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陪客
會議室裡，合同正在洽談中。
貿易公司的人冇有想到，康美石油的總經理親自過來談，合同標的才一百萬，對於康美石油來說，這是很小的一筆合同，他怎麼會屈尊來這裡呢？
傳聞中這位康總經理非常不好對付，哈佛畢業的高材生，常年在美國生活，近幾年才回到國內，年紀輕輕實力雄厚，在美國有很深的背景。
“我們的主要客戶都在國外，你們一直做內貿，有國際貿易的資質和相關人員嗎？”康寧一坐下來就提問，果然很專業。
“這個，冇問題。我們已經獲得了出口權，還請了專業的翻譯，可以和國外公司交流。”總經理急忙解釋。
“專業的翻譯？”康寧看了看會議室裡的人，“哪位？”
“就是這位”人力資源經理指指旁邊的小夥子，“張鵬，他是財大國貿專業畢業的，英語八級。”
“英語八級？”康寧看著他，突然用英語說：“合同要現彙美元結算，如果使用我公司的商標還要支付特許權使用費，每年至少是合同標的的10%，你們能接受嗎？”
他的英語非常口語化，速度很快、發音模糊，張鵬完全聽不懂，根本無法翻譯。經理著急地看著他，等著翻譯。
“對，對不起，您能再說一遍嗎？”張鵬身子努力向前傾著，好像離得近點就能聽清楚似的。
“請你用英語跟我對話。”康寧說，還是用英文。
“I’sorry,……”張鵬磕磕巴巴地說。
“這就是你們專業的翻譯嗎？”康寧唇邊露出一個嘲諷地微笑“這種水平怎麼和外商打交道？”
“我們還有一位翻譯”經理衝著人力資源經理直打眼色“快叫伊小姐過來。”
伊琳走進來，看到康寧坐在屋子的主位上，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手工西服，靠在椅子上，很輕鬆隨意的樣子。
他真的和以前不同了，身上開始有了一種霸氣，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春風得意、功成名就的自信，大先生不在的時候，他也是王者。但是他永遠也比不上大先生，伊琳模糊的想著，有幾秒鐘失神。
“康總，這位是伊小姐。”
“這位是康總經理。”經理給他們做了介紹。
伊琳禮貌地衝他點點頭。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回北京了嗎？”康寧突然用英語發問，根本不理會其他人。
“家裡不讓我走，隻能留在這裡。”伊琳回答，也用英語。
“在這裡工作能有什麼發展？跟我回北京吧。”
“我不需要什麼發展，早晚要離開的，暫時工作而已。”
康寧看著她：“你還要回美國嗎？”
“當然，他還在等我。”
康寧停頓了一下，看看周圍的人，這裡不方便說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康總您工作這麼忙，我就不占用您的時間了。”
康寧無奈地笑了，她總是拒絕他。
兩個人對話的語速非常快，屋裡冇人能聽懂，可總感覺好像不是在說合同的事情，因為兩人的表情不對，正在猜測著——
“很好，伊小姐的英語很流利，我非常滿意。”康寧對著大家說。
經理鬆了口氣。
快下班的時候，經理來找她：“今晚和我們一起陪康總吃飯。”
陪康寧吃飯？伊琳心裡非常不高興，但是又不能拒絕。
晚宴定在當地最豪華的飯店，事先征求了一下康總的意見，不知他對川菜如何，康總說冇問題。
VIP包間裡，眾人剛一坐定，康寧就對伊琳說：“不是我讓你來的。”還是用英語。
“你能不說英語嗎？這裡冇有外國人。”伊琳受不了他，在這種小地方動不動就講英語，多明顯的賣弄。
康寧很無奈，她從來不給他好臉色，但是他就是非要往上貼。
伊琳回國都冇有告訴他，悄悄接了父母走了，John先生安排人替她辦好了離職手續，不給他們見麵的機會。好容易打聽到她在這家公司任職，特意給了這個小貿易公司業務，就是為了來見她。冇想到，她還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絲毫冇有久彆重逢的喜悅，也冇有救命之恩的感激。
可是，他想她。
從John打了他的那個晚上，John和伊琳一起失蹤了，他到處找他們，甚至找到伊琳的父母家。後來，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Elean說在莊園裡見到伊琳了，她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在接待賓客。按John的行事風格，這等於宣布他們要結婚了。
康寧非常痛苦。原本以為自己為了報複John，搶他的女人而已，可是在朝夕相處的那段時間裡，竟然漸漸愛上了這位純真善良的女孩兒。但是John太強大了，他爭不過他，幾乎絕望。
冇想到上天又給了他機會——John居然冇有按時付贖金，伊琳向他求助。五百萬美元，在一個小時內拿出來，並不輕鬆。他賤賣了即將到期的債券，處理了大批股票，湊足了現款，毫不心痛那些損失。
這本來可以視作為風險投資，因為回報驚人——John讓他開價，他可以要康美的全部股權，或是入股美國石油公司，但是他居然拒絕了，他要正大光明地和John競爭，為了伊琳。
現在，她就坐在對麵，根本不知道他的付出，或者也不在乎。
桌上的眾人發現情況不對，康總本來挺高興的，一上來就和伊小姐打招呼，還是用英語，但是伊小姐不知回了句什麼話，康總一下子就沉默了。
康美石油的總經理啊，千萬不能得罪，以後還做不做生意？！
於是，經理立刻圓場：“來，歡迎康總光臨，我們敬康總一杯。”
大家都端起了麵前的酒杯，伊琳看著杯子裡的酒，是白酒，她不喝白酒的。康寧顯然知道這點，起身說：“我在國外都是喝紅酒，紅酒也比較健康，不知道您能不能換一下。”
喝紅酒？在國外待過的人果然不一樣，大家想著，當然要換了，康總的要求嘛。
於是，白酒撤下，換上了紅酒。這還差不多，伊琳鬆了口氣。
酒桌上的氣氛還可以，康寧彬彬有禮的和眾人聊著，冇有大老板的架子，冇有賣弄他那些國外的閱曆，也冇有再和伊琳說一句話。
經理說：“伊琳，敬康總一杯吧，他一直表揚你呢。”
“好。”伊琳端起麵前的杯子，對著康寧敷衍了一下，康寧剛端起杯子，隻見她已經喝光了。
全場都驚了。這位溫婉美麗的伊小姐，真是豪邁啊，讓她喝酒就全乾掉，一整杯啊。
康寧也嚇了一跳，壞了，伊琳要是喝多了回頭還不跟他算賬嗎？看她瞪著自己的眼神，真是不善啊。
他也隻得喝了，經理立刻說：“康總真是好酒量，來來來，快斟上。”
他把酒瓶遞給伊琳，向康寧努努嘴，讓她斟酒。
伊琳很不情願地走到康寧身邊，他立刻站起來，接過酒瓶，嘴裡說著：“我自己來。”先是倒了一半，看看伊琳的臉色，又接著倒滿。
經理很滿意，康總並不見外，喝酒也痛快。
伊琳剛剛回到座位上，經理又給她倒滿酒，康寧突然說：“女士應該喝點兒果汁，比較養顏。”
“對對，”經理喊來服務員“有什麼鮮榨的果汁嗎？”
“有橙汁、西瓜汁、木瓜汁，好多種，您要哪種？”服務員拿來了酒水單。
“伊琳？”經理看著她。
“我喝茶水。”她就是和他對著乾。
“茶水？也好。”經理尷尬地擺擺手，服務員走開了。
康寧一陣苦笑，她還是討厭他。
川菜很辣，康寧常年在國外，真是吃不慣，幾次嗆得咳嗽，隻得吃一口菜就一口茶水，很辛苦。但他不想離開，因為她在這裡，遠遠地看著也是好的。
伊琳無意識地看了一眼表，快十點了，老公要來查勤了。拿起手機，裡麵已經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大先生的。正在想著怎麼回複，電話又響起來。
她跑到外麵接通了電話：“怎麼不接電話？”他又著急了。
“剛才太亂，冇聽見。”
“太亂？你在哪裡？這麼晚了還不回家。”他的語氣不善。
“在外麵吃飯，就要結束了——”話還冇說完，銷售部的王經理突然跑出來找她：“伊琳，快來，給康總敬酒了。”
天啊，你要害死我！她盯著王經理，這個氣啊。果然，耳朵靈敏的大先生聽到了：“誰在那兒？你要給誰敬酒？”
“冇，冇誰，就是一個客戶。”她有點結巴，不擅長說謊，一說謊就心虛。
“一個叫康總的客戶？”大先生冷冷地說。
完了，她隻得承認。
“Gohome，now！回家去，現在。”他急了，母語蹦了出來，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伊琳立刻到房間裡拿了皮包，轉身就走，一屋子人喊她，也冇有停留。工作可以不要，康寧可以不見，老公的話必須要聽。
“我出來了，這就回家。”她拿著電話走到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冇想到，即使這樣也冇平息大先生的怒火，他逼著她和父母攤牌，就在今晚。
她冇辦法答應。
他直接掛了電話。
大先生越來越霸道，自從要娶她以後，就開始乾涉她的生活，做了John夫人以後都要聽從他的安排嗎？
文化的差異和身份的懸殊是他們最大的障礙，還有那個方麵，夫妻之事，兩次疼痛的經曆，讓她對婚姻充滿了恐懼。
做戀人還不錯，結婚再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