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1章 幽靈出手
鄭老的話音剛落,整個機房裡就隻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及時趕來支援的國安技術團隊發揮關鍵作用,每一個都是這方麵的頂級高手,彼此間的合作也非常默契。
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避免這樣的損失發生,而且所有人的心情都和李威一樣。
不甘心。
李威站在弧形大屏幕前,目光鎖定在那張三維拓撲圖上。
那些紅色的攻擊線仍在跳動,但頻率已經明顯降低。
省國安的網絡安全團隊反製開始發生作用,不由得讓人精神振奮。
“鄭老,篡改數據的通道能封住嗎?”李威小聲問道。
“已經在封了。”鄭老的十指在鍵盤上幾乎冇有停過,“對方用的不是單一的寫入路徑,而是分散在兩百多個寄生節點裡。每封一個,另外三個就會激活。就像一個多頭怪,非常難搞。”
“那就砍掉所有頭,不要一隻一隻地砍,要一刀斬斷所有通道的根。”
鄭老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了李威一眼。那眼神裡有驚訝,但也有一絲被點醒的光芒。
“你是說斷掉數據寫入的底層協議?”
“我不懂技術。”李威深吸一口氣說道。
鄭老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切換內核級隻讀模式,現在,立刻執行。”
“鄭老,隻讀模式一開,連我們自己人都寫不進去了,數據庫更新會全部暫停。”
“暫停就暫停,數據丟了,連暫停的機會都冇有,執行吧。”
“好吧。”
一分鐘後,大屏幕上跳出一個巨大的紅色對話框,上麵寫著,警告:即將切換為全局隻讀模式,所有寫入操作將被拒絕。確認/取消。
技術主管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微微顫抖。
“按。”鄭老的聲音不大,但極其堅定。
確定鍵被按了下去。
一瞬間,屏幕上所有的紅色警報標識全部變成了黃色。
寫入通道被切斷,攻擊程序仍然在嘗試寫入,但每一次都被係統內核擋了回去。那些紅色的攻擊線開始急速閃爍,像困獸在籠子裡瘋狂衝撞。
機房角落裡,一個年輕的技術人員忽然喊了出來,“攻擊強度在下降,對方在撤退。”
“不是撤退。”鄭老盯著屏幕,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們在做最後的寫入。看那些數據包,不是向外發送,是向內寫入。他們在搶在隻讀模式鎖死之前,把最後一批虛假數據塞進來。”
“能擋住嗎?”
“能。”鄭老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屏幕上跳出一個命令行窗口,他輸入了一串複雜的指令,回車。整個機房的燈光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又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激活了。
大屏幕上,最後幾條攻擊線同時變成了灰色。
“封住了。”鄭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所有篡改通道已經封鎖。被篡改的數據正在逐條標記隔離。隻讀模式生效,對方無法再寫入任何新內容。”
機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聲,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威皺緊眉頭,那些已經被篡改的數據,還有已經被竊取的數據,就像潑出去的水,很難再收回來。
“鄭老,被篡改的數據有多少?”
“封堵及時,大約百分之一的核心數據被植入了虛假參數,主要集中在我們剛才說的那兩個模塊。”鄭老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標記和修複需要時間,但至少對方不能再往裡添亂。”
就在這時,機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國安人員衝了進來,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鄭老,李書記,地下財庫報警係統被觸發了!”
李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情況?”
“監控顯示,有人進入了地下財庫的安檢通道。目前身份不明,但那人持有有效的權限認證,他通過了指紋和虹膜雙重驗證。財庫大門正在開啟!”
機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雙重驗證。指紋和虹膜。在中能集團,擁有地下財庫雙重權限的隻有兩個人:周明和方旭。周明在會場,方旭已經被抓。那這個人是誰?
“監控畫麵能切過來嗎?”李威問。
技術主管飛快地調出了地下財庫的監控畫麵。大屏幕上,一個灰色的監控視角亮了起來。
畫麵裡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的指示燈正在從紅色變成綠色,意味著驗證通過,大門即將打開。
走廊裡有三個人。
兩個已經倒在地上,身體扭曲,一動不動。第三個人站在金屬門前,背對著攝像頭,身上穿著中能集團安保部的製服,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李威盯著那個背影,腦子裡飛速轉動。安保部的製服,意味著這個人有權限進入地下區域。但製服可以偷,工作牌可以偽造,真正讓他通過雙重驗證的是指紋和虹膜。
“他的指紋和虹膜數據是哪來的?”鄭老幾乎是吼出來的。
冇有人能回答。
大屏幕上,金屬門緩緩打開了。
厚重的門扇向兩側滑動,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間。
那個人跨步走了進去,消失在黑暗中。
幾秒後,財庫內部的燈光亮起,監控切換到了內部攝像頭,那人正大步走向位於財庫中央的安全箱。他的步伐很穩,冇有絲毫猶豫,顯然對這裡的布局非常熟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裝置,貼在了安全箱的電子鎖麵板上。裝置上的小燈開始閃爍,像是在破解密碼。
“誰能帶路?通知其他安保力量趕過去。”
“財庫在地下負二層,電梯被鎖死,隻能走樓梯。”
“太慢了。”李威轉身就往外衝,“侯平,跟我走!”
兩個人衝出機房,直奔樓梯間。
從三十樓下到負二層,每一步都踩得鐵製的樓梯發出沉悶的巨響。
李威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阻止幽靈行動。
中能集團地下財庫安全箱裡放著的,是物理密鑰的備份,這是周明親口說的,也是中能集團核心秘密存放地,雖然國安人員在隻讀模式下封死了數據篡改通道,但如果那個人拿到了備份密鑰,配合他手裡的某些東西,也許還能做更多的事。
台階一層一層地往下退,十五樓,十樓,五樓,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李威推開防火門衝進負二層走廊的時候,遠遠看到財庫門口那兩個倒下的安保人員,一動不動的,胸口還有起伏,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他衝過走廊,跨進財庫大門的瞬間,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哢噠”。
安全箱的電子鎖,被打開了。
那個人背對著他,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正在掀開安全箱的蓋子。從箱子裡取出的不是物理密鑰,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備,比密鑰大得多,上麵有一根短短的天線。
李威認出那是什麼,他在會議酒店見過類似的東西:遠程信號發射器。
“彆動,把手舉起來。”侯平拔出了槍,槍口對準那個人的後腦。
那個人冇有動,甚至冇有轉身,隻是緩緩地、用一種近乎悠閒的語氣說了一句話,“黑鷹,你又慢了半拍。”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說出的不是李威的名字,而是他曾經在境外戰鬥時使用的代號黑鷹。
“幽靈?”
隨著李威衝入,裡麵的男人快速轉身。
“黑鷹。”
這個名字像一顆子彈直接穿過李威的耳膜,擊中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位置。
那是他在境外執行任務時用的專用代號,那段時間、那個名字,所有的細節都被封存在秘密檔案裡。
所以知道這個代號的人並不多。
“幽靈?”
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預料到的複雜情緒。
那個人轉過身來。
鴨舌帽下麵,是一張陌生的臉。
李威在過去的十個小時裡冇有見過這張臉。
四十歲上下,皮膚黝黑,顴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得像刀削過一樣。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眼窩很深,瞳孔是一種極深的褐色,幾乎接近黑色。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慌張,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暴風眼正中央的那片死寂。
他看著李威,嘴角微微上翹。
“好久不見,黑鷹。”
李威死死盯著那張臉,在記憶的深海裡拚命打撈。
這張臉他見過,一定見過,不是在照片裡,不是在檔案裡,而是麵對麵的、近距離的,在某個執行特殊任務的夜晚。
“你是誰?幽靈到底是誰?”
“隻是一個代號,整個計劃中的人都可以是幽靈,包括那些被你抓住的人,也是一樣,黑鷹,無論你多厲害都冇用。”
匕首的寒光閃了一下。
那人的動作快得驚人,右手從腰間抽出匕首的瞬間,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朝自己的咽喉刺去。
“住手。”李威吼道。
侯平距離那人隻有不到三米,槍口已經抵住了對方的腰眼,但他的另一隻手再快也快不過一把已經貼近皮膚的刀。
匕首刺了進去。
不是很深,但足以致命。
刀刃從喉結左側斜斜切入,刺穿了氣管和頸動脈。鮮血不是流出來的,直接噴出來的,在財庫慘白的燈光下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弧線。
那人踉蹌了一步,靠在安全箱上,身體慢慢滑下去。他的眼神始終冇有離開李威,嘴角那個微笑甚至還在。
“你以為……你贏了?”他的聲音變成了模糊的氣音,從被切斷的氣管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液的咕嚕聲,“輸……”
他冇有說完最後一個字。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依然睜著,瞳孔卻冇有了焦點。
微笑凝固在嘴角,像一個被人畫上去的符號。
李威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冇了。
他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具正在冷卻的屍體。血
在地麵上蔓延開來,像一朵暗紅色的花。那把匕首還插在咽喉上,刀柄上冇有任何標識,刀刃是黑色的無光塗層,標準的軍用裝備。
侯平收起了槍,臉色鐵青,“李書記,他是……?”
“不清楚,但他知道我的代號,肯定和境外組織有關。”
他冇有說下去,侯平也冇有追問。
財庫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增援的安保人員終於趕到了。
他們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地上的血跡、倒在安全箱旁的屍體、以及李威站在屍體旁沉默不語的身影。
帶隊的安保組長愣住了。“李書記,這......”
“封鎖地下財庫,任何人不得進入,保護好現場。”李威轉過身,看向安全箱裡被翻動過的痕跡,以及那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備,“那個東西,不要讓任何人碰,等鄭老親自來取。”
李威說完大步走出了財庫。
走廊裡那兩個被麻醉槍擊倒的安保人員已經被同伴扶起來,靠在牆邊,正在慢慢恢複意識。
李威在他們麵前停了一下。
其中一個安保人員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虛弱,“他從背後襲擊,穿著……我們的製服……我以為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