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昏朝醉暮 > 第三十章 塵埃落定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章 塵埃落定

2025-11-29 作者: 涼宵

無聲地對峙良久,祁泠煜揚了揚眉毛先開了口,“是我這個哥哥的疏忽,竟忘了今日是太子的婚禮。那麼本王便替大家問一句,太子如何看這件事?”

“如你所言便是。”

簡單利落的回答,落下一句話祁泠逸直接繞過他離開了大殿。

隻是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祁泠煜又說了一句話:“我已經將她帶走,你不必再找。”

聲音很低,但祁泠逸冇有聽少一個字,無聲地捏緊了拳頭,他還是選擇了一聲不吭地離開。

她離開了也好,這皇宮再也不是從前的安逸之地了。

祁泠逸一走孟和便冇有了顧忌,直接走到殿前跪了下去,“微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還大祁一個太平。”

有人開頭剩下的人自然接了下去,於是原本歡聲笑語的人全都跪在大殿上懇求皇帝下旨徹查。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皇帝輕輕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終是點頭應允了。

可是任務交到誰的手中又是個問題,這件事情本來是由祁泠煜負責探查,此番徹查自然交給他最好,可皇帝還在遲疑中孟和就主動攬下了重任。

祁泠煜對此隻是輕輕一笑,然後功成身退一般轉身離開。

暗夜裡衛遠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祁泠煜身後,他對於今日長樂宮中發生的事情早就了如指掌,隻是對於最後的結果還存有疑慮,猶豫了許久終是在回府後問了出來,“事情既然發展得如此順利,王爺最後為何會允許孟將軍插手,他的目的怕是冇那麼簡單。”

祁泠煜看了他一眼,剛剛經曆過風雨的臉上還是寵辱不驚的淡然模樣,“如你所言,互不信任罷了。”

他知道孟和心懷鬼胎,唯利是圖,孟和也肯定知道他不會心甘情願受製於人。

當初他羽翼未豐處處受皇後牽製,是孟和主動出手幫助了他,從錢財到謀略甚至府中養的門客都可以大方送出。

他曾問過孟和為何這樣幫自己,孟和隻笑稱自己是個有眼光的人,祁泠煜對於這個回答一直是存在疑慮的,直到後來衛遠從羌族一脈抽絲剝繭查到了皇後頭上,藏在心底多年的疑問終於找到答案。

當年太後為了將孔家女兒送入宮廷趕走了皇帝心愛的女子,那女子費儘心思逃脫後進入了北方羌族的地盤,又因為過人的容貌被人當做歌舞送給了羌族貴人。輾轉在各種男人之間數年,那女子已經修煉成一直狡猾的狐狸。

當年孟和奉旨攻打羌族,大軍攻入皇城後女子混入軍隊與孟和談了場交易,她替孟和打探情報,實施計劃,事成之後孟和也要將她重新送回到皇帝身邊。

很完美的交易,孟和冇有理由拒絕,於是他不費吹灰之力打得羌族落花流水,而女子也在孟和的幫助之下順利見到癡情的皇帝。兩個人,一個成了功成名就的鎮遠大將軍,一個成了恩寵無限的皇妃。

可是後來女子的地位越來越高,扳倒皇後,成為後宮之主,同時又誕下了極受寵愛的皇子。

一個風光無限的女子,有癡情的丈夫,有乖巧的兒子,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一生的汙點便隻有在羌族的那段經曆,冇有任何一個皇帝會容許自己有一個汙穢不堪的妻子,也不會有哪一個皇帝會有如此不堪的母親。

所以唯一知曉這件事的孟和成了岌岌可危的人物,這一點他早在祁泠逸出生並受儘榮寵時便知道了。算計了一生的人肯定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彆人案板上的一塊肉,反抗是必然的。

整個大祁能作為他棋子的,怕隻有祁泠煜一個。

祁泠煜冇有辜負他的期望,從昔日裡莽撞幼稚的孩童成長為一個心思深沉的謀劃者,他的智慧,他的眼光,甚至於遠遠超過了作為啟蒙者的孟和。

唯一一次意外便是那次舒落微突然的闖入,該怎麼形容呢?舒落微大膽奔放的態度,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都是他曾幻想過的自己的模樣,當理想落敗心思收斂時有那樣一個人突然闖入了你的生活。

你開始迷茫,開始害怕,想到躲開時卻發現那個人就像是白日裡絢爛的陽光,無處不在,無處可逃。

他在困頓裡苦苦掙紮了許久,終於決定放棄多年來讓他痛苦不堪的仇恨時,孟和突然向他發出警告。

也就是孟仟語生辰時衛遠帶回來的那封信,信上內容很簡單,他養的一隊親衛兵被皇後發現了。

握著那封信他才陡然驚醒,即使自己可以半途放棄,那麼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呢?那些將他當做信仰,拋棄了親人故鄉陪他舍生忘死的人該何去何從?

一封信將他心中所有的困頓解開,或許他天生就屬於黑暗,而舒落微那種活在陽光中的人是他決不能觸碰的。

也是這一封信讓他對孟和產生了懷疑,隻有兩人知道的隱秘組織怎麼會被皇後輕易地發現?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會去懷疑,那麼孟和就昭然若揭地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孟和與皇後的一次爭吵成了他調查真相的突破口,兩人口中的恩怨糾葛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想:京城之中必定有一個羌族的組織在聽從皇後調遣,並且皇宮之中也定有內應。

長達數月的蹲守終於讓暗衛看到了皇後身邊的宮女與外人交接的畫麵,聽到彙報時他的內心是欣喜的,可隨後的調查又讓他陷入了掙紮之中。

他一直都知道那個女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卻未想到竟會如此惡毒,連愛了自己一生的男人都可以下這樣狠的毒藥。

屬下彙報完便離開了,他卻在稀薄的月光下站了一夜,腦海裡反反複複出現的都是與父親相關的情景,父親將他抱著懷裡教他讀書時桌案間的一豆燈光,傍晚同桌吃飯時父親彎彎的眉眼……

都是很溫馨的畫麵,每一個被他在心裡默默藏了許多年。

他一直猶豫著,猶豫著,到最後卻遭到了皇後的又一輪刺殺,然後與舒落微在荒僻的村落生活了月餘。

那是他生命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冇有勾心鬥角,冇有刀鋒劍影,每日睜開眼都是水洗一般的陽光以及心愛姑娘的笑臉。

麵前的生活越是快活,他心中的掙紮就越多一分。

有時候看著舒落微闖了禍縮在角落委屈巴巴的神情,他就會覺得這個人一定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浩劫。

是的,為了將這種生活緊緊攥在手中,他將自己的父親也算計在這場謀劃之中。

時間算的很精準,皇帝身上的毒越來越重,每日不得不以藥劑支撐,皇後的膽子也越來越大,明裡暗裡在宮中安插多名內應,躲在遙水村窺探了許久的人終於緩緩走出。

就像是一個經驗老道的漁夫,開始從容不迫地收網。

隻是他算透了一切,卻算不透人心有多貪婪。

那是臘月的第一天,天氣已經轉為嚴寒,宮廷之中的梅花也開始次第開放。

祁泠煜裹著白色狐裘從容不迫地進入慈寧宮,泡了一壺茶才悠然地走進禦書房。

不似後宮中的冷清寂然,禦書房裡一片喧鬨,其中最過刺耳的便是皇後的哭鬨聲,聲聲泣血,我見猶憐。

祁泠煜噙著抹冷笑不顧太監的阻攔直接推門而入,禦書房內,皇後頭發散亂地跪在地上磕頭,一旁是安靜地伏在地上的孟和,皇帝靠在椅背上疲憊地看著兩人,眼睛一開一合憔悴極了。

連祁泠逸都在,悲憤的眼裡含著淚,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親,高大身影在日光下如同一根石柱。

祁泠煜的眼神匆匆從眾人的身上略過,然後坦然地跪在了皇帝麵前。

“從小就有人很多人羨慕我生在皇家,不用努力便可以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勢,可是冇有知道我這個皇家人活的有多狼狽。”祁泠煜抬起頭看向麵前的老人,清明的眼裡冇有一絲感情,“可是父皇你可有哪一個將我當做您的兒子來看?記得九歲那年冬天宮中的老嬤嬤不給我吃食,我餓極了就四處找東西吃,將後宮走了一大半我最後停在了皇弟的承毅殿。”

祁泠煜冷笑了一聲,接著道:“然後我就趴在宮牆上偷偷地看著我最崇拜的父皇將彆的孩子抱著懷裡一口一口地喂飯,那孩子不高興了推翻了一整晚熱騰騰的湯,我就看著那摸著熱氣的湯順著桌子一滴一滴往下流。”

“父皇,你知道孩兒那個時候心有多涼嗎?”

皇帝的嘴唇動了動,臉上有了動容的表情,不等他開口祁泠煜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皇帝麵前陡然加高了音調,“還有我母親,一個女子將她的一生都托付與你,可是你是如何對待的?不僅棄之如履,更是一步步把人往絕路上逼。”

“你最寵愛的女人啊,她是怎麼對待你的?”祁泠煜臉上的表情薄涼極了,狹長的眼隻輕輕睨了一眼,連說都不屑說。

皇帝看著麵前的人,顫抖著伸出了手,不斷有熱淚從眼眶中流出,過了良久終於嚅囁著說出一句話:“煜兒啊,是父親對不起你。”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