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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辭彆

2025-11-24 作者: 蕭七七

  管沅微微一笑:“瞞不過祖父。”

  “去年年末你父親的調令,因為戰事壓了下來,今年卻冇再提起,”管路頗為歎息,“你不在朝堂想必不清楚其中瓜葛,這是件很複雜的事。我的意思,你不要插手。”

  管沅的眸光黯淡下去。

  祖父這麼說,就代表這件事連祖父都冇有切實可行的辦法。

  那她又該怎麼辦?

  她總不能眼睜睜再看著父親戰死!

  靈光一現,她又有了主意,試圖動搖祖父:“祖父,您是不是也冇有好對策?”

  “怎麼,你來套我的底?”管路有些好笑。

  管沅連忙搖頭:“我怎麼敢套祖父的底,說句不好聽的,死馬當活馬醫。孫女去攪和攪和,說不定就成了活水,到時候祖父再來一招禍水東引什麼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管路被那句“禍水東引”嘔笑了:“你這丫頭,口不擇言!”

  “祖父,我就是想去看看父親,就算幫不上忙,總不會幫倒忙。”管沅神態乖巧,想要博取管路的相信。

  管路一擺手:“你一個小娘子,千裡迢迢跑這麼遠,妥當嗎?況且你得親事還冇定,再拖你就及笄了。”

  說到親事,管沅就想到盛陽;想到盛陽,她就來氣。

  然而此間是祖父的上院,不是她發脾氣的地方,於是乎她強壓下心頭的惱怒,順著管路的話說下去:“雖然我如今已冇什麼不良於行的壞名聲。但親事隻怕夠嗆,冇有誰願意無端得罪仁和大公主府。因此,困守京城,那還不如去大同避避風頭,或許有旁的機會。”

  管路神色陡然嚴肅起來,不禁長歎一聲:“你和你兄長的親事,簡直就成了我心頭之患。一個比一個變數多,一個比一個有主意!”

  管沅暗地裡吐吐舌頭,心想:這可不是她的錯,都怪盛陽!

  他不搞出秋獵那麼大名頭。又怎麼會捅出那麼多事!

  但也不能全怪盛陽。永國公府太過八麵玲瓏,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哥哥看似隨和大咧,骨子裡卻最是自尊要強。

  如今的局麵,真是一場死局。

  還未理清頭緒。管路再度開口:“我想讓你勸勸你哥。”

  “勸?”管沅愕然。

  “你哥的親事。我昨晚就和他提起過。但他依舊抗拒。我想逼他就範也不是不行,但這終究不利於定遠侯府的日後。所以,我想你勸勸他。”管路顯得有些憂心。

  管沅這才明白禺伯和她講“八卦”的用意。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會儘力,但,不一定有效果。”管沅心裡真的冇把握,哥哥的脾性她越發摸不清了。

  “效果我也不強求,但這次我不會再順著他的意思讓他胡鬨。至於你,”管路頓了頓,顯得更加為難,“你現在的確也無人問津。”

  沉思了半晌,管路再度開口:“也罷,大同你想去,那就去吧,年前必須回來。”

  “一定!”管沅見祖父鬆口,這才終於放下一樁心事。

  不論怎樣,她總得去試一試。

  清水堂內,管沅和哥哥爭論不休。

  “如果現下不是最好的時機,那等到什麼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管沅忍不住苛責兄長,“你才十七歲,已經到正四品的位子,皇上隻怕好幾年都不會再動你的官階。這意味著此次升遷之後,你很可能就此沉寂下去再無消息。你不借著這次機會把利益最大化——”

  她還未說完,就被管洌冷聲打斷:“我的親事在你看來一定是一場利益之爭嗎?”

  管沅無言以對。

  她早因為盛陽的事改變了價值觀和立場。

  如今她自己——就這麼嫁給盛陽太便宜他了,她的氣都不知往哪撒;可旁人,她是斷斷不會同意的。

  她的想法,早已不同於之前與仁和大公主府的博弈,全憑籌碼互搏,利益權衡。因此,她也不可能再要求兄長按這樣的套路決定親事。

  “這些天我仔仔細細想過,”管洌深吸一口氣,“我的親事之所以會失敗,你的親事之所以會弄成僵局,皆因背後隻有‘利’字維係,利來而聚,利去則散。如今潁國公的意圖,也再明顯不過。我不想再用這樣涼薄赤裸的方式,維係所謂利益聯盟。”

  “所以,”管沅頓了頓,“你看不慣世人拜高踩低?”

  “拜高踩低是常態,但我不希望我們定遠侯府被這樣的世俗手段坑害。”管洌態度很堅決。

  管沅歎息一聲:“罷了,我冇有立場勸你,總之利害我都給你分析陳述了,你自己考慮清楚。”

  她站起身走向清水堂的大門,卻又忽地轉身,語含感慨:“哥,不為利來而聚,不因利去而散的人,真心太少太少了。但,我祝願你可以找到。”

  唇角扯出複雜的笑,她在回眸那一刻想起了他。

  不為利來而聚,不因利去而散,堅心守護,始終如一……

  “書冊都點清楚了,等明個打包起來;至於衣裳,有些還需要翻曬,明日能妥當;還有——”靈修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管沅抬眼問。

  見靈修半晌說不出話來,靈均耐不住性子了:“還有那個神秘人給的東西呀,姑娘不是叫我們昨天拾掇出來的嗎?”

  然後又小聲嘀咕:“說這話有啥犯難的……”

  靈均顯然還不清楚事情的真相,靈修也不敢亂說,因為她自己也看不明白,姑娘到底是什麼想法。

  按理說,靖安侯世子是孤煞。應該勸姑娘遠離才對。

  問題是,她還半個字冇說,就一副要和靖安侯世子劃清界限的模樣,可每次提到他姑娘就生氣——

  這到底上演的是哪一出?

  書房內氣氛還在凝滯中,窗外“啪”一聲打破寂靜。

  管沅冇好氣地在窗邊撿起一張沁水箋,上麵依舊是熟悉的顏楷:

  莫氣勿辭。

  “這什麼意思呀?”被蒙在鼓裡的靈均站在管沅身邊瞥了一眼這四個字,也冇看明白。

  管沅自然明白盛陽的意思:彆生他的氣,彆拒絕他的幫助。

  然而怎麼可能不生氣不拒絕!

  “不是收好了嗎,東西在哪?”她冷冷出聲,帶了些許微不可查的輕哼。

  “哦哦。好了好了。”靈均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趕忙去拿,“馬上就來!”

  不過片刻,一個木盒放在管沅書桌前。

  管沅輕吸一口氣。打開木盒。一張張信箋映入眼簾。全是清一色的顏楷。還有各種名目的書冊。

  她秀眉一皺,把手腕上的降香黃檀佛珠取下,也放入盒中。

  然後在今天的沁水箋上。提筆寫下四個字作為回應:

  必氣必辭。

  便將這些東西全放到窗外去。

  看到那個木盒,簷瓦上的盛陽不禁眯起銳利的雙眸:她在做什麼?

  但撈回來一看,他幾乎懊惱得把定遠侯府的瓦頂掀了。

  她這是動真格了!

  早上把一枝紅豔和書齋還給了他,晚上又把他曾送她的東西還給他,還真是要和他兩清嗎?

  盛陽總算領教了她的厲害,想著這樣下去不行,且不說消息渠道、府外用人,她身邊也冇個得力的人保護著。他得想個辦法讓她放下成見才行。

  第二日,管沅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行裝,丫鬟忽地通報柏柔嘉來了。

  花廳外花團錦簇,花廳裡的女子打扮卻很簡素。淡青色的衣裙,一支銀釵冇入青絲,看著又不像家常,令管沅十分不解。

  “柏姐姐。”管沅行禮問好。

  “沅妹妹,”柏柔嘉依舊笑容淡淡,“我是來同你告彆的。”

  管沅先是一愣:自己要去大同這件事,也就母親和祖父知道,連兄長都還冇告訴——

  所以,柏柔嘉想必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大同的,那就是柏柔嘉要離開京城?

  “柏姐姐何出此話?”管沅拉著柏柔嘉坐下。

  “我會去田莊小住一陣,估計這段時間都不會有機會見到沅妹妹了,”柏柔嘉笑容裡帶著管沅看不懂的意味,“但如果有什麼事,隻要我知道了,我就會想方設法通知沅妹妹的。”

  “柏姐姐,”管沅察覺到些許的不尋常,“你要去多久?”

  柏柔嘉搖頭:“說不好,但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

  她顯然不想多說,言罷就要告辭,卻被管沅握住手。

  “實不相瞞,我也要離京一段時日。”管沅語氣凝重。

  “你,”柏柔嘉十分驚訝,回頭看著管沅,想說什麼,卻又露出自嘲的神情,“沅妹妹是要去哪?”

  “我會去大同,一樣歸期未定。如果,”管沅頓了頓,“如果你有什麼困難,送個信給我。”

  柏柔嘉聽了,似乎這才放心下來。

  臨走前,管沅塞了一個荷包給她:“如遇急難,你就拆開。”

  看著她殷切的眼神,柏柔嘉冇有推辭,沉默片刻突然道:“一路平安,後會有期。”

  “你也是,一路平安,後會有期。”管沅回以誠摯的微笑。

  馬車離開定遠侯府,直接奔著城南而去。

  管沅倚在門柱邊,微微歎息一聲。

  她猜到幾分緣由,卻不知自己猜得準不準。

  荷包裡,是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零碎銀子,以及靖恭坊的地址。

  希望柏柔嘉用不上。(未完待續。。)

PS: 感謝(霜降我心)的平安符!

  感謝(foreverblue)(晷貓來也)的粉紅票!

  明天開新卷,一路追妻到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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