬踩痕,外側卻有衣服擦痕。

一個被按著頭撞暈的女人,怎麼可能自己爬上窗台?

朱武站起身,這都是解釋不通的地方。

他撥通了東子的電話,"東子,周彪那個號碼,最後通話的基站信號質量很高,但通話時長多少?"

"四十七秒。"東子立刻報出詳細數字。

"通話內容呢?基站隻能定位,內容調不了?"

"調不了,通話記錄顯示,汪俠接完這個電話之後大約七分鐘,就撥出了李市長的號碼。"

七分鐘。

朱武在心裡把時間線捋了一遍,周彪的號碼在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密集呼叫,最後一次呼叫接通了,通話四十七秒。掛斷之後七分鐘,汪俠撥給了李市長求救,然後關機,緊接著墜樓。

如果那通電話不是周彪打的呢?

如果那個叫周彪的男人已經死了,手機落在彆人手裡呢?

朱武的手機震了一下,大力發來一條信息,"周彪的裝修公司查到了,叫新達裝飾,已經注銷兩年。有個工友說周彪出獄後在一個叫趙東升的人手下乾活,趙東升是實驗中學後勤的領導,負責維修。"

實驗中學後勤領導。

朱武抬頭看了一眼學校的方向,圍牆就在一百米外,那片老居民區和學校隻隔著一條街。。

"大力,趙東升,查查這個人。"

"好的,朱局。”

朱武站在原地,他想起了教導主任說汪俠是精神病,如果汪俠不是精神病呢?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呢?被診斷成精神病,被打壓,被孤立,最後被人從三樓推下去,隻因為她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周彪,一個刑滿釋放的水電工,為什麼發瘋一樣給汪俠打了十七個電話?

朱武捏了捏眉心,轉過身,目光落在汪俠那隻冇穿鞋的腳上。

布拖鞋,灰藍色,左腳還穿著,右腳脫落在兩米外。

她穿著拖鞋,說明她冇打算出門。

她在等一個人,那個人敲門,她開了。

她給李威打電話,是因為她怕了。

"朱局,雨水管上提取到幾枚指紋,還有一小片織物纖維,藍色的,像是工裝布料。"

朱武掏出煙,這次點上了,深吸了一口,然後撥通了市長李威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接了。

"李市長,調查有進展了,初步判斷是他殺,嫌疑指向學校內部人員,我把案子釘死,任何線索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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