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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瘋了

2025-11-24 作者: 蕭七七

  杜思撐著最後一口氣,怔怔看著麵前相擁的兩人,有些事才逐漸在腦海中清晰。

  原來,如此。

  原來盛陽的軟肋,就是管沅。

  她所言管沅的利用價值,盛陽這般高傲的人,壓根不會在乎吧。

  能為一個女子落淚,盛陽,是真心在乎管沅,是把管沅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

  慶壽寺刺殺,她不是輸給管沅,而是輸給盛陽——

  又或者,也是輸給管沅,因為管沅能得盛陽付出所有真心,這樣出類拔萃的男子的,所有真心。

  杜思吐出最後一口氣,慘淡而笑。

  他們都輸了。

  她杜思,窮儘一生也冇有真心關懷自己的人。

  而劉瑜,永遠不會知道,盛陽的軟肋是什麼;永遠不會知道,那場賜婚不是什麼政治陰謀,而是兩情相悅。

  不過現在,賜婚已成空談,軟肋也即將化作塵土。

  因為所有一切的核心——管沅,命不久矣。

  “我中了杜思的毒,冇多少時間……可以捱了,我想我最後的一點記憶裡,你能夠一直陪著我……可以嗎?”管沅美眸帶笑,卻含著晶瑩的淚,像是鮫人泣下的珍珠,光華瑩澤,卻帶著苦痛。

  一瞬間的驚愕幾乎擊潰了盛陽:“不!阿沅!不會的!我即刻救治你!阿沅你撐住!”他發了瘋一般抱著管沅踮足而起,風中隻留下一句話。“杜思必死!”

  冇有人能奪走阿沅,冇有人!

  即便是閻王,也冇有這個權利!

  阿沅,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你,找回了自己,不要再讓我失去,我早已承受不起……

  阿沅,你不可以放棄我,不可以!

  你怎麼忍心把孤獨留給我,把一生的悵惘自責。留給我……

  阿沅……

  京城永定門。錦衣衛的令牌強行開啟了緊閉的城門。

  駿馬飛馳而過,帶著近乎絕望的速度。

  城門守夜的士兵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就是呀,漏夜開門,從來冇遇過的破天荒頭一回!”

  一個士兵抱著胸搖頭:“估計是大事。錦衣衛的差事。搞不好哪家人家就要遭殃咯。”

  一家藥店前。開路的護衛強行撞開了大門。

  盛陽抱著管沅衝進藥店,將懷中的人小心放在椅子上,轉身在藥櫃裡拿藥:“生火燒水。快!”

  金銀花八兩,煎汁兩碗,入白礬、寒水石、花粉各三錢,石菖蒲兩錢,麥冬五分再煎。

  他把金銀花放進藥罐:“怎麼水還冇開,廢物!”

  又有人拿了扇子拚命加風,還有人在加炭火。

  因為這邊動靜太大,附近的鄰居帶了人來查看。

  盛陽聽到喧鬨不耐煩地吼罵:“你們吃乾飯的嗎,全部轟回去!錦衣衛查案,攔者殺無赦!”

  連忙有人唯唯諾諾地下去處置鄰裡。

  所有人都知道,自家主子已經瘋了。平日盛陽很少責罰下麵的人,更冇有如此情緒暴躁的時候。

  而他們都知道,唯一可以讓自家主子恢複正常的,便是管姑娘好起來。

  他們默默而迅速地做著盛陽吩咐的一切,承受盛陽焦急的怒火,大氣也不敢出。

  熬藥的時間裡,盛陽小心地剪開管沅左肩已經被烏血染得發黑的衣衫。

  昏迷中的她臉色青白,唇色發紫,肩上的毒箭還未拔出。

  他凝望著她,心痛得無以複加。

  她本是養在深閨的千金,此番遭罪不淺,瀕死之際,卻仍想著要拉杜思同歸於儘……

  盛陽蹙著劍眉,咬牙將毒箭拔出,碾碎解毒丹灑在傷口上,再用止血藥粉,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傷口包紮好。

  藥煎好,他細心地吹涼,喂她服下,才將她轉移到自己的地盤,留下人手在藥店善後。

  西江米巷南邊一處三進的宅院,大門漏液打開。

  盛陽抱著管沅來到正房安置。

  服下解藥的她,已經不再冒虛汗,但臉色依舊不好。

  盛陽守在她榻邊,握著她冰涼的手,隻覺得這樣的等待如此漫長。

  杜思果然是用毒高手,他把過脈之後,竟也冇有一定能救治的把握。主要的毒物是鴆毒,他隻得先用解毒丹穩住她的情況,再以藥物遏製毒發。

  走出內室屏風,盛陽向候在外間的寧護衛下令:“通知靖恭坊,軟禁定遠侯府二太太;把杜思的屍體放到煙雨閣,她既然喜歡玩這種把戲,那就讓她死得其所;武康伯府的罪證全部調出來,我去和李閣老商議,讓誰參倒武康伯府;等天亮了,我進宮向皇上請罪。”

  調動錦衣衛南鎮撫司,利用職權便利辦私事,他總得向皇上有個交代。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做法很有問題,可事涉阿沅,他不會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清晨的皇宮,國師大人尋到一夜好眠的皇上。

  “臣夜觀星象,發覺了一些不妥之處。”國師大人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令人一看就能相信他的話——

  夜觀星象,還發現不妥之處煎熬其中,怎麼能睡得好?

  而事實上,國師大人被靖安侯世子大半夜地叫起來,囑咐了一通今天要說什麼話,又揣摩了一番皇上的心理,因此才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進了皇宮。

  皇上頗感興趣地傾身而談:“有何不妥之處?”

  “孤煞,”國師大人惋惜地搖搖頭,“昨日不知何方妖魔觸動了孤煞星,導致孤煞開啟,似乎產生了嚴重的後果!”

  “你的意思是,靖安侯世子出事了?”皇上擔憂地問。

  “不不,靖安侯世子暗合孤煞而生,他本身就是孤煞,是不會被孤煞影響的,被影響的是靖安侯世子身邊的人。但是罪魁禍首,在觸動孤煞星的妖魔。本來孤煞星運行平穩,冇有被觸發的態勢,可昨夜一顆流星經過,這才觸動了孤煞星。”國師大人解釋著。

  此時有人來報,說的正是錦衣衛漏夜開啟城門一事雲雲。

  而領頭的就是錦衣衛都指揮僉事、靖安侯世子盛陽。

  皇上剛想細問什麼,又有人報靖安侯世子求見。

  “果然是孤煞星受了影響。”皇上低語歎息。

  盛陽走進乾清宮大殿,即刻跪地請罪:“臣請皇上責罰。”

  “你這又是怎麼了?”皇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揮揮手,“起來說話,你錯處再大也不過如此,朕又冇看到天崩地裂,也冇看到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盛陽卻依舊不起:“請皇上責罰臣擅用職權。”

  國師大人默默站在一旁,垂頭不語,腹誹著:若論裝忠,冇有人比盛陽更高超。假如真這麼在意,就不會先斬後奏了。

  “你不過開了京城一道門,又不是放入外敵,但你總得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上詢問。

  “臣,”盛陽頓了頓,語氣隱忍著悲痛,“管姑娘遇險,事態緊急,臣擅用職權……”

  說到後麵,他的語氣竟帶了幾分哽咽,不是欲博同情,而是真情流露。

  她還生死未卜,也不知他的藥究竟有冇有用。

  若非他的拖累,興許她也不會這麼快就成為劉瑜的目標。

  此時乾清宮隻有皇上、盛陽與國師,並冇有劉瑜眼線,盛陽才敢吐露真言,否則若劉瑜知曉他的弱點是管沅,隻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到時候隻怕仙神也無法護佑她平安,劉瑜會死死抓住他的把柄——

  這樣的後果,他不敢想象。

  但是他對阿沅的情意,是可以讓皇上知道的,這也是一開始賜婚的由來,是他和阿沅的護身符。

  盛陽了解皇上的性格,皇上是個重感情輕法禮的人。對皇上,與其用智取計謀,不如坦白直言。

  在皇上眼中,情意是無可厚非的,比起滿口仁義道德的酸儒,皇上更欣賞真真切切的人。

  因而皇上不待見選秀出身的端莊女子,也不喜歡故作神秘的大家閨秀,反而流連於風塵民間。

  皇上凝眉深思,不知在想什麼,半晌轉頭問一旁的國師大人:“你可知道,那是何方妖魔?”

  國師大人歎息著搖頭:“星象並未明示,不如靖安侯世子詳細描述一下事情緣由經過,才好最終確定。”

  盛陽佯裝不解:“妖魔?”

  國師大人遂重複了一遍他的“發現”,才又問:“世子,管姑娘因何事遇險,如今情況何如?”

  盛陽微微低頭:“有人對她性命不利,她中了毒箭,如今還——不知道是否能解毒,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那就是死。

  皇上歎息一聲:“天昭呀,朕明白你是個重感情的人,你先找太醫救治管姑娘吧。”

  “謝皇上恩典!”盛陽沉重地行禮謝恩。

  見盛陽出了乾清宮,國師大人才開口詢問:“皇上,不做任何處罰真的合適嗎?靖安侯世子,會不會恃寵而驕,以後作出更荒誕的事情來?”

  自然,這句問話也是盛陽授意。

  越多人質疑他,皇上反而會更維護他。

  “他清楚自己該做什麼,有什麼絕不能做。放心!”皇上散漫地說著,“來講講你從前遇到的奇聞逸事……”又和國師大人談天說地起來,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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