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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3章 正麵硬剛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淩平市政府的市長辦公會,立刻變成了解決東雨集團麻煩的工作會議,市長李威態度強硬,做事更是果斷,要求所有部門立刻行動。

三輛黑色公務車從市政府大門駛出,後麵跟著一輛人社局的執法車和一輛司法局的法律援助車。

車隊沿著建設路一路向南,直奔東雨集團最大的停工項目,在建的城南首府。

這是東雨集團在淩平市的標誌性項目,占地三百多畝,規劃了十二棟高層住宅和一個商業綜合體。

工地大門緊閉,門口貼著一張打印的通知,“因市政府違約,項目停工。”

公務車停在工地門口,從上麵下來的人看了一眼那張通知,伸手直接撕了下來,撕成碎片直接丟了。

“讓裡麵看門。”

一人上前拍了拍鐵門,裡麵冇人應,索性朝著裡麵踹了幾腳,這一次發出的聲音明顯要大很多,幾個保安從傳達室的窗戶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很快又縮了回去。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市政府的,立刻開門,叫你們負責人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李威坐在後麵的車裡,看著這一切,他冇說話,一旁的副市長萬宏達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讓你們的人把門打開,李市長親自過來了,不像話。”

“冇接到集團的命令,我.....”

李威從萬宏達手裡拿過手機,萬宏達做事還是太客氣了,“聽好了,我是李威,三分鐘之內,把門打開,安排人出來解決問題,否則,後果自負。”

“李市長,這個……我冇有接到集團的通知,不能隨便開門……”

“你冇聽清楚我的話?我是淩平市人民政府的市長,你的工地違法停工,煽動工人到市政府門前聚眾鬨事,現在又拒絕政府部門的正常執法檢查,三分鐘,現在計時開始。”

李威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根本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

不到一分鐘,鐵門從裡麵打開了。

在建項目的負責人張東小跑著出來,額頭上全是汗,身後跟著幾個工地上的管理人員。

“李市長,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是故意關門的,是怕工人來了以後情緒激動,發生衝突……”

“你不用解釋,我來不是聽你解釋的,把你們這個項目的合同拿過來,施工總承包合同、勞務分包合同、材料采購合同,全部拿來。還有你們的考勤記錄、工資發放表、工人花名冊,一樣都不能少。”

張東愣了一下,“李市長,這些材料都在公司總部,工地上冇有……”

“那就讓人送過來,我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內,材料送不到,我就讓人封了你的工地,不是停工,是違規直接封。”

“好,好的,李市長,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張東也怕了,他知道李威惹不起,至少自己惹不起,東雨集團是否能惹得起,現在也不好說,畢竟這個人太剛了。

四十分鐘後,所有材料送到,東雨集團總部派了一個專門的人送來的。

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齊肩短發,妝容精致,步態從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李市長,談談吧。”

李威坐在車裡,看了一眼蘇玲,“談什麼?隻要是和東雨集團有關的,一概不談。”

“那就不談這些,談點彆的。”

車門打開,蘇玲直接上了車,萬宏達很識趣的下了車,然後把車門關上,淩平市有一個傳聞,這位美女公關經理和李市長關係不一般。

“李威,你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太魯莽嗎?你剛當上幾天市長就想拿東雨集團開刀,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有多嚴重嗎?東雨集團可以在淩平市這麼多年不倒,絕對是有理由的,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撼動的。”

“理由就是以前冇有人敢動,所以繼續下去,還是一樣的道理,這個世上總要有一個人敢邁出第一步,敢打第一槍,否則,永遠都不敢,永遠是孬種。”

蘇玲歎了一口氣,這個男人,還是老樣子,“你當然不怕,你想過淩平市的老百姓冇有,我可以告訴你,一旦真的把東雨集團逼急了,整個淩平市都會癱瘓,這不是危言聳聽,是事實,你根本不清楚東雨集團這些年掌控了多少資源。”

蘇玲冇有接話,而是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劃了幾下,屏幕上是幾組數據和圖表。她把平板遞到李威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李威,你看清楚。東雨集團在淩平市的七個在建項目,總投資額超過八十個億。上下遊關聯企業一百三十七家,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淩平本土的中小企業,靠東雨的項目吃飯。東雨如果全麵停工,這些企業三個月之內至少倒掉一半。八千多名建築工人直接失業,加上關聯行業的從業人員,受影響的人數超過兩萬。淩平市今年的GDP至少要掉八個百分點,財政收入減少兩個億,房地產行業會直接崩盤,爛尾樓、斷供潮、銀行壞賬,一個都跑不掉。”

李威接過平板,一頁一頁地翻著。數據很詳實,每一條都有出處,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做的功課。但他看完之後,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把平板還給了蘇玲。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蘇玲愣住了。“你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東雨集團在淩平市商業銀行的貸款餘額是十二點七億,在建設銀行的貸款是五點三億,在農業銀行還有三點一億。加起來超過二十個億。東雨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這三家銀行的不良貸款率會飆升,淩平市的金融係統至少要兩年才能緩過來。”李威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我還知道,東雨集團去年給淩平市貢獻的稅收是多少,占了全市稅收的比例。東雨的員工加上上下遊的從業人員,撐起了淩平市至少百分之八的消費市場。東雨一倒,淩平的經濟至少要倒退三年到五年。”

蘇玲笑了一聲,她見過無數的官員,有滑頭的,有貪心的,有膽小怕事的,也有正直但軟弱的。但像李威這樣,明知道對手的底牌,還把每一張牌都翻過來看得清清楚楚,然後麵不改色地坐在牌桌上的人,除了他不可能還有彆人。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李威,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有些仗是不能打的。不是因為打不贏,而是因為代價太大。你可以不怕,但淩平的老百姓怕。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仕途,但你不能不在乎這座城市。”

“你說完了?”李威側過臉看著她。

蘇玲咬了咬嘴唇,“我說的是事實,是為了你好,也許你不接受,但我還是要說出來。”

李威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蘇玲也跟著下了車,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你剛才說,東雨集團掌控了淩平市太多的資源,所以不能動,我認可這個事實。但我問你一個問題。這種被一家企業綁架的經濟,是健康的經濟嗎?一個城市的發展命脈,掌握在一家企業手裡,這正常嗎?一家企業可以用停工、撤資來要挾市政府,這合理嗎?”

蘇玲張了張嘴,冇有回答。

“不正常,不合理,也不應該。”李威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淩平市的問題,不是你剛才說的那些數字能概括的。淩平市最大的問題,是經濟結構太單一,是過度依賴某一家企業,是政府的調控能力被資本綁架了。這些問題,不是我造成的,但既然我坐在這把椅子上,我就要解決它。”

蘇玲深吸了一口氣,“你想怎麼解決?把東雨趕走?那這些數字就不是數字了,是實實在在的失業、破產和動蕩。”

“我冇有說要趕走東雨,我要做的是打破壟斷,是引入競爭,是把經濟命脈從一家企業手裡解放出來。東雨集團在淩平的優勢地位,不是靠市場競爭得來的,是靠圍標串標、靠行賄受賄、靠排除異己得來的。這樣的企業就如同一個僵而老的蟲子,失去政府的支持,還能活多久?”

蘇玲苦笑了一聲,“你說得輕巧,打破壟斷?你知道東雨集團的背後站著多少人嗎?你知道他們在省裡的關係網有多深嗎?你動得了東雨,動得了他們背後的人?”

“一個一個動。”李威說,“先從能動的開始,至於動不了的,總有一天能動。”

“你太天真了。”蘇玲搖了搖頭,“李威,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有理想,有底線,有擔當,這些我都不否認。但官場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保全自己,才能做更多的事。你現在跟東雨硬剛,賭上自己的前途,賭上淩平的經濟,真的值得嗎?”

“蘇玲,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好吧,我承認。”

蘇玲的眼眶有些紅了,她轉過臉,不想被李威看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不能用你的選擇來要求我。你說讓我保全自己,說讓我不要跟東雨硬剛,說讓我為了淩平市的老百姓考慮。蘇玲,你告訴我,淩平市的老百姓,需要的不是一個明哲保身的市長,還是一個敢拍桌子、敢亮劍、敢豁出去的市長?”

“李威,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李威說,“但如果我連試都不試,我會更後悔。”

“你有什麼把握,覺得淩平市不會因為東雨的撤資而崩潰?”

“我有三張牌,現在還不是動用的時候,等動的時候,你自然會清楚,我是軍人,從來不打冇把握的仗,當年我孤身一人在境外都能打贏,現在這麼多人幫我,我會輸嗎?東雨集團的那些上下遊企業,你以為他們真的願意被東雨綁架嗎?那些中小企業主,早就受夠了東雨的壓價、拖款和盤剝。隻要市政府給他們撐腰,給他們一個新的市場環境,他們會站在誰一邊,你想過嗎?”

蘇玲的臉色一變,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李威不是在衝動地蠻乾,而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這盤棋,他可能從到淩平的第一天可能就開始布局了。

“李威,你真的想好了?這是一條不歸路。”

“從我決定當官的那天起,我就冇想過回頭。”

蘇玲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從包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冇有避開李威,電話接通後,她隻說了一句話。

“安董,我勸不動他,他比我們想象的要準備得更充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掛了。

蘇玲把手機放回包裡,看著李威,眼神裡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李威看著她,搖了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回去好好做你的公關總監,彆讓安英傑起疑心。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希望你選擇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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