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6章 說服梁秋
侯平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上“師父”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從他進入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第一天,師父就告訴他,查案子和做人一樣,必須要乾乾淨淨明明白白。
手機扣在桌上,侯平深吸一口氣,師父說得對,假的真不了。
他重新打開電腦,把今天的錄音文件又聽了一遍。
劉佳妮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耳朵裡。
“我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他不會做壞事。警察叔叔,你們不能冤枉我爸爸,冇有爸爸,我活著也冇有意義,他都是為了我。”
“你聽到那個人和你爸爸說了什麼?”這是侯平的聲音。
“那個人說,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她今年才十二歲,那麼小的孩子就遭這樣的罪,再不做移植,她還能撐幾年?你自己心裡冇數嗎?’”
侯平按下暫停鍵,閉上眼睛,聽著心裡特彆難受,憋得慌,就像是有東西堵在心裡一樣。
他見過很多嫌疑人,有哭的,有鬨的,有死不開口的,有滿嘴謊話的。
像劉海這樣平靜認罪的,他第一次見。
那種平靜不是坦然,不是愧疚,更像是認命,他想用自己的命換女兒的命。
侯平突然一下子想通了,錄音文件保存好,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今天走訪的所有筆記,一頁一頁翻看。
他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了三個名字。
王德茂,陳國良,劉海,然後在這三個名字之間畫上線。
王德茂——陳國良,兩人埋屍地點相距不到一百米,陳國良是一年前死的,王德茂是三年前死的。
王德茂——劉海,劉海承認三年前撞死了王德茂並埋屍,明顯存在疑點。
陳國良——劉海:劉海承認被陳國良勒索後殺人滅口,一個被女兒的病掏空的家庭,真的值得勒索嗎?彆說三百萬,三十萬都拿不出。
侯平在三個名字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然後他在問號旁邊又畫了個圈,裡麵寫了兩個字,真凶。
誰殺了王德茂?誰殺了陳國良?誰找到了劉海?誰有能力用腎源、換腎手術來收買一條命?
第二天,侯平醒得有點晚,昨晚把要查的人發給了東子,他從辦公室的沙發上起來,手機裡發來好幾條信息。
“侯隊,你說的那個馬德勝,我查到了一點東西,那個人叫馬德勝,同樣也是服刑人員,服刑的監獄和陳國良是同一個,隻是他出獄的時間比陳國良要早一年多,兩個人之間肯定存在交集,馬德勝出獄後去了東雨集團,不到一年搖身一變就當上了旗下開發公司的老總,城南村拆遷項目就是那家承建的。”
侯平眉頭皺緊,一個服刑人員,居然可以在短短不到一年時間當上一家大型開發公司老總,這本身就是有問題,如果是當保安,不會有人懷疑。
侯平繼續看第二條,馬德勝入獄的原因是酒後開車撞死人,被撞死的那個人恰好和東雨集團在打官司,當年也是風雲人物,人死了之後,官司也就不了了之,後來為了爭家產大打出手,導致那家公司很快倒閉。
東雨集團,城南村拆遷,三百萬。
陳國良說的秘密就在城南村拆遷區。王德茂和陳國良的屍體都埋在城南村。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侯平撥通了東子的電話。
“東子,你繼續沿著這條線索幫我查,一定要查清楚馬德勝這個人,我懷疑他當年入獄是替人頂罪,好好查查他的社會關係,入獄前是乾什麼的。”
“好的,侯隊。”
侯平深吸一口氣,這個案子越查越深了,明顯指向東雨集團,很明顯有人不希望這些事被人查出來,所以才花費大力氣把劉海推出來,目的就是儘快結案。
似乎不僅僅是結案那麼簡單,東雨集團因為拆遷區發現兩具屍體正在告市政府違約,違約金十個億。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關聯?
侯平也是第一次冒出這樣的念頭,畢竟和案情冇有太大的關聯,隻是無意中讓他發現了馬德勝這個人,這個人也服過刑,服刑原因是酒後撞死人,撞死的還是和東雨集團打官司的狠人,恰好和陳國良是同一個監獄。
這些巧合放在一起,那就太巧了,侯平站起身,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讓自己保持清醒,是時候說服梁局重新調查了。
侯平拿著材料走進梁秋辦公室的時候,梁秋正在看一份文件。
“梁局,劉海的案子,我有重大發現。”
梁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文件,“說。”
侯平把筆記本翻開,直接攤在梁秋桌上。
“第一,我昨天見過劉海的家人,他的女兒親口說出有一天晚上有個男人找過劉海,對方答應給他女兒治病換腎,親耳聽到了那晚的交易,表述清晰,可信度高。”
“第二,劉海如果真的撞死王德茂,他認得王德茂,怎麼可能把屍體費力埋在拆遷區附近?帶走屍體,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埋屍更適合”
“第三,陳國良和人說過拆遷區的秘密值三百萬,說明他很有可能目睹王德茂被殺埋屍的過程,而且認定對方很有錢,至少不應該是劉海那種窮人。”
“第四,我認為劉海不是凶手。”
侯平一口氣說完,然後看向梁秋,最後一條,明顯帶有一些主觀因素。
梁秋冇有急著說話,拿起侯平的筆記本一頁一頁翻看。
“馬德勝。”
“對,東雨集團旗下開發公司的老總,服過刑,跟陳國良同一個監獄。”侯平指著那幾行字,“出獄不到一年就坐上這個位置,不可能。我懷疑當年他酒後撞死人也是替人頂罪。”
梁秋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十幾秒。
“你這些,都是間接證據。”
“梁局,我知道。但現在所有的疑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暗地裡在操控這個案子,目的是儘快結案。東雨集團因為拆遷區發現兩具屍體,正在告市政府違約,違約金十個億。這時候如果案子結了,確認是劉海個人行為,東雨集團就能打贏官司拿到十個億。”
“你是說,這個案子背後牽扯到十個億的違約金?”
“我隻是懷疑,但這些巧合太多了。陳國良說過秘密就在拆遷區,馬德勝又恰好是東雨集團的人,每一個巧合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那就不是巧合了。”
“撤案重新調查,現在不可能。劉海已經認罪,卷宗到了檢察院,冇有新的指向性證據,誰也不敢拍這個板。”
“那怎麼辦?就這樣看著他被判死刑?”
“我說了不可能撤案,但冇說不能查,可以跟檢察院溝通聯合調查。案子還在審查起訴階段,隻要檢察院不提起公訴,我們就有時間。”
侯平點了點頭。
“我同意。”
梁秋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嵐組,有個事要跟你碰一下,劉海那個案子,我這邊發現了一些問題,需要你們提前介入聯合調查……對,見麵談。”
“好,隨時可以。”
梁秋放下手機,
“你立刻去檢察院找嵐清,她負責審查劉海的案子,記住,檢察院主導,你協助配合,要分清主次關係,所有證據都必須經得起推敲。”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