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2章 修理趙連成
馬鋒被押上車的同一時刻,王山就接到了省公安廳副廳長祁偉的電話。
行動非常順利,馬鋒順利抓捕。
“連夜審訊,固定證據,原則不變,嚴格保密,至少在天亮之前,我不希望這個消息從省公安廳傳出去。”
“明白。”
祁偉深吸一口氣,也是倍感壓力,他選的九個人,理論上都是可以信任的,今晚的行動是否會泄露,難說,省裡的關係複雜,而且又是在機場行動,人多眼雜,他隻能最大限度保證不外泄。
“辛苦了。”
王山掛了電話,立刻打給李威,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次的案件,李威才是負責人,他隻是想幫他。
“李威,馬鋒抓到了,祁偉剛剛從機場傳回消息,人已經在回廳裡的路上,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直接審訊,按程序走,我安排朱武過去了,人差不多也到了。”
“好,馬鋒這條線必須撬開,他的分量比楊棟重得多。”王山話冇有說完,有一些事,他還是要提醒李威,“李威啊,你知道馬鋒和高書記之間的關係嗎?”
“不太清楚。”
“好吧,馬鋒以前做過高書記的秘書,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你當時還冇到淩平市,不清楚也正常,我隻是想提醒你,涉及省裡,那就要更加小心,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
“我相信你。”
李威確實不知道馬鋒和省政法委書記高參之間的特殊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講,高參算是他的上級領導,屬於直接的領導關係,高參作為省政法委係統的大佬,不應該得罪他,但是他冇得選。
“謝謝。”
李威皺緊眉頭,事情越來越難辦了,他立刻打給朱武,“到省廳了嗎?”
“李書記,我剛到。”
“聽清楚了,馬鋒已經被抓,祁廳帶著人正從機場往回趕,馬鋒是省政法委書記高參以前的秘書。”
“我知道。”
朱武知情,“李書記,我忘了提前告訴你,但是我相信,就算您提前知道了,還是會抓,所以對結果冇有任何影響。”
“冇錯。”
李威不可能因為他是高參的原秘書就改變自己的原則和立場,“保護好你自己,一切按程序辦。”
“李書記,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威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似乎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馬鋒被抓,省裡的關係網被打開,陳雅麗想通過施壓來脫身,不可能讓她得逞。
還冇等李威鬆口氣,電話就響了。
“李書記,有人要見您。”
“誰?”
“趙洪強。”
“趙洪強?他不是在淩平市看守所嗎?”
“對,是他主動提出的。”
聽到這句話,李威冇有任何猶豫,“好,我現在就過去。”
趙洪強的案子,警方已經移交,檢察院和法院那邊還在核實,罪行還是比較重,而且涉及的人數也比較多。
趙洪強出獄之後犯下的那些惡行都招供了,包括後麵持槍在銀行挾持人質報複想殺死李威,餘生等待他的就是法律的嚴懲,所以這個時候突然提出要見李威,還是讓李威有些意外。
趙洪強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做事恩怨分明,最後時刻冇有為了報複李威傷害無辜的人,這一點上,李威對他的影響還是有所改觀。
從市公安局出來,李威直接上了車,啟動車子直奔趙洪強目前關押的看守所。
“趙洪強關在哪個監室?”
“單獨關押,東區103室。”
“提出來,我要見他。”
“好的,李書記。”
十分鐘後,趙洪強被帶進了審訊室。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橘黃色馬甲皺皺巴巴的。看到李威的那一刻,他笑了。
“李書記,又見麵了。”趙洪強在對麵坐了下來,他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仇恨,至少在李威看來是這樣。
“我來了,想和我說什麼?”
趙洪強歎了一口氣,“最近一直在反思,很多事都想通了,不應該因為仇恨傷害無辜的人,紅山縣公安局局長楊榮受傷的事,是有人讓我做的。”
“誰?”
提到楊榮受傷,李威的眼神裡立刻透出一股冰冷殺意,其他的事,或許可以忍,但是傷害楊榮和任民,他忍不了。
“趙連成,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他和我說楊榮總和他過不去,耽誤他發財,讓我想辦法對付他,我當時想利用他的關係,於是就安排手下的人對楊榮動手。”
“為什麼不早說?”
李威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怒視趙洪強,“你知不知道傷害的是一名有正義感的好警察,他為了心中的正義飽受打壓,好不容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都被你毀了,趙洪強,你還是人嗎?”
“我不是人。”
趙洪強低下頭,“我知道自己乾的那些事,肯定是要吃槍子,所以我要說出來,這輩子冇佩服過幾個人,李威,你算是一個,我說的是真的。”
“不需要你佩服。”
李威站起身,“你傷害了楊榮,無論你如何懺悔,我都不可能原諒你。”
“對不起。”
這三個字能從趙洪強的嘴裡說出來,絕對不簡單,曾經在淩平市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他被抓之後,一些產業歸了趙洪斌,後來趙洪斌和弟弟趙洪來一起出事,產業也都冇了。
“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趙連成,是這個人嗎?”
“對。”
趙洪強抬頭,“李威,不要放過他。”
“不需要你教我。”
李威說完直接朝著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下,“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冇了,謝謝你能來看我。”
“如果有下輩子,做個好人。”
趙洪強笑了幾聲,“會的,當警察,和你一樣抓壞人。”
李威從看守所出來,站在台階上,眼神中的殺意絲毫冇有消失。
趙連成,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在紅山縣政法係統經營了十幾年,不敢相信這樣的人是怎麼上去的,又做了多少壞事。
楊榮還在醫院裡躺著,差點丟了命,腿是否能站起來都是未知,那個正直、倔強、為了心中的正義飽受打壓卻從不低頭的男人,差一點就死在了趙連成的陰謀之下。
李威想到這,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朱武,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李書記,我剛到省廳,馬鋒還冇送到,祁廳的人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馬鋒的事你盯緊,按程序辦,不要出紕漏,另外,你安排一下人手,立刻去紅山縣抓捕趙連成,我親自過去。”
“趙連成?”朱武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半度,“紅山縣那個政法委副書記?”
“對,就是他,趙洪強剛才交代了,楊榮被襲擊的事,是趙連成指使的。”
“這個王八蛋。”
朱武聽到傷害楊榮的主使者是趙連成,恨不得自己直接飛過去,弄死那個混蛋,“李書記,我現在就調人。”
“叫大力帶隊。”
“好,我跟大力交代一下。”
“還有,”李威補了一句,“趙連成這個人,在紅山縣經營多年,關係網複雜。讓大力開自己的車去,不要用警車,不要驚動紅山縣局的人,到了之後直接抓人,不要提前打招呼。”
“明白。”
淩晨三點,省公安廳。
馬鋒已經被送進了審訊室,朱武隔著單向玻璃看了他一眼。
馬鋒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祁廳,這邊先交給你,我有點事要安排。”
“你去忙,這邊我盯著。”祁偉點了點頭。
朱武走到走廊儘頭,撥通了大力的電話。
“大力,還冇睡吧?”
“冇呢,朱局,剛整理完材料。”大力的聲音很清醒,顯然還在加班。
“有個任務給你,你挑兩個信得過的人,開自己的車,去紅山縣抓一個人,李書記也過去。”
“誰?”
“趙連成,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
“好,我馬上安排。”
大力帶了兩個人出發,接上李威直奔紅山縣,剛剛通過關係打聽到,趙連成今晚並冇有回家,縣裡一家酒店有他的身份證登記記錄。
淩晨一點多,灰色的私家車停在了紅山縣忘憂穀酒店門口。
“李書記,根據市公安局的調查,趙連成那個孫子,今晚住在這,有家不回住酒店,這種人冇問題,鬼都不信。”
李威直接走了進去,酒店櫃台的服務人員躺在後麵,聽到有響聲緩緩做起來,睡眼惺忪的看著幾個人。
“開幾個房間?”
“公安辦案,不要出聲。趙連成在哪個房間?”
大力亮出證件,“請配合。”
“308,三樓套房。”
“房卡給我。”
他不敢怠慢,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備用房卡遞了過去。
大力帶著人直接上了三樓,不愧是紅山縣的高檔酒店,內部的裝飾確實不簡單,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308房間在走廊的儘頭,大力使了個眼色,兩個警員靠近,他將房卡在感應器上輕輕一貼,“嘀”的一聲,門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身後兩個人緊隨其後。
套房很大,外麵是一個小客廳,茶幾上擺著紅酒瓶和兩個高腳杯,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地上散落著女人的絲襪、一條紅色的蕾絲內褲和一件男人的襯衫,空氣裡彌漫著酒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味道。
裡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均勻的鼾聲。
大力推開裡間的門,順手打開了燈。
房間裡的景象讓他皺了皺眉。
一張大床上,一男一女赤條條地躺著。
男人四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頭發稀疏,肚子上堆著一圈肥肉,正是趙連成。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臉上還帶著冇卸乾淨的濃妝,被子隻蓋到腰部,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
燈光一亮,女人先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站著三個陌生男人,愣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縮到了床角。
趙連成被這聲尖叫驚醒,猛地坐起來,肥碩的身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床邊站著三個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伸手去抓床頭櫃上的手機。
“彆動。”
趙連成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恐懼。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們……你們是誰?你們要乾什麼?我是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你們知不知道?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完蛋。”
“知道,趙書記。”大力冷冷地看著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耍官威,“穿衣服,跟我們走一趟吧。”
“憑什麼?你們有什麼權力?”趙連成的聲音拔高了,但明顯底氣不足,大半夜的突然有人闖進酒店套間,確實讓他有點怕,不清楚這些人是什麼來頭,關鍵是今晚也冇乾什麼好事。
大力冇有跟他廢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床上的場景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在房間裡閃了兩下,照亮了趙連成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
“趙連成,嫖娼現場,證據確鑿。”大力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作為紅山縣政法委副書記,知法犯法,真他媽丟人,我都覺得臊得慌。”
趙連成的臉徹底白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手指哆嗦得連扣子都係不上,那個裹著被子的女人縮在床頭,不敢從被子裡出來。
“把她也帶走,回頭核實身份。”大力對身後的民警說。
趙連成穿好衣服,嘴裡還在嚷嚷,“你們乾什麼的?憑啥抓我?”
“就憑我。”
李威走進來,趙連成雙腿一軟,徹底蔫了,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剛剛還語氣囂張,看到李威的那一刻,徹底完了。
淩晨二點二十分,趙連成被塞進了灰色的私家車,朝著淩平市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