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3章 危險並未解除
麵包車快速向前開,蜘蛛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後視鏡,確認有冇有車跟在後麵。
"暫時甩掉了,往老城區走,先回據點安頓,明天帶他去見黑鷹,剃刀,你傷得怎麼樣?"
"皮外傷。"剃刀仍然閉著眼,“很爽,兩年多冇有這種感覺了,真的,自從黑鷹特戰隊解散之後,我突然一下子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著,整天渾渾噩噩,這種久違的感覺太爽了。”
老貓從座椅上坐直身體,左手仍然捂著左肋,“你就冇想過結婚生個娃?”
“冇想過,像我這種人,不配有家庭。”
剃刀哼了一聲,他的臉和身體因為境外一次救援任務被燒傷,當時周圍都是火,他衝進去救出那個人,結果自己的身體被大火包圍,在醫院躺了幾個月,臉徹底毀了,但他不後悔,那種情況下就算是命冇了也會往裡衝。
趙遠航縮在後座角落裡,雙手還攥著那把扳手,他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那些霓虹招牌、24小時便利店、宵夜攤子的燈光從他臉上流過,把他恍惚的表情映得明明滅滅。
還活著,剛才在那條死巷,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趙遠航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黑鷹是什麼東西?"
蜘蛛哼了一聲,"專門收拾你們這些壞人的。"
老貓看了趙遠航一眼,"你以前替東雨集團乾了多少臟活,我們大概知道一些,你手裡東西能讓他們怕成這樣,不惜動用這麼多殺手要你的命,看來你掌握的東西不簡單。"
趙遠航點頭,"我在東雨集團當了六年法務,能接觸到核心的東西,集團財務部那套內外不同的兩本賬,我偷偷留了證據,不僅是賬,還有命案,為了達到目的,那些人不擇手段,至少有十幾個人死在他們手裡。"
"那你弟弟呢?他知道多少?為什麼會被滅口?”
"怪我,當初不應該讓他進來,我以為東雨集團這樣的大公司,跟著安英傑能混出點名堂,就把他從帶進來,是我害了他。"
蜘蛛清了清嗓子,"不是你,是東雨集團做的,前麵上橋,過了橋往西走,那邊路況複雜,就算有人跟著也容易甩掉。"
麵包車拐上快速路的匝道,橋麵兩側是鐵灰色的護欄,護欄外麵是漆黑的河道,橋麵不長,大約三四百米,蜘蛛把車速提到八十左右,打算快速通過。
"減速!"剃刀喊出來。
蜘蛛的反應很快,右腳已經從油門踏板上抬起來切到刹車,輪胎在橋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車身向前猛的頓了一下。
幾乎同時,前方五十米處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右側車道突然變線橫了過來,車頭正對著麵包車的行進方向,兩束遠光燈猛地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蜘蛛猛地往左打方向盤,麵包車的左前輪幾乎貼著橋麵中央的隔離墩擦過去,車身右側與越野車的車頭僅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交錯而過。
"後麵還有。"剃刀的聲音從後座傳來,他已經翻身起來,單膝跪在座椅上,透過車後窗向後看。
麵包車的正後方大約三十米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車燈同樣冇有開,更遠處,橋麵的匝道入口處,又有兩道燈光亮起,正在加速上橋。
"媽的,被包了。"蜘蛛把方向盤又往左帶了一點,車身擦著隔離墩擠過去,左後視鏡刮在水泥墩上碎裂飛濺,鏡片碎片劈裡啪啦打在側窗上。
趙遠航的身體隨著慣性撞上右側車門,右腿的傷處磕在門鎖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冇暈過去。
老貓伸手按住了趙遠航的肩膀,穩住他的身體,同時偏過頭從側窗往後看。後麵那輛黑色轎車已經追到了十米之內,前保險杠幾乎頂在麵包車的後杠上。
"蜘蛛,左轉。"老貓喊了一聲。
前方橋麵儘頭是一個Y字型岔口,左邊通往一片正在拆遷的老工業區,道路窄且坑窪不平,右邊通往城區主乾道。蜘蛛冇有猶豫,方向盤左打,麵包車猛地紮進了左側那條窄路。
車身衝下橋麵的一瞬間,車頭猛地向下一沉,前懸掛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整個底盤重重磕在路麵上彈了一下。這條路的路況極其糟糕,瀝青路麵已經被重車碾得碎裂成一塊一塊的,碎石和裂縫遍布,麵包車開上去像在搓衣板上跳舞。
趙遠航的頭頂撞上了車頂內襯,悶哼一聲,右腿傷處又被顛了一下,他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但蜘蛛冇有減速,反而油門踩得更深。
發動機轉速飆升,灰白色的麵包車在碎裂的路麵上彈跳著往前衝,車尾燈在黑暗裡劃出兩道模糊的紅色光帶。
後麵那輛黑色轎車跟著衝了下來,底盤比麵包車低,衝下斜坡的時候前保險杠蹭在路麵上迸出一串火星,車頭磕了一下但冇有停,繼續緊緊咬著麵包車的尾巴。
再往後,橋麵上那輛大切諾基和另一輛轎車也拐進了這條岔路,三輛車形成的追擊隊列像一把逐漸合攏的鉗子。
剃刀的視線從後窗收回來,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道路兩側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鐵皮頂棚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有些廠房的門窗已經被拆掉,裸露出黑洞洞的內部空間。遠處有一座高聳的煙囪,頂端有一盞紅色的防撞燈在緩慢閃爍。
"右邊,那排倉庫。"剃刀指著前方右側的一片區域,"開進去。"
蜘蛛掃了一眼,那片倉庫群的入口很窄,僅容一輛車通過,而且入口處垂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上掛著一把大鎖。
"進不去。"
"撞過去。"
蜘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她把油門踩到了底。
麵包車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速度朝那片倉庫群的方向衝去,前輪碾過路肩,車身猛地傾斜,底盤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刮蹭出刺耳嘶鳴聲。
距離入口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蜘蛛把方向盤回正,車頭對準了那條垂下來的鐵鏈。
鐵鏈和鎖頭被車頭撞飛出去,在半空中旋轉著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發出一連串叮當亂響。
麵包車衝進倉庫群內部,車頂刮斷了入口上方垂下來的一根電線,電線帶著半截絕緣皮拖著火花從車頂掠過,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橙黃色光弧。
後麵三輛車陸續衝入倉庫區。
蜘蛛猛打方向盤,麵包車在倉庫之間的通道裡連續轉彎,左轉,再左轉,再右轉,車速極快,車身在狹窄的通道裡搖擺不定,兩側的牆壁距離車窗僅有一拳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刮蹭。
她的車技顯然比追擊的人更熟悉這種環境下的駕駛方式。
每一次過彎她都不踩刹車,利用重心轉移和手刹配合讓車尾甩出去再拉回來,在倉庫之間的夾縫裡穿行得極其流暢。
後麵的黑色轎車跟了三個彎就明顯跟不上節奏了,車頭在一處轉彎處蹭上了牆壁,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速度被迫降了下來。
第二輛車跟得緊一些,但也在第七個彎道處被甩開了一截。
隻有那輛越野車還在咬著尾巴。
蜘蛛在後視鏡裡看到大越野車的車頭不斷逼近,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前方一處廠房之間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大約有二三十米寬,中央堆積著大量廢棄的鋼架結構,錯落有致地堆疊起來,像一座小型的鋼鐵迷宮。
"坐穩了。"
麵包車的輪胎在倉庫通道的儘頭猛地鎖死,車身甩出一個接近直角的側滑,衝進了那片堆滿鋼架的空地。雜物在車底撞擊出密集的爆裂聲,麵包車的底盤和懸掛係統正在發出令人不安的哀鳴。
趙遠航整個人被慣性甩得橫在後座上,老貓伸手撈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回來,趙遠航摔在老貓腿上,右腿的傷口被折疊起來,他終於承受不住,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越野車追進空地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一下,車速驟降。那些堆疊的鋼架結構對於車身寬闊的越野車來說就是天然的障礙群,它的車寬比麵包車多出了將近三十公分,在這樣的地形裡每一次轉向都麵臨著被卡住的風險。
蜘蛛抓住這個機會,繞著鋼架堆之間的一條蛇形通道飛速穿行,麵包車的車身在鋼架之間扭轉騰挪,輪胎在水泥地麵上不斷發出尖銳的嘯叫。
十五秒之後,她成功從空地的另一端衝了出去,進入一條更寬的水泥路。
後視鏡裡,越野車被卡在兩組鋼架之間,進退不得,引擎發出煩躁的轟鳴,前輪在原地打滑。
蜘蛛呼出一口氣,油門稍微鬆了一點。
車子從正前方朝她快速逼近,兩束車燈在黑暗裡刺穿了黑夜。
那是一輛黑色轎車,正是最開始被甩掉的那一輛。剛才在倉庫群的彎道裡被甩掉之後並冇有放棄,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線繞行,正好迂回到了倉庫群的出口處,截住了麵包車的去路。
兩車幾乎麵對麵迎頭撞上。
麵包車速度太快,路麵太窄,無法變向躲避,蜘蛛下意識地把方向盤往右猛打,同時全力踩下刹車。麵包車的車身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側滑出去,車頭撞上了一根水泥燈柱,車前臉凹陷進去,引擎蓋折起來堆成一團。
巨大的慣性讓車內的所有人前衝。
趙遠航從後座飛出去撞上了副駕駛座椅的靠背,右肩撞在座椅骨架的鋼架上,哢嚓一聲,他感覺自己鎖骨的位置傳來了斷裂般的劇痛。扳手從他手裡脫手飛出去,砸在前擋風玻璃上,玻璃裂紋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老貓的頭部磕在前排座椅頭枕上,一聲悶響,他的眼神渙散了一瞬然後重新聚焦,鼻子裡流出了一道血線。
剃刀在撞車前的最後一瞬已經預判到了撞擊方向,他側身收緊核心,用整個背部承受了衝擊力,後背砸在側窗上,玻璃裂但冇有碎,他的軍刀在撞擊中脫手掉落在腳墊上。
麵包車終於停住了。引擎蓋冒著白煙,前輪卡在燈柱和路肩之間動彈不得。
黑色轎車在距離麵包車不到十米的位置刹停,駕駛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緊身服的家夥跳下來,手裡提著一把長刀,緊接著後排車門也打開,另外兩個人鑽出來,手裡都拿著武器。
蜘蛛最先反應過來。
她從駕駛座上彈起來,雙手撐住方向盤翻身撲向後排,同時右手已經摸到了座椅下麵藏著的一根鋼管。動作極壞,全憑戰場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她從側滑門翻滾出去,落地的一瞬間鋼管橫著掃出去,正砸在第一個衝過來的黑衣人的小腿迎麵骨上,那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長刀脫手滑落。
第二個黑衣人趕到,一把匕首直刺蜘蛛的腹部。蜘蛛側腰閃避,匕首鋒刃擦著她工裝服的布料劃過,她揚起鋼管砸向對方的手腕,把匕首磕飛出去。
但第三個人已經繞到了麵包車的另一側,目標明確,直奔後座側滑門而來。他手裡冇有長武器,但右手握著一把短柄戰術刀,刀刃在路燈殘光裡閃著冷光。
剃刀從撞車後的眩暈裡恢複,他冇有彎腰去找掉在地上的軍刀,而是直接推開車門,朝第三個黑衣人撞了過去。兩個人撞在一起,剃刀的肩膀頂在對方胸口,把那人推出去三步遠。
那人穩住了下盤,戰術刀橫在身前,目光在剃刀身上掃了一圈。
"冇武器,乾掉他們。"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外國口音,每個字都咬得生硬。
剃刀冇有答話,身體壓得很低,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像一頭冇有亮出獠牙但隨時會撲上來的豹子。
那人冷笑一聲,戰術刀刺了過來,速度和力道都屬上乘,直刺剃刀的咽喉。
剃刀側頭閃避,刀刃擦著他頸側的皮膚劃過去,留下一條淺白色的印痕。
剃刀左手猛地抬起來,五指張開扣住了那人的小臂,拇指精準地按在腕關節的間隙處用力一擰,那人戰術刀的角度被迫改變,從橫刺變成了豎切,刀尖向地麵偏去。
剃刀右手同時跟上,掌根推在那人下巴上,把他的頭向後推去。這動作看起來簡單,但力量極大,那人整個後腦勺磕在麵包車的側窗玻璃上,玻璃徹底碎裂,碎片嘩啦一聲落了一地。
那人腦袋晃了一下,戰術刀脫手掉落。
剃刀彎腰撿起那把刀,刀柄轉了一圈握實,刀尖抵在那人的頸動脈位置上。"動一下,你回不了家。"
那人瞪著眼睛盯著剃刀,嘴唇緊抿,不動了。
蜘蛛已經用鋼管製服了第二個黑衣人,把他壓在地上,鋼管橫在他喉嚨上,那人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喉管被壓住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第一個被砸中迎麵骨的黑衣人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黑色轎車裡冇有再出來人。
老貓從麵包車裡把趙遠航拖了出來。趙遠航的右肩腫了一大塊,他疼得嘴唇發白,整條右臂垂在身體側麵無法抬起,左腿還勉強能支撐身體,但右腿傷上加傷,幾乎已經廢了。
"還能走嗎?"老貓問他。
趙遠航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搖了一下頭。他咬牙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從膝蓋往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這比疼痛更讓人恐懼。
老貓架住他的左臂,把他整個人扛在自己肩膀上,趙遠航的身體重量幾乎全部壓在了老貓的右側。老貓的左肋還在疼,但此刻他選擇了忽略。
蜘蛛一腳踢開壓在身下的那個黑衣人,站起來看了一眼麵包車。前臉徹底變形,水箱破裂,防凍液和機油混在一起從車頭下麵緩緩流淌出來,引擎蓋冒著白煙,車已經報廢了。
"車不能開了。"蜘蛛說,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們還有兩輛車,大切的卡住了但應該很快能脫困,我們得步行離開。"
剃刀還控製著那個黑衣人,轉頭朝四周掃了一圈。倉庫群深處有一條鐵軌,廢棄了很久,鐵軌兩側是半人高的雜草,雜草儘頭通向遠處的一座貨運站台,站台後麵是一條公路。
"走鐵軌。"剃刀說完,在黑衣人的後頸上重重劈了一掌,那人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剃刀把戰術刀收進後腰,走過去從老貓肩上接過趙遠航的另一側身體,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趙遠航,踩著雜草覆蓋的鐵軌朝貨運站台方向快速移動。
蜘蛛斷後。她撿起地上的一根棒球棍握在手裡,倒退著快步跟上,目光一直盯著後方倉庫群的方向,確認冇有人追上來。
鐵軌上的碎石硌著腳底,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趙遠航幾乎是掛在了老貓和剃刀的肩膀之間,兩條腿完全使不上力,膝蓋以下拖在碎石上,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慢一點……"趙遠航的聲音斷斷續續,"我走不了。"
"走不了也得走。"老貓的聲音很硬,但架著趙遠航的力度又放輕了一點,"他們還有三輛車在外麵,我們不走出去,今晚就彆想活著見到天亮。"
蜘蛛走在最後麵,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聽到了聲音。引擎聲,從倉庫群的方向傳來,不止一輛。
"他們追上來了,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