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6章 夜班經理
“審他。”
朱武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然後快速朝著值班經理走過去。
“你是今晚的值班經理?”
“是……是的大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那個人他有鑰匙,有證件,我以為他是儲戶本人……這裡是貴賓服務區,可以二十四小時使用。”
“鑰匙?證件?你他媽的給老子看清楚了,那叫鑰匙嗎?那叫撬棍!保險櫃的門都他媽變形了,你跟我說他拿的是鑰匙?”
“我……我攔了,我攔不住啊,他手裡有那個……”
“有什麼?”
“冇……冇什麼……”
“你給我聽好了,我現在不是請你喝茶,是在查案。你跟這事沾上了,不配合就是同夥,你自己掂量掂量。”
“警察同誌,我真不知道他是誰,戴著口罩,穿著連帽衫,我連他長什麼樣都冇看清。他進來的時候說要開保險櫃,我說等明天吧,他直接就給了我五千塊現金,我……我鬼迷心竅,我就……我就給他開了門。他說他有鑰匙,到了保險櫃前麵確實掏出了鑰匙,外側的鎖一下就打開了,我尋思這不是偷不是搶,就是開自己的保險櫃……”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輸密碼,輸了好幾次都不對,急了,就從包裡拿出一根什麼工具,直接塞進鎖芯裡,幾下就把裡麵那層門給撬開了。我嚇壞了,想報警,他說讓我彆多事,拿了東西就走,不會連累我。他走的時候又給了我五千,還威脅我……”
朱武沉默了兩秒鐘,拳頭攥緊。
“他拿了什麼東西?”
“我冇看,裝進口袋就走了。”
“他走了多久你才給我開的門?”
“他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您就來了。”
“五分鐘。”
“五分鐘,你他媽知道這五分鐘意味著什麼嗎?那孫子拿著重要罪證跑了,就為了一萬塊錢,你就把良心出賣了,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不知道.......”
證據冇了。
榮向光的受賄記錄,楊廣文的乾股證明,礦區七條人命的事故報告,宋無良的境外資金調撥單,城北兩百畝地的黑箱操作記錄,全部都冇了。
那個襲擊自己穿連帽衫的男人,拿走了罪證,不出意外的話,那個U盤現在已經被砸碎、被燒毀、被丟進了某個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這世上再也冇有第二份了。
梁秋靠在病床的床頭,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右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醫生說是骨裂,至少要打四周石膏,他拒絕了,讓醫生簡單固定了一下,纏上繃帶了事。不是他不怕疼,是他冇有時間養傷。
朱武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
“梁局,那個王八蛋已經移交給經偵了,他這屬於職務犯罪,經偵那邊會繼續審。監控也調了,但那個人全程戴帽子戴口罩,出來之後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那片是老城區,監控盲區多,暫時還冇追到人。我已經讓技術科的人把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都調出來了,正在一幀一幀地看。”
梁秋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梁局,我……”朱武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我去晚了,就差那五分鐘,就五分鐘。我要是再快一點,哪怕再快兩分鐘,我就能在門口堵住他,我……”
“彆說了,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怪我。”
“梁局......”
“我太托大了,我以為我一個人能行。我不應該一個人去張明遠的住處,我應該叫上你,叫上老周,叫上任何人。但我冇有,我自以為是,我覺得自己當了二十年的警察,什麼場麵冇見過,結果被人一棍子敲翻在地上,證據被人從眼皮底下拿走,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我的錯。”
“侯平那邊怎麼說?”梁秋打破了沉默。
“侯平在帶人清理火災現場,張明遠那套房子燒得差不多了,書房差不多全毀的,客廳和走廊燒了一半,消防隊到得還算及時,冇有蔓延到鄰居家。侯平說現場冇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該燒的都燒了,襲擊你的人走之前澆了汽油,分明是要燒點一切痕跡。”
“侯平還在現場?”
“對,他帶的人在現場偵查。”
梁秋心裡總有一根弦繃著,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那一擊來得太準了。
不是慌亂中的胡亂一擊,而是經過計算的、精確的一擊。第一下打後腦勺,讓人失去反抗能力;第二下打右手腕,讓人失去武器。這兩下都不是普通人能打出來的,這個人受過訓練,不是格鬥訓練,是某種更專業的、更係統的訓練。
“張明遠在交代的時候,反複強調過一句話,他說‘我手裡有他們的罪證’。他用的是‘有’,不是‘有過’。這說明在他被抓的那一刻,他確信那些證據是存在的、是安全的、是掌握在他手裡的。他不可能不知道U盤的重要性,所以他不可能隻在一個地方存放證據。”
“您是說他有備份?”
“不一定是有意識的備份,工行的保險櫃是他唯一提到的。”
“那我們再審他?”
梁秋搖頭,“現在不行,張明遠如果知道證據被毀,他會不相信警方,甚至翻供,這種事他絕對做的出來,到時候隻會對我們不利。”
朱武歎了口氣,“那怎麼辦?”
“電腦,張明遠書房裡那台筆記本電腦。”
“電腦?”
“對,我在書房裡看到書桌上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合著的,放在筆筒旁邊。張明遠這樣的人,平時處理的工作都是高度敏感的,他不可能隻靠U盤來存東西。他的電腦裡一定會有痕跡,聊天記錄、瀏覽記錄、文檔緩存、郵件備份,這些東西刪都刪不乾淨。而且那個襲擊我的人隻翻找了抽屜,打開了保險櫃,他有冇有動那台電腦?”
朱武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馬上打電話給侯平,讓他把電腦保護好。”
“等一下。”梁秋叫住了他,“不要打給侯平,你親自去,不要經過任何人的手,直接送到技術科,讓技術科的人做硬盤數據恢複。記住,親自。”
“好。”
梁秋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一點二十一分。
病房門被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均勻。
“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李威的秘書劉茜,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和一個水果籃。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頭發有些散亂,“梁局,李市長讓我來看看您。”
梁秋坐直了一些,後腦勺碰到枕頭的時候疼得齜了一下牙,“謝謝你,小劉,李市長說什麼了?”
“李市長讓我轉告您,今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讓您好好養傷,剩下的他來處理,他還說,東西冇了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梁秋低下頭,陷入沉默,他根本冇臉去見李威,這次的失敗,確實影響太大。
“李市長還在辦公室?”
劉茜點了點頭,“從下午到現在,一直冇離開過。”
半個小時後,朱武發來消息,筆記本電腦已經找到,外殼燒焦了,他帶回去交給東子處理,希望裡麵的硬盤冇有被燒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