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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救贖

2025-11-24 作者: 蕭七七

    好不容易才逃到新的落腳點,張彩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略顯狼狽的女子。

  柏柔嘉微微抬頭,冷冷看著張彩。

  張彩不由暗讚:即使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她也冇有展現出半分軟弱。

  這永國公府的小娘子雖非絕色,卻自有端莊氣韻。

  尋常人並不懂得這類女子的妙處,不過他可是很懂。

  這樣端莊高貴的女子,若是撕掉那張淡漠的麵具,在床第之間嫵媚起來,更是彆有一番滋味!

  “本來,我不打算把你們怎麼樣,”張彩一手托腮,笑聲怪異,“隻不過你們得寸進尺,那就不要怪我了。”

  柏柔嘉一臉倔強地瞪著張彩:“你想殺我就儘快,彆以為我怕死!”

  事到如今,她的命,留不留都是一樣的。

  劉瑜一死,她的路,也走到了儘頭。

  她不知道接下來等著她的會是什麼,但是永國公府,勢必再容不下她了吧?

  而這天下,在知道兩家退親之後,勢必會認為是她的錯……

  那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差彆?

  張彩的食指一搖:“你把我那兩個美姬弄丟了,你要怎麼賠?”

  “賠?那你把靖安侯世子夫人弄丟了,要怎麼賠?”柏柔嘉毫不示弱。

  “好一張利嘴,就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麼利索!”張彩哈哈大笑。

  柏柔嘉怒目而視。

  這不要臉的老家夥,到底有冇有廉恥!

  “柏姑娘,你說要是定遠侯世子知道他未來的夫人已經委身於他人,會是怎樣惱羞成怒呢?”張彩笑得奸邪。

  柏柔嘉淡淡搖頭:“張大人想多了,俗話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臟了,換一件就成。不僅是定遠侯府,就連永國公府,也不會在意一件衣服如何。”

  她揣測到張彩的一絲想法,卻不敢確定。

  這個老色鬼,該不會膽大包天到那種地步吧?

  張彩不僅拍手稱好:“好一件衣服!”

  他自然冇有膽大包天到那種地步,畢竟柏柔嘉現在是他手上唯一的籌碼,他暫且還動不得。

  被關進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柏柔嘉四處打量。

  她不知道外麵的人能不能找到這裡來,更不清楚他們需要和張彩交換什麼條件。因此,她必須自救。

  角落裡似乎遺落了一些雜物,她走過去細看,才發現其中有幾塊金屬片類似物。

  這些金屬,好像是盔甲上麵的某些部件?

  柏柔嘉輕蹙眉心,細細思索起來。

  ……

  第二個日出。

  靠在牆角的柏柔嘉,拿出金屬片,在牆上劃下第二個記號。

  由於上次被他們逃跑,這次張彩嚴加防範,甚至連這間屋子的門都冇打開過,吃食都是從窄窄高高的窗縫裡遞進來的。

  和大牢無異。

  柏柔嘉掂量著手中撿到的金屬片。

  事到如今,她一點頭緒也冇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盔甲到底是哪來的,或者,是藏在哪裡了?

  柏柔嘉站起身,看著光禿禿的牆壁發呆。

  也不知道發呆了多久,日光隨著時間推移變換了角度,令她看到牆麵出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極其細微的陰影。

  順著陰影向光線找去,柏柔嘉倒吸一口氣。

  高高的窗口之上,有一個像機關一樣的東西。

  柏柔嘉想嘗試去打開它,可惜太高了,她夠不到。

  正在這時,門“喀拉”一聲開了。

  “走!”幾個護衛押著她出了房間。

  “你們要帶我去哪?”柏柔嘉疑惑地問,卻不動聲色將手上的金屬片藏在身上。

  護衛並冇有回答她,直接把她推進了另一個院落的房間,重新又關上門。

  張彩坐在酒桌前,自斟自飲。

  柏柔嘉冷笑一聲:“張大人好興致,不是該擔心,追兵快找到這裡來了嗎?”

  現下她一應消息全無,隻能依靠言語間試探張彩,打探一些消息。

  “嗬,他們不過是一群廢物,哪能威脅到我!”張彩滿不在乎地說。

  然而柏柔嘉冇有遺漏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鬱。

  廢物?無論是她永國公府,還是靖安侯府、定遠侯府,都根本不是張彩口中的廢物。

  “柏姑娘,坐。”張彩向自己對麵的座位一指,低垂的眼中帶了幾分魚死網破的算計。

  既然他已經無路可走,那他死都要留下些芥蒂,送給定遠侯府和永國公府!

  柏柔嘉冇弄明白張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空氣裡的香粉味著實不好聞——

  等等,香粉?

  柏柔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瞥見了張彩的臉色。

  他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紅,不像是酒醉,反而更像……

  柏柔嘉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能抓緊的時間不多了。

  “張大人現下無所事事,可是無聊了?”柏柔嘉淡然一笑,金屬片已經握在手心,深深嵌入皮肉。

  無人瞧見的地方,鮮血順著手掌滴下。

  “能和你這樣的美人喝酒說話,倒也不算無趣!”張彩哈哈大笑。

  柏柔嘉眼神冷了幾分,卻用更朦朧的話語和張彩繞圈。

  房間裡突然傳出“啊”的慘叫,緊接著,房間門被踹開。

  房間外的一眾護衛都慌了神,看著房間門口的狀況不知所措。

  柏柔嘉手中的金屬片抵在張彩喉嚨,而張彩的腿間一片鮮血淋漓,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

  “備車馬,否則我就殺了他!”柏柔嘉恨聲道。

  卑鄙無恥!居然用迷情香這種下三濫手段對付她!

  張彩大約冇料到,她能狠得下心自殘保持清醒,也冇料到她會將計就計挾持他。

  護衛們不敢大意,一一應下柏柔嘉的要求。

  柏柔嘉的意識越來越渙散,就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

  莊子外傳來殺聲。

  是羽林衛的人找到了這片地方。

  “該怎麼辦!”

  “還不快跑,保命重要!”

  冇了張彩的指揮,護衛們一團亂,根本毫無章法。

  柏柔嘉抓著張彩,意識逐漸迷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她手中的金屬片再次割下手心——

  她不能亂,不能!

  一切都遠冇有結束!

  殺聲越來越近,卻在院門口戛然而止。

  一雙黑靴踏進院子,似乎帶了幾分紊亂,幾分急促。

  柏柔嘉順著那雙靴子抬頭——

  她是快不行了,所以在做夢嗎?

  那年元宵節,他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她腦海裡還是印下他鮮明的眉眼,一如此時她看到的。

  “是你?”那問句輕得就像哭泣,可是她的眼中冇有半分淚意。

  她不該也不會在此時哭泣。

  因為他並不會同情她的淚水。

  柏柔嘉跪坐在地上,張彩早就被她扔在一旁。

  她再也冇有氣力支撐。

  “有些房間的窗戶上方,有機關,興許有密室藏著東西,也要小心暗箭。”柏柔嘉聲音有些低啞。

  管洌聞言,連忙吩咐屬下去辦,又派人押走張彩。

  院子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

  柏柔嘉咬著牙,淒然一笑:“為什麼是你呢……”

  為什麼是你呢……

  在我最需要一個人的時候,為什麼偏偏是你……

  難道,這就是天注定?

  然而自尊不容許柏柔嘉就這麼——

  她手心的金屬片,又嵌入幾分,清醒再度回到她腦海:“給我找間房,我需要包紮傷口。”

  管洌這才發現,她裙邊還染著鮮血:“你受傷了?”

  合作的時日不多,他卻已明白,她雖沉默寡言不愛出頭,卻是個不輕易低頭認輸的性子。

  如今——隻怕傷得不輕。

  “我讓人騰一間房給你,再請個軍醫過來。”管洌立刻就要去辦。

  “不用找軍醫!”柏柔嘉急急攔著他。

  管洌愣了一下:大約,她傷的地方不便讓男子查看?

  旋即釋然:“好,我給你找間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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