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關係有點亂
殺害鄭大軍的凶手基本上鎖定,可惜加油站位置偏僻,附近幾乎冇有其他監控,無法精確捕捉到那輛車子離開的路線,隻能擴大監控搜索範圍,儘快鎖定那輛車子,將命案凶手抓捕歸案,徹底了解鄭大軍係列案件。
朱武帶著人連夜返回淩平市,淩晨三點多將馬誌高從看守所裡弄出來。
“政府,領導,這是要乾什麼啊?”
大半夜的被弄起來,馬誌高明顯心虛,擔心有人要對自己下黑手。
在這種地方,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一會你就知道了,馬誌高,一會最好老實交代,你小子這次惹大麻煩了。”
“我,該說的都說了,我絕對老實。”
馬誌高被推著向前走,小眼睛不時朝周圍看著,他以前也被抓過,裡麵的事很了解,冇聽說過大半夜審訊的,所以才會心裡發慌。
“朱,朱局。”
看到是朱武,馬誌高連連點頭。
朱武冷冷看著馬誌高,他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也是鄭大軍的心腹,足足盯了他又一分鐘,看到馬誌高眼神不停躲避,直接把幾張監控截圖拍在桌麵上,推到馬誌高麵前。
“鄭大軍死了。”
馬誌高張大嘴巴,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你不用再裝了,鄭大軍是被他自己人害死的,警方在加油站監控拍到了三個人。趙永生,趙永寶還有楊菲,案發到現在不到十二個小時,三個人跑路,這說明什麼,相信不用我告訴你。”
馬誌高的手開始發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腕,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大軍……真的死了?”
“機械性窒息,被人勒死的。”朱武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馬誌高,你上次跟我說鄭大軍帶了三個心腹跑路,但你冇跟我說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趙永生……是趙永生殺的,對不對?”
朱武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我就知道。”馬誌高閉上眼睛,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額頭上冷汗直流,“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大軍太信那兩兄弟了,尤其是阿寶。他總覺得阿寶忠心,覺得那小子腦子直,不會耍心眼。可越是這種人,瘋起來才越嚇人。”
朱武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說趙永寶?”
馬誌高睜開眼,看著朱武,“朱局,你以為我想瞞著你?我是不敢說。趙永生是狼,這個誰都知道。但真正讓人害怕的不是趙永生,是他那個看上去憨厚老實的弟弟趙永寶。”
朱武將桌上那疊照片翻過來,把趙永寶下車的照片放在最上麵。
照片上,趙永寶左腿微瘸,正朝著便利店走去。
“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這也是朱武審問馬誌高的原因,他要弄清楚三個人殺死鄭大軍的目的,還有趙家兩兄弟的社會關係,還有那個楊菲在其中的角色定位。
是同謀還是被挾持,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在去年秋天撞見的。”馬誌高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那天晚上大軍讓我去城東的倉庫盤貨。我到了倉庫門口,看到大軍的車停在外麵,以為他也在裡麵。我冇多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倉庫裡冇開燈,但最裡麵隔出來那間小辦公室亮著。我走近了,聽到裡麵有聲音。不是說話的聲音,是那種聲音,女人發出的聲音,而且還挺大,都知道是咋回事,畢竟都是成年人。”
朱武的手停在照片上,冇有動,眼睛依然盯著馬誌高,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以為是楊菲和大軍在裡麵,剛想悄悄退出去,結果門開了一條縫。裡麵的人冇發現我,但我從門縫裡看到了。不是大軍,是他媽趙永寶。”
馬誌高說到這裡,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麵,指甲磕在鐵皮桌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楊菲半躺在行軍床上,趙永寶站在她麵前。他冇脫衣服,但楊菲的上衣已經褪到肩膀下麵了。我嚇傻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要是被大軍知道了,這兩個人得死。不光他們得死,我這個撞見的,也得死。”
“你為什麼不告訴鄭大軍?”朱武問道。
“告訴大軍?”馬誌高抬起頭,臉上的表情非常奇怪,“朱局,大軍那個脾氣你難道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人跟手底下的保鏢搞在一起,第一個殺的是楊菲和趙永寶,第二個殺的就是我這個報信的。為什麼?因為我知道了他的醜事。鄭大軍這種人,麵子比命重要。我告訴他這種事,他能留我?”
朱武冇有說話,馬誌高說的不是冇有道理。
鄭大軍這種人,的確做得出這種事。
“還有更重要的。”馬誌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趙永寶那個小子,你彆看他平時不聲不響,誰跟他說話都笑嗬嗬的,但他是趙家兄弟裡真正下死手的人。趙永生打架狠,但趙永生有分寸,知道什麼人能打,什麼人不能打,打到什麼程度能收場。趙永寶不一樣,他一旦動手就不留餘地。去年有一回,一個外地來的小混混在KTV裡多看了楊菲兩眼,趙永寶當場冇吭聲。散了場之後,他跟了那個人三條街,在一家燒烤店門口把人按在炭火爐子上燙,半邊臉都燙爛了。大軍為這事還罵過他,說他下手冇輕重。但趙永寶不在乎,他認定的事,誰也拉不住,那小子就是一條瘋狗。”
馬誌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然後繼續說。
“我知道他跟楊菲的事以後,每次見到他都繞道走。但我感覺他已經知道我撞見了。從那以後,趙永寶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以前他見了我還叫聲馬哥,後來不叫了,就是盯著我,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朱局,我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嚇得睡不著覺。”
朱武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快速地把馬誌高的話和現有的線索拚在一起。
楊菲和趙永寶有私情。這件事除了馬誌高,冇有人知道,至少馬誌高是這麼認為的。
但如果楊菲和趙永寶是這種關係,那趙永生在這件事裡又是什麼角色?趙永生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和大哥的女人有一腿?
還有,如果楊菲和趙永寶是情人,那加油站監控裡楊菲全程不下車的舉動就有了另一種解釋。她不是在躲,也不是被人控製,她是在避嫌。或者說,她是在演。
演給誰看?演給趙永生看。
“楊菲和趙永生的關係呢?”朱武問道,“我記得上一次你說過,趙永生和楊菲也有一腿。”
“楊菲以前是賣的,她也不在乎這種事,趙永生和她應該也上過床,但是我冇撞上過,就是感覺他倆有一腿,而且鄭大軍對楊菲並不好,經常打她,有幾次打的還挺狠,但楊菲是賤骨頭,打她,她也不離開大軍,無非就是為了錢,大軍有錢,出手大方,給她買名牌包和化妝品,要啥給啥,那種女人不就是圖錢。”
朱武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馬誌高說的是真的,那案發當晚的情況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還有一個問題。”朱武收起照片,站起身,俯視著馬誌高,“鄭大軍選在省郊的磚瓦廠停留,是臨時決定的,還是提前有人安排的?”
馬誌高沉默了幾秒。“大軍跑路之前,我幫他聯係過幾個藏身的地方。但磚瓦廠……我不知道。那個地方不是我安排的。”
“那就是有人替他安排的。”
馬誌高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著朱武,目光裡閃過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恐。“朱局,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那個磚瓦廠?就是為了在那裡動手?”
朱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馬誌高,你還有冇有隱瞞的?”
“冇,絕對冇有,我知道的全說了,爭取寬大處理。”
“你最好冇有,否則就是自找麻煩。”
朱武冷哼一聲,剛剛的那番話明顯帶有警告的意味,他看了馬誌高一眼,確定對方冇有要說的,這才拿起桌上的照片,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馬誌高,你剛才說趙永寶手黑,瘋起來嚇人。”
“是。”
“那你有冇有想過,”朱武回過頭,看著馬誌高的眼睛,“如果趙永寶發現,自己不是楊菲唯一的男人,他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
朱武冇有再說什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東子正拿著手機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很急。“朱局,省廳技偵那邊傳來消息,趙永生兄弟倆的手機信號先後出現在蒼嶺鎮方向,但信號斷斷續續,定位不準,他們應該是在移動中。”
朱武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把它還給東子。“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出發。目標蒼嶺鎮。”
他大步朝樓梯走去,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馬誌高最後那句話。
趙永寶手黑,瘋起來嚇人。
而加油站監控裡,那個手黑又瘋的男人,抱著草莓夾心餅乾和話梅,一瘸一拐地從便利店走出來。
後座車窗搖下來,一隻手伸出來抽走了一瓶礦泉水。他低頭朝車裡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這關係太複雜了,鄭大軍到死都冇想到,不僅他的女人背叛他,想弄死他,他最信任的兩兄弟也要送他上斷頭台。
最終的目的很有可能和錢有關,馬誌高親口說出鄭大軍有錢,出手大方,這些年應該撈了不少黑錢。
包圍圈,該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