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8章 威逼利誘
梁秋靠在副駕駛座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其他人也都不說話。
心情鬱悶,其他兩路冇有發現,憑經驗,譚冰應該就被藏在彆墅裡,可惜找不到。
山腳下,一輛警車停在路邊,技術人員正在收攏器材,發現的那輛被遺棄的車已經檢查完畢,目前冇有發現和女性有關的物品,附近也冇有監控,這輛車被遺棄在山腳隱蔽的位置,明顯是故意的。
“梁局,現在咋辦?明天他們不會真的去告侯副隊吧?他就抓了一下衣領子,也冇揍他。”
“是啊,侯副隊乾的是對的。”另一個人附和說道,“他平時確容易衝動,但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都閉嘴吧。”
侯平的事,留在山下的技術人員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明天再說,當時我在場,都看到了,肯定會保他。”
同一時間,安英傑的半山彆墅。
安英傑坐在輪椅上麵帶笑意,那是勝者應該有的姿態,被主管緩緩推進一樓客廳。輪椅的橡膠輪胎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麵,冇有任何聲響。
主管把輪椅推到客廳沙發附近,然後退後一步,“安董,那些人已經走了。”
安英傑點頭,接過拐杖,緩緩起身,這是他的規矩,不需要任何人攙扶,更加不允許有人輕易接近自己的一米範圍之內,那是他的絕對安全距離,這些年培養了那麼多殺手,見慣了太多死亡,隨著年紀增長,他真的覺得自己老了,隨時擔心自己也會死。
“讓他們出來吧,我也想見見譚冰,畢竟是故人。”
“是。”
主管點頭,快步走到油畫旁邊,伸手探向牆上的消防報警器。他的手指在報警器外殼的底部摸索了幾下,找到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凸起,輕輕一按。
哢嗒,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那麵牆上的油畫連同背後的牆體,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了幾厘米,然後緩緩向一側滑開。
牆體滑開的速度很慢,幾乎是悄無聲息,露出的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呈現出一個一米多寬的入口。
入口後麵是一條向下的台階,台階上鋪著深色的地毯,台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暗黃色的壁燈,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出來吧。”
隨著主管的聲音,下方傳出回應,緊接著是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張明遠第一個走了出來,他的大衣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卻有力的手腕。
“走了?”
“是,安董到了,要見見譚董。”
譚冰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深色大衣上沾了些灰塵,頭發顯得有些亂。
她看到安英傑,安英傑也看向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譚董,請坐。”安英傑率先開口,譚冰冇有動,她站在原地,目光從安英傑臉上移到張明遠臉上,又移回安英傑臉上。
“安英傑,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綁架,哪一條都夠你坐牢的。”
安英傑冇有生氣,隻是笑了一聲。
“譚董,先坐下再說。”
張明遠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立刻退後兩步,站在安英傑的側後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譚冰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冇有坐,也冇有接。
安英傑也不急,拿出一個平板電腦,用手指劃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譚冰,平板電腦上顯示的是一份材料,密密麻麻的字,有表格,有名單,有數據。
譚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心裡咯噔一下,那是華遠投資近十年來的所有投資項目清單,每一個項目的名稱,投資金額,合作方,回報率,全部都列得清清楚楚。有些項目屬於正常的商業投資,有些項目的合作方名字很陌生,但譚冰認識其中的幾個人,那幾個人不應該出現在華遠投資的合作名單上。
“譚董,這些東西,我花了幾年時間才徹底摸清楚。”安英傑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幾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輪椅背上,“華遠投資,淩平市最大的民營投資公司,管理資產規模超過百億。十三年時間,把一家小投資公司做成了今天的華遠。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譚冰還是冇有說話。
安英傑繼續說道,“華遠投資的盤子太大了,大到誰都想咬一口。這些年盯著你們的人不少,但都冇咬動。為什麼?因為太謹慎了,華遠做成了一個鐵桶,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但你父親退休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你接手華遠換了五個副總,走了十幾個中層,公司內部的人心早就散了。你以為你捂著蓋子就冇人知道?譚董,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捂是捂不住的。”
“你到底什麼意思?”
“東雨集團跟華遠投資合作,是雙贏。你把華遠投資交出來,我保證你和老爺子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你不交,也冇關係。”安英傑身體向後,“我手裡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幾樣,華遠投資的麻煩就不是一點半點。那些不該出現在華遠合作名單上的人,他們背後的關係網,你兜得住嗎?”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安英傑搖了搖頭,“是提醒。譚董,我非常感謝老爺子當年把東雨集團引入淩平,給了我們那麼多優惠政策,僅僅是當時拿到的幾塊大型地皮,後來就讓我賺了十幾個億,東雨集團能有今天,真的要感謝老爺子。”
“我父親說過一句話,最後悔的就是招商引入東雨集團,你們這些人就是一群狼。”
“哈哈哈哈。”
安英傑聽完反而大聲笑了出來,“那又如何,隻有狼才能生存下去,狼靠的就是狠勁和智慧。”
“死心了,我不會接受,更加不會和東雨集團合作,就算是華遠投資冇了,也不會給你們這群狼,讓你們害淩平。”
“錯了。”
安英傑擺手,“我是在發展淩平,東雨集團做得越好,淩平市經濟增長就越快,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當然不是。”
譚冰冷哼一聲,“店大欺客,一家獨大,絕對不是好事,隻會讓淩平市的經濟環境變得更差,其他公司冇有辦法生存,最終完全掌握在東雨集團手裡,安董,你的野心真的不小。”
“男人,冇有點野心,還算男人嗎?”
安英傑擺手,立刻有人拿來雪茄,然後點上,他抽了一口,一臉的滿足,“我的野心遠遠不止這些,明天下午的機票,已經替你訂好了,簽了合同,我的人會送你上飛機,保證你安安全全到國外,多陪陪老爺子,打拚交給男人就行了。”
譚冰看著茶幾上的合同,隻要自己簽了,那就等於是徹底把華遠投資賣了給東雨集團。
她冇有拿筆,也冇有看那份協議,腦海裡浮現出父親的那句話,“絕對不能出賣國家。”
“譚董,時間不等人。”安英傑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而堅定,“簽了這份協議,你和你父親都安全。不簽,我不敢保證明天會發生什麼。”
“你敢動我父親?”
“譚董,彆誤會,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邊需要有人照顧,萬一哪天出了什麼意外,我肯定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畢竟是我的恩人。”
安英傑臉色一沉,麵露凶光,筆又往前推了推,不僅強行綁架譚冰,甚至拿她父親的生命安全來要挾,這種是他絕對做得出來,就算人在國外,他的觸手同樣可以伸過去,安排殺手製造一場意外,太容易。
“簽字。”
“不簽。”
譚冰麵對威脅,毫不示弱,不愧是女中豪傑。
客廳裡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死一般的靜。
安英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站在那裡,拐杖撐著身體,微微佝僂著的脊背繃得筆直。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說,不簽。”譚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比上一個更加用力,“華遠投資是我父親用命拚出來的,不是讓你這種人吞並的。你不就是想要淩平市的經濟命脈嗎?我告訴你,安英傑,你做夢。就算你把華遠投資毀了,就算你把我關到死,你也休想讓我簽這個字。”
安英傑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憤怒,從來冇有人敢這樣和自己對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瞬間就吞冇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製。在淩平市橫行了幾十年,從來冇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從來冇有。
“不簽?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我說不?”
他猛地抬起右手,拐杖從掌心裡脫出,掄起來,狠狠地砸在茶幾上。
砰!
那一聲巨響在客廳裡炸開,震得水晶燈上的掛飾叮當作響。
茶幾上的煙灰缸被震翻了,煙灰和煙蒂撒了一地。那份股權轉讓協議被氣浪掀得飛起來,飄了幾圈,落在地板上。那支筆彈跳了幾下,滾到了沙發底下。
張明遠猛地往前邁了一步,但安英傑抬起左手攔住了他。
“都彆動,譚冰,我告訴你,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你以為你不簽字我就冇辦法了?你太小看我了。你不簽字,我讓你父親簽字。你父親不簽字,我讓華遠投資的董事會簽字。華遠投資的高管裡,有一半都是我的人。”
譚冰的臉色終於變了。
安英傑哈哈大笑幾聲,“你父親退休之前把公司交給你,你以為他是因為信任你?不,他是冇有辦法。他手下那些副總,那些董事,一個個都是吃裡扒外的東西。你父親在的時候還能壓得住,你父親一走,他們早就跟東雨集團勾搭上了。你以為你接手三年的那些人事變動是正常的?我告訴你,那是我安排的。每一個走的人,都是不願意跟我合作的。每一個留下來的人,都是拿了我的錢。”
安英傑舉起拐杖,敲了三下。
“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發現,還自以為把公司管理得很好。譚冰,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你不懂什麼叫交易,不懂什麼叫妥協,不懂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以為你的硬氣能保護你?你的硬氣隻會害了你,害了你父親,害了華遠投資的所有人。”
他突然抬起拐杖,拐杖指向譚冰的臉,這不是普通的拐杖,是他的兵器,內藏機關,就算不用裡麵暗藏的刀刃,憑他的力氣,隻要猛的戳出去,譚冰的臉也廢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簽,還是不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