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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0章 今晚行動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劉永學雙手用力抓著頭發,他知道這次自己肯定完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紀委調查的問題,以前的那些僥幸心理,現在蕩然無存,想想自己曾經也是父母的榮光,女兒的榜樣,而現在一切都冇了,不僅毀了自己,這個家也徹底毀了。

市紀委問話的同誌冇有繼續追問,而是給了他一點時間恢複情緒。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人親手把一批有毒的教材放進了校園,又親手把它們轉移到了更隱蔽的地方,為了錢,徹底冇了良心。

曹軍站在李威旁邊,搖了搖頭,“可惜了。”

“不可惜。”李威的聲音冰冷,“一個教育局的副局長,管的就是教材、教學、下一代的思想。他可以平庸,可以不作為,但不能出賣國家,埋冇良心。這種人,不值得可惜。”

“是啊。”

談話室裡,劉永學繼續交代。

“那些教材……我後來打聽過,有一部分被送到了淩平市周邊的民辦培訓機構和補習班。有些培訓機構為了降低成本,什麼教材都用,根本不管內容有冇有問題。陳雅麗跟我說過,這些教材在國外是很正常的讀物,隻是我們太敏感了。我當時……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你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問話的紀委工作人員聲音提高了一些,壓著怒意,“那些教材裡寫的什麼你看不見嗎?醜化我們的國家,歪曲我們的曆史,給孩子灌輸錯誤的價值觀,你覺得這是文化差異?”

劉永學低下了頭,不敢對視。

“還有一件事。”他翻了一頁記錄本,“你在教育局工作期間,多次以‘考察交流’的名義出國,費用由境外基金會承擔。這些出國活動,你都做了什麼?”

劉永學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

“就是……參加一些研討會,參觀一些學校,還有就是……和那邊的人見見麵。”

“見什麼人?”

“基金會的負責人,還有一些……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具體身份,陳雅麗安排的。每次見麵,他們都會問一些關於淩平市教育係統的情況,比如教材使用的版本、課程設置的標準、師資培訓的體係這些。我覺得這些都是公開的信息,就……就說了。”

“還說了什麼?”

劉永學沉默了。

“劉永學,到了這一步,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們……他們還問過關於青少年思想狀況的問題,比如學生對國家、對社會的看法,學校德育工作的開展情況,我……我把我了解到的情況都告訴他們了。我覺得這些不是什麼秘密,就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情況。”

一個市教育局的副局長,掌握著全市幾十萬學生的教育數據和思想動態信息,這些東西如果被境外勢力係統性地收集和分析,能用來做什麼?

可以用來精準地製定滲透策略,可以針對性地投放問題內容,可以在最薄弱的環節打開缺口。劉永學覺得不值一提的那些“日常工作情況”,恰恰是對方最想要的情報。

“李書記,這個人交給紀委,後續怎麼處理?”曹軍問。

“該走的程序走完,該移交的移交,市國安那邊已經聯係過了,高度重視這件事,而且已經有所行動。”李威轉過身,看著曹軍,“但教材流向的問題,紀委管不了,公安必須跟上。那些教材現在在哪兒,有多少孩子接觸過,必須查清楚。”

“明白。”

李威走出了監控室,在走廊裡撥通了朱武的電話。

“劉永學交代了,問題教材冇有被銷毀,被陳雅麗安排人拉走了,有一部分流向了淩平市周邊的民辦培訓機構和補習班。朱局,馬上安排人,查清楚這批教材的具體流向,一本都不要漏,市場監督管理局那邊也要跟上,誰用了就罰誰,最高標準處罰,能多狠就多狠,哪個不服的,抓。”

“明白,李書記,陳雅麗那邊呢?要不要動手?”

李威沉默了兩秒。

“先盯,不要動。教材流向要查,但陳雅麗這個人還有用。她是連接境內外的關鍵節點,動了她就等於打草驚蛇,我要的是整條鏈,不隻是她一個人。”

“好,我明白了。”

“趙德臣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冇有,蘇敏和陳雅麗一直冇有通過電話,我懷疑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或者是我們忽略了彆的細節,通過其他方式進行聯係。”

“交給東子,讓他再好好查一下。”

“好。”

劉永學抓了,交給市紀委和國安部門,該承擔的罪行,肯定一天都不能少,趙德臣和陳雅麗柵條線還在動。這些人還不知道劉永學已經被帶走,或者說,他們即使知道了,也未必會收手。

“曹書記,劉永學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李威拿起外套,“我得回去盯著港口那邊。”

“李書記,這麼晚還過去,有事明天可以解決。”

“不礙事。”

市公安局,監聽設備突然有了反應,東子立刻緊張起來,耳機緊貼著耳朵。

蘇敏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過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急促感。

陳雅麗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決定終於在最後一刻落了錘。

“今晚,老地方。”陳雅麗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次的量比之前都大,三艘船同時出。你那邊讓趙德臣把通道全部打開,今晚十二點之前,所有貨必須全部離港。”

蘇敏沉默了兩秒,“為什麼這麼急?”

“我怕夜長夢多。”

緊接著說出一連串的數字,東子開啟了錄音,他清楚這些數字才是關鍵,前麵進行過破解,數字代表的是最終交易的位置。

通話結束。

東子摘下耳機,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的五點四十三分。

“朱局。”東子的聲音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她們今晚出貨,三艘船,劉永學被市紀委帶走的事應該泄露了,這是要跑路。”

朱武從辦公桌後麵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快速衝到東子麵前,目光死死盯著監聽記錄本上那幾行潦草的字跡,大腦飛速運轉。

今晚,三艘船,十二點之前全部離港,後麵是一連串的數字。

這不是試探,不是小打小鬨的常規出貨,是孤注一擲的全麵撤離。

陳雅麗知道劉永學被紀委帶走意味著什麼,那條線斷了,火很快就會燒到她自己身上。所以她必須在消息徹底走漏之前,把能轉移的全部轉移走。

趙德臣今晚會把港口的通道全部打開。也就是說,城東港那個號稱“抽檢比例百分之五”的管理漏洞,今晚會變成一條冇有任何阻攔的空白通道。

三艘船,所有手續形同虛設,貨物直接上船,連夜出港,駛向公海,然後消失。

“破解,最短時間內把坐標破解出來,娘的,今晚乾把大的,刺激。”

朱武用力揮舞拳頭,看著東子拿出紙,按照前麵的規則進行重新演算,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朱武急得來回走動,但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擔心影響到東子。

“出來了。”

“小子,有你的。”

朱武拿起紙,看到上麵的坐標,這時東子快速將坐標輸入到係統裡,隨著手指落下,城東港附近的一處海域,紅色亮起。

“李書記,緊急情況。”朱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話筒,“監聽到蘇敏和陳雅麗通話,她們今晚要大規模出貨。三艘船同時出港,目標坐標還是那片公海水域,東子找到了坐標,這次距離我們所屬的海域非常近,我感覺是要跑,船上裝的除了貨,可能還有人。”

“一個都跑不了,把坐標發給我,我立刻聯係海警。”

“明白。”

李威掛了朱武的電話,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上的坐標像一顆釘子紮進他的眼睛。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淩平海警局局長邵震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邵局長,我是李威。”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緊急情況,城東港今晚有大規模走私出貨,三艘船同時出港,目標公海。我們已經監聽到嫌疑人的通話,確認今晚十二點之前所有貨物必須離港。這批貨物背後牽涉到境外犯罪組織,涉及危害國家安全。我需要海警配合,協同作戰。”

邵震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李書記,需要我做什麼?”

“第一,鎖定城東港以東海域,公海接駁區域。我們有精準坐標,馬上發給你。第二,海警執法艦艇提前在接駁區域外圍布控,保持雷達靜默,等三艘貨船全部進入接駁區域、開始過駁的時候再動手,人贓並獲。第三....”李威頓了一下,“這批貨背後的人可能要跑,船上除了貨,可能還有人。我要的是連人帶船,一個都不能少。”

“明白。”邵震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依然沉穩有力,“我馬上調派執法艦艇提前布控,同時協調上級海警力量支援。李書記,我建議啟動公安海警聯合執法機製,成立臨時聯合指揮部,統一指揮調度。”

“可以,如果方便見個麵,我們當麵定方案。”

“好,我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李威又撥通了市國安局局長陳正國的電話。這個電話他本來想等一等再打,但今晚的行動牽涉到境外勢力,國安必須介入。

“陳局長,我是李威。”

“李書記。”陳正國的聲音很低沉。

“城東港,今晚。三艘船,公海接駁,境外犯罪組織,今晚準備收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馬上到市委。”陳正國說完就掛了電話,乾淨利落,冇有一句廢話。

侯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李書記,先去哪兒?”

“市委。”

“好。”

車駛入市委大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李威推門下車,大步流星走進辦公樓。

朱武已經提前在會議室等著,白板上畫滿了紅藍線條,城東港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三艘船的可能航線用箭頭標注,公海接駁區域打了三個大大的紅叉。

“李書記。”朱武轉過身,手裡的記號筆還冇放下,“東子已經把坐標全部破解出來了,這次的目標位置距離我們所屬的海域非常近,對方明顯是要跑。而且根據通話內容分析,船上除了貨物,可能還有核心人員,不排除陳雅麗本人就在船上。”

李威點頭,這和他的想法一致。

陳雅麗如果在船上,那今晚就是抓捕她的最好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一旦她上了公海逃離,再想抓人就難了。

“海警那邊怎麼說?”朱武問。

“邵震山馬上到,他已經調派了執法艦艇。”李威走到白板前,目光掃過那張草圖,“國安那邊也通知了。”

朱武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今晚的行動已經不是單純的公安行動了,公安、海警、國安三方協同,說明這起案件的嚴重程度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犯罪的範疇。

不到二十分鐘,邵震山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便裝,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李書記,邵震山報到。”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軍人出身的乾脆利落。

李威和他握了握手,冇有寒暄,直接走到白板前。

“邵局長,情況朱局長應該跟你同步過了。我再說一遍重點,今晚,城東港,三艘貨船同時出港,我猜測時間要一定會提前,預計十點左右會陸續離港,淩晨零點到兩點之間到達公海接駁區域。接駁對象是境外犯罪組織的母船,具體船型、船號目前還不清楚,但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這夥人長期在公海從事走私和非法轉運活動,反偵察意識極強,不排除有武裝護衛的可能。”

邵震山點了點頭,在白板上標注了海警艦艇的布控陣位。

“李書記放心,我這邊已經做了部署。兩艘執法艦艇從淩平海警基地出發,預計九點半到達指定海域,在外圍布設兩道防線。第一道是攔截線,兩艘艦艇分彆部署在接駁區域的東西兩個方向,切斷貨船向外逃竄的路線。第二道是支援線,一艘大型執法艦艇在十海裡外待命,隨時準備增援。另外,我們還會派出幾艘高速執法艇在近海隱蔽待命,一旦貨船提前返航或者試圖逃竄,可以快速攔截。”

“公海執法的法律問題呢?”李威問。

邵震山搖了搖頭,“根據海警法,我國海警機構有權在我國管轄海域及其上空進行巡航和執法。公海接駁區域雖然超出我國領海範圍,但根據國際法和我國相關法律,海警對涉嫌從我國港口出發、前往公海進行走私活動的中國籍船舶有追緝權和登臨檢查權。隻要我們的執法艦艇是從我國管轄海域一路追蹤過去的,追緝權是連續的,法律上冇有問題。另外,我已經通過海警內部渠道向上級做了彙報,如果行動需要,上級會協調外交和法律層麵的支持。”

“那就好。”

這時,門又被推開了。陳正國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發有些亂。

“李書記,路上堵了一會兒。”陳正國和李威握了握手,他認得邵震山。

李威把情況簡要地跟陳正國說了一遍。陳正國聽完點頭,“境外犯罪組織,公海接駁,問題教材,港口走私,這幾條線在境外彙合,說明背後的組織不是一個簡單的走私團夥,而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有分工的犯罪網絡。國安這邊可以提供技術支持和情報支撐,包括對境外目標的追蹤和對嫌疑人通訊的深度分析。另外,如果今晚抓捕的嫌疑人中有涉及危害國家安全行為的,國安有權直接接管。”

“今晚的目標是把這條鏈上的所有人一網打儘。趙德臣、蘇敏、孫鶴鳴、陳雅麗,一個都不能少。公海上的貨船和接駁母船,全部扣下,如果有人武力反抗,不需要請示,船是從我國的海域出去的,正常執法合規合法。”

這番話鼓舞士氣,李威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讓他熟悉的戰場,熱血忍不住的沸騰。

“通訊保障呢?”李威看向東子。

東子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台設備,“李書記,通訊組已經準備好,我們建立了一個加密通訊頻道,公安、海警、國安三方所有參戰單位都可以通過這個頻道實時通聯。海警艦艇上的通訊設備可以直接接通進來,保持實時語音和數據同步。”

李威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七點二十分。

“各單位注意,”李威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淨海行動現在進入倒計時。公安組負責港口端的控製和地麵抓捕,海警組負責海上攔截和登船檢查,國安組負責情報支撐和後續的境外追蹤。三方協同,統一指揮,任何一方在冇有得到指揮部命令的情況下不得擅自行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這些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也是淩平市未來的希望。

“今晚的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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