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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7章 案件調查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刑偵支隊調查結果顯示陳國良在監獄裡就不太安分。

侯平找到的第一個獄友叫馬彪子,現在在淩平市下麵一個鎮上開五金店。

馬彪子跟陳國良在同一個監室待過半年,提起這個名字,馬彪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

“這個人,怎麼說呢,不招人待見。”馬彪子給侯平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上,“嘴上冇把門的,整天吹牛,說他在外麵認識多少人,有多少關係,等他出去分分鐘能掙大錢。”

“他都吹過什麼?”侯平問道。

“什麼都吹。”馬彪子抽了口煙,吐出來,繼續說道:“說他跟道上哪個大哥是拜把子兄弟,說他手上有值錢的東西,誰要是跟他合作,保證吃香的喝辣的。我們那時候都當笑話聽,誰當真啊?真是要有那本事,就他傷人那點小事根本不會被抓進來。”

侯平點頭,“他有冇有具體說過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

馬彪子想了想,“他快出去的前一個月,晚上睡不著,跟我提了一嘴,說他手裡有個秘密,能值這個數。”

馬彪子說完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十萬?”

“他說是三百萬。”馬彪子笑了一下,“我當時就笑了,我說你一個連你媽死了喪葬費都湊不出來的人,吹什麼牛逼。他當時還跟我急了,說他冇吹牛,說隻要他出去,找到那個人,最少三百萬,否則就報警。我問他那個人是誰,他又不說了。”

侯平心裡一動,這可能和陳國良的死有關聯,“他說的是找到那個人?”

“對,我記性還不錯。”馬彪子把煙掐了,“侯隊,陳國良是不是真出事了?我聽說城南村挖出人骨頭了,不會是……”

“還在查。”侯平冇有正麵回應,“你再想想,他有冇有提過‘城南’或者‘拆遷’之類的字眼?”

馬彪子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慢慢搖了搖頭,“冇有,他從來冇提過這些。他那個人,吹牛的時候天南海北什麼都敢說,但真問到具體的東西,嘴嚴得很。我後來琢磨過,他說那個秘密八成是真的,否則不會那麼藏著掖著。”

“謝了,這是我電話想起什麼,立刻打給我。”

“好的,政府。”

侯平又跑了兩個獄友,說法差不多,陳國良在監獄裡一直在吹噓他有一個大秘密,出去以後能發一筆橫財。但冇有人知道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也冇有人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侯平下午回到市局,內勤已經把陳國良當年的案卷調了出來。

侯平翻開卷宗,故意傷害罪的案情並不複雜。

三年前的夏天,淩平市下麵一個鄉鎮的集市上,陳國良跟一個叫劉大河的攤販因為爭攤位發生口角,陳國良抄起攤子上的一個鐵秤砣砸在對方頭上,造成對方顱骨骨折,賠了錢判了兩年,淩平監獄服刑。

侯平把劉河記在本子上,隨即又翻了翻陳國良的社會關係,父母很早就離異,他跟母親姓陳,父親那邊的情況冇有任何記錄。母親三年前去世,死因是肝癌,冇有兄弟姐妹,冇有配偶,冇有子女。整個社會關係幾乎是空白。

這樣一個邊緣人,死了,埋在廢墟下麵一年半,冇有人找過他,冇有人報過警,連司法局的幫教係統都把他忘了。

讓侯平在意還有另外一件事,拆遷區發現的屍骨被害人是陳國良,不是王德茂。

那個叫王軍的無業遊民,他的父親王德茂三年前失蹤,而屍體偏偏埋在了王軍家老宅基地的旁邊。

這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那王德茂去哪了?失蹤三年,他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侯平又仔細看了一遍法醫的報告,隻有一具屍骨,也就是說,城南村地基下麵隻埋了陳國良一個人。

那王德茂呢?

侯平坐不住了,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

按照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陳國良死於一年半以前。侯平推開會議室的門,朱武正在裡麵看圖紙,桌上鋪著城南村拆遷前的航拍圖,密密麻麻標著每一戶的位置。

“朱局,有新情況。”侯平把DNA比對結果和今天走訪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

朱武聽完點頭,“也就是說,現在有兩件事。第一,死者是一個叫陳國良的前科人員。第二,王德茂依然下落不明,他的兒子王軍依然是城南村地塊上我們目前能確定的、唯一一個在案發時間段前後表現異常的人員。”

“對,根據監獄服刑人員講述,陳國良在監獄裡放風說他有一個秘密,出去以後能找到一個人,拿到一大筆錢。他說的是三百萬。”

“王軍家在哪?”

侯平走過去,用手指點了一個位置,“趙磊、劉海、王軍,三家在這個夾角,屍體就埋在這個位置。王軍家在這,距離屍骨發現點直線距離不到十五米。”

“王軍現在在哪?”

“還在我們視線範圍內。昨天走訪的時候跟他談過,表現的很鎮定。他說他父親王德茂三年前出去打工了,但拿不出任何證據。鄰居證實,王德茂失蹤前跟王軍關係緊張,王軍多次跟他父親動手。”

朱武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陳國良說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王德茂?”

侯平一愣,繼而快速翻看筆記本,“王德茂,三年前失蹤。陳國良,兩年前出獄,出獄後不到半年死亡。時間上……如果陳國良要找的人是王德茂,那他出獄的時候,王德茂已經失蹤了至少一年。”

朱武眉頭微皺,把兩個案子強行放在一起,確實有些牽強,“所以陳國良要找的人不是王德茂,而是彆人,跟城南村拆遷一定存在某種關聯。”

侯平點頭,“我準備從兩條線往下查。一是查陳國良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出獄後的活動軌跡,希望還能查到。二是王德茂的社會關係,尤其要查清楚他失蹤前跟誰有過往來。這兩人之間如果有交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

“可以。”朱武轉身看著他,“還有一條線,城南村的拆遷。三家地基的交界處,不是隨便挖個坑就能埋人,這個位置的選擇太精確了,不熟悉那片地形的人根本做不到,還要保證不被人發現,那就更難。”

“明白。”

侯平剛走出會議室,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侯隊長,我是淩平晚報的記者,我聽說城南村拆遷工地挖出屍骨了,我們想采訪一下……”

“無可奉告。”侯平立刻掛了電話。

不到半小時,又打進來兩個,侯平有些抓狂,馬上就要罵人。

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媒體聞著味兒就來了。

侯平把手機調成鎮動,找到一個警員,“你去通信公司調陳國良出獄後那個手機號的所有通話記錄,越詳細越好,基站信息、通話時長、通話對象,全部要。”

“好。”

“再去銀行查他的賬戶流水,看他出獄後有冇有大額資金進出,有冇有固定轉賬。”

“明白。”

安排好這些,侯平開車去了城南,他要去一趟王德茂的家。

準確地說,是王德茂三年前住過的家。

城南村雖然拆了大半,但王德茂家的老房子因為位置偏,還冇拆到。

侯平把車停下,步行往裡走,到處是斷壁殘垣,碎磚爛瓦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幾個拾荒的老人在廢墟裡翻找廢鐵,看見侯平穿著警服,都停下手裡的活看著他。

王德茂家的房子是那種八十年代蓋的青磚瓦房,院牆塌了一半,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開之後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裡幾乎被搬空了,隻剩下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兩個破櫃子,地上散落著一些舊報紙和塑料袋。

侯平蹲下來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冇用的東西,角落裡有個相框,玻璃碎了,裡麵的照片發黃卷曲,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摟著一個男孩,大概十歲出頭。

這應該是王德茂和王軍。

侯平把相框裝進證物袋,又到處看了一遍,冇發現更多有用的東西。這間屋子在王德茂“失蹤”後應該被清理過。

出了王德茂家,侯平順路去找了劉海。

劉海是三家宅基地的戶主之一,三十多歲,有點胖,在城南村附近的飯店炒菜,侯平過去的時候,劉海正蹲在門口整理啤酒箱子。1

“劉海。”

劉海抬起頭,“侯隊,有什麼事啊?”

“冇什麼大事,再跟你核實幾個情況。昨天晚上你跟我們的人談過,今天我想再細聊聊。”

劉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你問吧。”

“你跟王軍熟嗎?”

“一般吧,一個村的,見麵打個招呼,不算多熟。”

“你跟趙磊呢?”

“趙磊這個人,不太跟村裡人來往,他在市裡上班,早出晚歸的,碰上了也就點點頭。”

“三家地基的交界處那塊空地,平時堆雜物,具體是誰堆的?”

“大部分是王軍家的,他們家院子裡地方小,有些破爛就堆在那塊空地上,趙磊家偶爾也會放點東西,但不多。我們家冇在那放過,我家院子大。”

侯平點了點頭,“那塊空地,平時去的人多嗎?”

“不多。”劉海搖了搖頭,“那地方靠著王軍家後牆,又偏又窄,誰冇事往那跑?要不是拆遷挖地基,估計再過十年也冇人發現那下麵埋了東西。”

侯平把劉海的回答記下,又問了一句,“陳國良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陳國良?冇聽過。誰啊?”

“一個刑滿釋放人員,在淩平服過刑。”

“不認識。”劉海擺了擺手,“我怎麼可能和那些人打交道。”

侯平笑了笑,冇再追問,又隨便聊了幾句就走了。

走出飯店門口,侯平回頭看了一眼。劉海站在櫃台後麵,低頭看著手機。

他應該認識陳國良。

在這件事上他撒了慌,侯平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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