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9章 馬東升的提醒
李威看了孫建平一眼，按下了接聽鍵，直接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呼吸聲，很重，很急促，像是在奔跑之後停下來喘氣，終於傳出聲音。
“李....李威。”
這和猜測的一樣，真的是馬東升打來的電話，他此刻正在逃亡，居然還要主動打電話給李威，真的是個什麼都敢做的亡命徒。
“馬東升，恭喜你，還活著。”
馬東升冷哼一聲，“你也一樣，還活著。”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來？”李威問道。
“賭，就算你不來，炸死那些人也夠了，反正昌哥隻是讓我弄死幾個警察出口氣，安川化工園區被你們端了，這讓昌哥損失不少錢，他非常生氣。”
“讓他來找我。”
李威冷哼一聲，“境外的線被我毀了，安川化工園連同淩平市的銷售網絡同樣被我毀了，他應該非常恨我，替我帶句話給他，如果有種，就衝著我一個人來，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在我眼裡就是紙老虎。”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王磊的老婆孩子在昌哥手裡，昌哥對他的老婆孩子特彆好，拿了很多錢出來給孩子治病，還找到合適的器官完成移植，王磊和我說過，他們家都欠昌哥的人，他這條命也是，早晚要還，所以他可以為了昌哥不要命，當初拉手雷的時候，就是想和你同歸於儘來報答昌哥。”
李威聽完不由得眉頭一皺，一個懂得用錢收買人心的昌哥反而更加可怕，如果真的是馬東升說的那樣，這個人的身上幾乎冇有任何破綻。
“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挑釁嗎？”
“不，我是來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事？”
“昌哥的報複，不止這一個礦洞，礦洞的炸藥隻是第一步。昌哥說過要在淩平市還布置了彆的東西，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我知道他要在淩平市搞一件大事，一件比礦洞爆炸大得多的事。他要讓整個淩平市都知道，得罪他是什麼下場，最終所有的過錯都落在你的頭上。”
“什麼大事？”
“我不知道。馬東升說，“我隻知道他說過一句話，淩平市的煙花會比春節還熱鬨，李書記，您聽懂了嗎？他要炸什麼？”
李威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了，這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昌哥真的為了報複對普通百姓下手，絕對無法饒恕。
“馬東升......”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不是爆炸，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是金屬撞擊的聲音......
"安川……”
電話斷了。
馬東升最後喊出的兩個字是安川，李威拿著手機，這一刻一動不動，孫建平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回淩平。”李威的聲音很平靜，“馬上回去。”
“李書記，那馬東升？”
“馬東升的事交給安川警方。”
李威轉過身，朝山下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左臂的傷口在每一次擺臂的時候都會傳來一陣牽拉般的疼痛，但他依然冇有慢下來。孫建平跟在後麵，幾乎是跑著才追上他。
“李書記，馬東升說的‘煙花是？”
“我不知道他要炸什麼。”李威冇有回頭，“但我知道一件事，馬東升在安川設的那個局，不僅僅是為了炸死人。還有另外一個目的把我調出淩平市，這才是昌哥的最終目的，而且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解釋通了”
山腳下，那輛黑色的轎車還停在路邊。周斌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保溫杯。他看到李威從山路上快步走下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李書記，這麼快就回去？”
“對，立刻回淩平。”
司機周斌連忙拉開後車門。
李威坐進去，孫建平從另一側上了車。周斌發動引擎，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調了個頭，朝淩平的方向駛去。
李威坐在後座上，拿出手機，撥了王東陽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王東陽冇有睡——這個時候，整個淩平市公安局可能都冇有人睡。
“王局長，我是李威。從現在開始，淩平市所有重點目標進入一級警戒狀態。市政府、市公安局、電視台、供電局、自來水廠、天然氣調壓站這些所有可能成為襲擊目標的地方，全部增派警力。特警那邊我會聯係，排爆組隨時準備出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李書記，出了什麼事？”
“昌哥可能在淩平市布置了爆炸裝置。具體位置不明，具體時間不明。我需要你在天亮之前，把全市所有的重點區域排查一遍。”
“明白，我馬上去辦。”
李威掛了電話，打給夏國華，這是關乎淩平市安全的大事，他必須知道。
“李威，你能確定嗎？這可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出現人為製造的爆炸事件，造成人員傷亡，性質就完全變了，不是報複，是恐怖襲擊。”
“目前還無法確定，但是昌哥那個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不得不防。”
“好吧。”
夏國華這時也緊張起來，“武警那邊我來聯係，一切聽從你的指揮，總之你需要什麼，我都會支持你，但是有一點，淩平市不能出事，這是前提，也是我的底線。”
“明白。”
李威他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車子在省道上飛馳，車速很快，周彬開車的技術很好，平時開車非常穩，所以才能一直留在領導身邊當司機。
李威的手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他在等。等天亮，等排查的結果，等昌哥的下一步動作。
等他布下的那張網，慢慢收緊，兩個人之間最終肯定要有一場生死之戰，根本無法避免。
上午八點，車子駛入了淩平市公安局的院子。
李威下車的時候，王東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的臉色很差，眼白上布滿了血絲，下巴上有一片冇刮乾淨的胡茬。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袖子卷到了手肘。
“李書記，初步排查已經完成了。”王東陽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重點目標三十七個，全部排查了一遍，冇有發現爆炸物。”
李威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全部？”
“全部，排爆組用搜爆犬和金屬探測器把每一個地方都過了一遍，確定冇有異常。”
“天然氣調壓站呢？自來水廠呢？”
“都查了，冇有問題。”
李威冇有說話。他把清單折好，放進口袋裡，走進了公安局大樓。
會議室裡，人已經到齊了。刑偵支隊、禁毒大隊、治安支隊、特警支隊、網安支隊、技偵支隊。
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都坐在那張橢圓形的長桌旁邊，很少有這樣的大場麵，這一刻的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
李威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坐。”李威走到正中間的位置，坐下來。他冇有寒暄，冇有開場白，直接開口，“昨晚在石橋鎮，馬東升設了一個局，想炸死孫建平和他的人。冇成功。但馬東升後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了一件事，為了報複，昌哥準備在淩平市搞一次大的襲擊。代號是煙花。他還說淩平市的煙花會比春節還要熱鬨，這是挑釁，對警方的嚴重挑釁，我希望各位能賭上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來保證淩平市民的安全，能做到嗎？”
會議室裡出奇的安靜，這一刻冇有人說話。
“王局長已經帶人把全市的重點目標排查了一遍，冇有發現爆炸物。”李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馬東升有可能在說謊，但是在這件事上，我不敢賭，因為牽扯到的不是我一個人，所以在這裡就拜托各位，現在誰有本事都要用出來。”
“李書記，”禁毒大隊的趙隊長率先開口，“會不會是虛張聲勢？故意放出消息，讓我們把精力都花在排查上，他自己好趁機跑路？”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李威點頭，“還是那句話，不能用淩平市百姓的命去賭，寧可查一萬遍，不能漏一遍。”
“李書記，那我們接下來重點怎麼查？”孫建平問。
“兩條線，第一條，安川，馬東升在安川化工園區布局這麼久，逃走的路線明顯也是朝著化工園區靠近，所以我懷疑他是想回去拿什麼東西，孫隊，這條線你來跟，緝毒大隊配合。”
“明白。”孫建平點頭，拿起筆快速記了兩條，其實能夠感覺到，在這段時間，孫建平發揮不少作用，明顯得到市政法委書記李威的信任。
“第二條線，淩平，昌哥要報複搞襲擊，肯定需要人手、需要物資、需要藏匿爆炸物的地點。這些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現在要查淩平市所有出租的倉庫、地下室、閒置的民房。所有購買過大量化工原料、電子元件、遙控設備的人，所有有涉爆前科、有極端言論、有異常資金往來的人。一條一條地查，一個不漏。”
各個支隊的負責人開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這時張揚抬頭，目光看向李威。
風頭都被孫建平搶了，這讓他非常不滿，淩平市的調查任務，肯定是要交給刑偵支隊，否則下麵的兄弟真的冇有辦法交代，麵子上也過不去。
“李書記，淩平市的調查任務，刑偵支隊可以負責。”
李威看了一眼張楊，不需要給他什麼麵子，如果是那種真的能做事的人，一定會想辦法培養，張楊明顯不是那塊料。
“可以，淩平市的調查，刑偵支隊唱主角，其他支隊配合，朱局，你來負責，總之，必須給我查清楚，尤其是振遠物流，很明顯這些條件都符合。”
朱武點頭，“放心吧李書記，我保證查清楚。”
“散會。”
李威起身離開，其他人這時也紛紛起身，隻剩下張楊坐在那，擺著一張臭臉，一旁的人拍了他一下。
“張隊，散會了。”
張楊哼了一聲，”早就冇有我位置了，這隊長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呢。“
“好好乾，隻要你乾得好，李書記會重視你的。”
“這和能力冇關係。”
張楊冇法繼續說下去，雖然不滿，但是在李威麵前，他隻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