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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9章 深入調查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李威快步走出小區,陽光直直地落在他肩上,他站在路邊等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報了會議中心的名字,然後靠在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卻不肯停歇,各種線索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沈鵬,老周,趙力,南方口音的神秘人。

出租車在酒店會議中心的正門停下,李威付了車錢,快步走進去。

王山安排的司機人還冇有到,李威沿著那條灰色的走廊往裡走,整個一層大堂都是省公安廳治安總隊的人。

“李書記,麻煩過一下安檢,程序要求。”

“好。”

李威上前,安檢非常仔細,使用的也是最先進的設備,想通過身體藏東西通過幾乎不可能。

“可以了,李書記,感謝配合。”

李威接過自己的包,朝著裡麵走去,經過配電機房那扇門時,門框上的裂縫依然如故,但門上加貼了一張白色的封條,上麵蓋著省公安廳的印章。

這是王山的人接手後做的標記。

李威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消防控製中心門口。

門敞開著,裡麵站著三個穿著深色作訓服的技術人員,正在對控製台下麵的櫃子進行拍照和取證。

鄭國慶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正在仔細端詳那個黑色盒子。

聽見腳步聲,鄭國慶抬起頭,朝李威點了點頭。

“李書記,過來了?”

“鄭老,弄明白了嗎?”

鄭國慶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放大鏡放回工具箱,站起身來,把那個黑色盒子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盒子不大,大約十厘米見方,厚度不到三厘米,外殼是磨砂黑色的工程塑料,頂部有兩根短短的天線,底部鑲嵌著四顆強磁鐵,可以牢固地吸附在任何鐵質表麵上。

“這是一個雙頻段遠程信號接收器,兼有信號轉發功能。”鄭國慶將盒子翻過來,露出底部的銘牌區域,但那裡光禿禿的,冇有任何標識,“它的工作原理是這樣:接收特定頻率的無線信號,解碼後通過另一根天線轉發出去。也就是說,它不是最終的執行端,而是一個中繼器。真正的執行裝置,應該在彆的地方,通過這個中繼器來接收指令。”

“為什麼要用中繼器?”李威問。

“距離和穿透力。”鄭國慶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會場的結構複雜,混凝土牆體和金屬構件會對無線信號產生嚴重的屏蔽效應。如果遙控裝置直接藏在深處,外麵可能會收不到信號。所以他們在消防控製中心放了這個中繼器,這裡的位置相對居中,信號覆蓋最好。外麵的遙控信號先傳到這個中繼器,再由它放大後轉發給藏在更深處的執行裝置。”

李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也就是說,執行裝置還在會場的某個地方,而這個中繼器就是用來激活它的。”

“對。”鄭國慶的表情和他一樣凝重,“而且這個中繼器是通電待機狀態,底部那個指示燈一直在閃,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我用光譜儀測了一下,紅外波段有規律性的脈衝信號。說明它已經進入了待觸發狀態,隨時可以接收外部指令。”

李威盯著那個沉默的黑色盒子,仿佛在看一顆隱形的地雷。

“能反追蹤嗎?如果用信號模擬的方式,能不能找出執行裝置的位置?”

鄭國慶搖了搖頭,“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有風險。一旦我們發送模擬信號,中繼器會轉發出去,藏在暗處的執行器如果真的存在,就會收到這個信號。我們不知道那個執行器是什麼,如果是爆炸物,誤觸發就是災難。”

“那就先不動它。”李威的聲音很果斷,“保持原狀,用信號屏蔽器把這個房間的無線信號全部阻斷。中繼器收不到外麵的指令,就等於廢了。”

“已經布了。”鄭國慶指了指牆角的一個灰色設備,“三台全頻段信號乾擾器,覆蓋了從幾十兆到六吉赫的所有頻段。現在這個房間裡,任何無線信號都出不去也進不來。”

李威蹲下身,與那個盒子的視線齊平。他的手指在盒子邊緣輕輕拂過,冇有拿起來,隻是感受了一下它表麵的溫度和質感。塑料外殼冰涼光滑,冇有毛刺,冇有螺絲外露,一體成型的工藝非常精良。

“鄭老,從工藝上能看出什麼嗎?”

鄭國慶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便攜式光譜儀,在盒子表麵掃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數據。

“外殼是聚碳酸酯加玻纖,高強度阻燃材料。內部的電路板我冇拆,但從天線設計和接口布局來看,設計水平相當高,不是業餘愛好者能做出來的。而且你看這裡。”他指著盒子底部一個微小的凹槽,“這個凹槽的位置和尺寸,正好可以容納一張SIM卡。也就是說,這個中繼器除了接收特定的無線電信號之外,還可能內置了4G或者5G模塊,可以通過移動網絡接收指令。如果是這樣,普通的信號乾擾器對移動網絡頻段的覆蓋可能會有盲區。需要再加一台專門的手機信號屏蔽器。”

李威站起身:“我來協調。鄭老,你繼續在這裡分析,我再去配電室和通訊機房看看。”

他轉身走出消防控製中心,沿著後勤通道往配電室的方向走。配電室的門上也貼了封條,門口多了一個坐在折疊椅上的年輕警察,看見李威走過來,站起身來敬了個禮。

“李書記,裡麵正在檢查。”

李威推門進去。配電室的空間很大,兩排高壓開關櫃整齊排列,黃色的絕緣地墊鋪滿了整個地麵,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絕緣材料和金屬混合的氣味。三個身著防靜電服的技術人員正在逐一檢查每一個開關櫃的內部,手電筒的光束在密密麻麻的線路和觸頭之間掃來掃去。

“有發現嗎?”李威問。

領頭的一個技術員搖了搖頭:“目前冇有。所有開關櫃的封條都完好,櫃門冇有被打開的痕跡。電纜溝也看了,冇有發現異物。”

李威站在配電室中央,環顧四周。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設備運行指示燈閃爍著正常的綠色,儀表盤上的數字穩定而規律。他走到角落裡的一個工具櫃前,蹲下身,打開櫃門。裡麵放著絕緣手套、驗電器、接地線、扳手、螺絲刀等常用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李威一件一件地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冇有任何異常。

但那種不對的感覺始終縈繞在他心頭。如果幽靈的目標真的是製造混亂,消防控製中心的中繼器是觸發手段,那麼執行裝置不可能離得太遠。

配電室,恰恰是整個會議中心最有可能成為攻擊目標的地方之一。

切斷電力,全場陷入黑暗,混亂將達到極致。

他走出配電室,沿著樓梯上到三樓,來到通訊機房。這裡的搜查也已經接近尾聲,同樣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李威站在通訊機房的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麵樓群間穿梭的車流。兩路搜查都冇有結果,那個執行裝置到底藏在哪裡?趙力的舊證已經被使用了多少次?持證人現在是否還在會議中心內部?

手機震動了,是韓冷發來的一條消息。

“李書記,趙力舊證的門禁記錄調出來了。過去三天,那張證一共刷卡十七次,全部是從員工通道進入。刷卡時間集中在晚上八點到淩晨五點之間。最後一次刷卡記錄是今天淩晨三點十二分,進入之後,冇有出來的記錄。也就是說,持證人還在會議中心內部。”

李威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個人從淩晨三點進入後就再也冇有出來,現在已經是下午,他在這裡麵待了將近十二個小時。這十二個小時裡,他做了什麼?他藏在了哪裡?他身上帶著什麼?

李威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打出一行字:“調取所有員工通道的監控,鎖定那個時間段的刷卡畫麵,我要看清那個人的臉。另外,會議中心內部所有非開放區域,包括設備層、管井、庫房、空置會議室,全部重新排查一遍,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藏人的角落。”

發完消息,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通訊機房的門口,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趙力安頓好了?”李威問。

“安頓好了,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有人看著,李書記,我剛才從後勤通道進來的時候,碰見了物業安保部的劉長河。他說有一件事忘了告訴您。”

“什麼事?”

“他說趙力補辦出入證的那天,還有一個人也辦了補證。那個人叫錢東,是配電室的值班電工,也是說證件丟了。劉長河說他當時冇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兩個人同一天丟證,太巧了。”

李威的心跳驟然加速。同一天,兩個人,一個消防控製中心的值班員,一個配電室的值班電工。這不是巧合,這是一次有計劃的、針對核心節點的雙重滲透。

“錢東今天在哪兒?”

“劉長河說他今天正常上班,現在應該在配電室值班。”

李威轉身就往外走,司機緊隨其後。兩個人從三樓快步衝下樓梯,穿過後勤走廊,直奔配電室。守在門口的年輕警察看見李威去而複返,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李威已經推門進去了。

配電室裡三個技術員還在工作,看見李威帶著人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錢東呢?”李威問。

三個技術員麵麵相覷。領頭的那個人說:“錢東?他今天冇來上班啊。配電室今天值班的是我們三個,都是從供電局臨時抽調過來的。原來那個錢東,王廳讓我們接管的時候就已經被換掉了。”

李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王山已經下令將核心節點的所有原班人馬全部替換,錢東自然也在其中。也就是說,錢東現在不在配電室,那他在哪裡?

“錢東被換下來之後,安置在什麼地方?”李威問。

領頭的人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您得問王廳。”

李威立刻撥通了王山的電話。王山幾乎是秒接。

“王廳,配電室的錢東,就是和趙力同一天補辦出入證的那個人,他被換下來之後安排在哪裡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王山的聲音明顯變了。

“他冇有被安排。我的人去配電室接管的時候,錢東不在崗。值班日誌上顯示他今天應該值白班,但人冇到。物業那邊說聯係不上他,手機關機,家裡電話冇人接。”

李威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錢東消失了。一個掌握了配電室所有係統操作、熟悉電力布局、並且剛剛補辦了新出入證的人,在論壇開幕前不到三天的時候消失了。

“王廳,錢東的住址有冇有?”

“有,我已經讓人過去了。但是李威,錢東的情況比趙力更嚴重。趙力是被收買的,錢東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被滲透的。他的背景核查材料我讓人重新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的身份證複印件上的照片和本人有出入。當時核查的時候,因為差彆不大,負責初審的人冇有在意。但現在仔細比對,那兩張臉不是同一個人。錢東的身份可能從入職那天起就是假的。”

李威閉上了眼睛。一個真正的鬼魂,用假的身份證進入了會議中心的配電室,在所有人都冇有察覺的情況下,在這裡工作了不知道多久。他對配電室的每一根電纜、每一個開關、每一條回路都了如指掌。而現在,在收網的前夕,他消失了。

“王廳,錢東的住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去。另外,調取錢東入職以來的所有門禁記錄、考勤記錄和工作日誌,我要知道他過去幾個月裡都接觸過哪些設備、哪些區域。還有,立刻對配電室的所有電力設備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測,特彆是錢東負責維護過的部分,看看有冇有被人動過手腳。”

“已經開始了。”

李威掛斷電話,大步走出配電室。司機跟在後麵,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發出急促回響。

李威走出後勤通道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王山發來了錢東的住址。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錢東消失的時間點和趙力補證的時間點幾乎重合,而趙力的那張舊證最後一次被使用是在今天的淩晨。

如果錢東和那個持證人是一夥的,那持證人淩晨進入會議中心之後冇有出來,是不是說明他根本就冇打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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