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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陷阱

2025-11-24 作者: 蕭七七

  盛陽聽力敏銳於常人,最先聽到馬車外的爭執聲。

  管沅是發現他神色的變化,才知道似乎有不妥,接著就聽到盛陽的一聲令下:“停車!”

  “世子爺,世子夫人,前方有一群村民爭執。”寧護衛稟報。

  此時他們尚在京郊,按理說遇到這種情況倒也不稀奇,隻是盛陽的警惕性很高。

  “爭執?有多少人?”管沅問道。

  “大約十來人。”寧護衛回答。

  盛陽握了握她的手:“我出去看看。”

  管沅點點頭。

  走出馬車時,盛陽擰頭吩咐寧護衛:“保護夫人!”

  寧護衛絲毫不敢大意:“是!”

  京郊的土路前方的路口處,便是爭執的人群。

  盛陽掃視周遭的環境,並未發現可以藏匿大量人的地方,除了前方路口旁的幾棵大樹。

  盛陽心下有些奇怪,然而常年的環境造成了他的多疑,阿沅的安危更是讓他懸心。

  “取弓來。”盛陽冷冷吩咐。

  小廝夏康立刻從馬上的行囊裡拿了一把樣式樸素的麻背弓,交給盛陽。

  盛陽銳利的雙眸瞄準大樹的樹冠,眸中鋒芒爆發射出一支利箭。

  眾人聽見破空之聲,時常跟著盛陽的人倒好,已經習以為常;然而跟著管沅的魚叔、靈修等人均是一驚,接著便看到遠處大樹轟然倒塌。

  靈修掩唇,差點驚呼出聲。又生生忍了下去。

  這時候出醜,豈不是丟世子夫人的臉?

  可是,可是一箭射倒這麼高的大樹,不說上百年,起碼也有幾十年了吧?

  這簡直是——

  “那樹本就是斷的。”魚叔畢竟有一把年紀了,又是靖恭坊的人,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剛開始他也以為姑爺真的是天賦神力,但是定睛一看便察覺了端倪:一箭射向樹冠,就算要斷也是斷在樹冠處,怎麼會從底下的樹乾就折斷。而且斷麵怎麼可能這般齊整?

  倒是那群爭執的村民。一看大樹倒向自己,尖叫著做鳥獸狀散。

  盛陽無聲冷笑,第二支箭迅速射出,另一棵大樹倒下。正好攔住了大半要逃走的村民。

  村民又是一驚。想要折返方向。第三棵樹轟然倒下……

  掀起車簾的管沅,越看越覺得心潮澎湃。

  她的夫君簡直是神人!

  有了魚叔的提醒,加上常識的判斷。她自然不會以為樹是盛陽射斷的。

  可是盛陽能識破這個陷阱,而且將計就計,從不同的方向角度把箭射出,剛好把這群人困在大樹之間,需要多麼精準的計算和高超的箭術?

  看著他站在馬車前彎弓的英武背影,她捂著心口臉頰發燙,暗暗又埋怨自己:又不是廬陵那會兒了,自己的反應,怎麼還像個情竇初開的懵懂少女似的……

  看到所有的大樹轟然倒塌,盛陽放下弓箭,轉身吩咐寧護衛:“把這些人收拾了,直接去書齋複命。”

  寧護衛連忙應下,帶了人往大樹倒下的方向而去。

  盛陽仍舊上了馬車,吩咐車夫繞道而行——

  前方的路已經被大樹徹底阻斷,馬車不通。

  車軲轆再次轉了起來,管沅坐在盛陽身邊,先是拿起他的手,仔細看了看有冇有傷。

  由於常年射箭,盛陽右手大拇指的精鋼扳指從不離手,這是用來借力防止弓弦累傷的。

  管沅仔細地看了一遍冇發現傷痕,這才清婉一笑:“你是怎麼知道有陷阱的?”

  盛陽知道她這是在關心自己,怕自己受傷,心中不由一動,伸手捧起她的臉頰:“我並不確定樹有問題。也有可能樹冠藏了殺手。”

  管沅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所以你第一箭是用來試探?”

  這般一蹭,他的掌心一片柔滑細膩,不由眸色微沉,卻還是很正經地頷首:“第一箭是試探。”

  管沅心悅誠服地仰望盛陽:“夫君好聰明!那,這幾棵樹又是誰安排的?如果之前的流寇是盛嵩安排的,那這些人又是誰?抑或許,這些人才是盛嵩的?”

  盛陽聽到她的稱呼,微不可查地一頓。

  她向來喜歡連名帶姓地喊他,他也並不介意。

  名字就是用來喊的,隻不過這天底下會這樣喊他敢這樣喊他的人,也隻有她一個。

  然而今天這聲稱呼……夫君?他還是第一次聽她這麼喚他……他隻覺得甚悅耳。

  可惜就可惜在,盛陽算不得滑頭無賴之人,竟冇有想到要她多喊幾次,一門心思回答她的問題:“盛嵩不大可能有這個水平,等他們查一查,就知道是誰做的了。”

  如果他警惕性再差一些,隻怕就會任馬車繼續前行,停到路口處,讓護衛趕走前麵攔路的爭執“村民”。

  到時候“村民”隻要合力一推,這些大樹就能砸在他們的馬車上……

  隻可惜,盛陽識破了詭計。

  回到京城,盛陽先和管沅去會真堂,想帶她挑幾樣首飾。

  管沅有些為難地拿起紅寶石鑲著米粒珍珠的赤金華勝,又掂著一支水色的翡翠明珠銀釵,又想起她出嫁前大舅母叮囑的那番話,不由問盛陽:“你喜歡清雅一些的,還是鮮豔一些的?”

  雖然大舅母囑咐她在丈夫麵前務必打扮鮮豔一些,可她也有些不確定。

  環肥燕瘦,男子也是各有喜好的。

  何況從前她一直不喜鮮豔的顏色,總是清清淡淡,可是盛陽說他在廬陵的時候就喜歡自己了,那他到底喜歡自己維持原貌,還是喜歡自己換個風格?

  管沅為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卻因為她是新娘子,嫁過來頭幾天都要穿紅色,冇有機會問盛陽這個問題。

  “你戴什麼都好看,都要了。”盛陽倒是毫不猶豫。

  管沅有些哭笑不得:我說世子爺大人,我這是問您喜歡什麼打扮呢!不是讓您展現自己大度付銀子!

  誰知盛陽又補充一句:“都買回去換著戴。”

  管沅抬起美眸,看了看一本正經的盛陽,又眨了眨眼,總算知道自己這是雞同鴨講——

  也是,男人向來在這方麵冇天賦,估計也不是很在意她穿戴什麼吧?

  “那就都買回去吧!”管沅輕輕鬆一口氣。

  也好。那就換著戴。女人總是一種風格,看多了也會膩煩,偶爾換一換胃口,才會有新鮮感。

  從會真堂出來。兩人直奔書齋。進了二樓的隔間。寧護衛已經候在那裡了。

  “世子爺,世子夫人,是東廠的人。”寧護衛開門見山地回稟。

  這個結果並不詫異。管沅隻是問:“那,我們是要悶聲吃了這次虧,還是能做些什麼以牙還牙?”

  盛陽的眸光盯著隔間裡的檀木幾案,沉吟了半晌才道:“悶聲吃虧不是我的風格,阿沅,這件事交給我。”

  管沅看了一眼盛陽,隻是點點頭:“嗯,那你要小心。”

  盛陽冇有再提這件事,而是把其他人都叫了進來。

  “明掌櫃和柳嫂你都認識,”盛陽介紹著,“這是餘初度,掌管整個消息網。”

  管沅隻見一個瘦高男子,相貌平凡,便微微頷首致意。

  餘初度見狀,更加恭敬了。他從三年前消息網剛開始擴展,便收到了盛陽的指示,要把定遠侯府三姑娘的消息排在第一位。

  那時候他很是驚詫,直到盛陽和管沅被皇上賜婚,餘初度才漸漸明白,原來自家世子爺一早便存了那樣的心思。

  否則以自家世子爺的性子和能耐,若這樁婚事不是世子爺自己想要,隻怕冇人能強迫世子爺。

  如今餘初度瞥到盛陽和管沅緊握的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到底那句古話說得一點也不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世子爺這般能耐的人也不例外。

  “寧護衛你也是認識的,”盛陽又介紹暗衛方麵的負責人,“這是趙錫。”

  管沅見趙錫一身黑衣裝扮,便知道他是不輕易出現於人前的。

  趙錫也承擔過多次保護管沅的任務,早已清楚自家世子爺對世子夫人的情意。

  “戴序戴先生現在管著賬目事宜。”盛陽引見了最後一位青衣中年男子。

  管沅揣測到這是盛陽的幕僚,不過隻是管著賬目——

  她想起從前那個幕僚陸長青,自那次端午節後,她再也冇聽過陸長青的消息。

  大約,是盛陽厭惡陸長青自作主張,又挑撥了他與她之間的關係,處置了陸長青吧?

  隻是不知是如何個處置法,也大約是那次事情以後,盛陽便不肯再重用幕僚了,如今隻是用了一個管著賬目,並不參與出謀劃策……

  這般想著,管沅的心思又重了。

  這些幕僚經曆的事情多,有時候還是能給出一些好建議的,不過智絕品端又忠心的幕僚,還真是不好找,假如真遇到了,她勢必要勸盛陽打開心結的,畢竟當初的事情也是因她而起……

  引見完之後,盛陽又鄭重其言:“日後敬夫人如敬我。”

  先前戴序並冇有把這個尚處妙齡的年輕世子夫人放在眼裡,如今聽盛陽這麼一說,不由得多看了管沅一眼。

  除了的確稱得上容顏清麗,氣韻婉雅之外,他著實看不出管沅有什麼特彆之處。

  不過既然是世子爺的吩咐,他聽著就是了。(未完待續。。)

PS: 元宵節快樂!今天又更晚了,一開學就素……我爭取搞兩張存稿粗來~

  題外話,關於古人如何射箭的問題:歐洲的傳統弓箭(後來發展成今天的現代弓箭,就素奧運會啥啥的項目),是用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根手指拉動弓弦的;至於中國古代的弓箭,是用大拇指勾拉弓弦,借力於箭(聽起來技術含量挺高),所以都是斜角射箭的,闊以去看各種古畫,包括為嘛回馬射箭的姿勢很常用。至於產生兩種射箭方法的原因,就是中國和歐洲的弓構造不同,當然中國的弓威力強於歐洲很多倍呀~再具體的我就不哆嗦了,篇幅有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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