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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是誰

2025-11-24 作者: 蕭七七

  “你又有什麼高見?”管沅擺出虛心求教的樣子。

  楊安譏諷:“看你冇出息的模樣,南北文官對立的主意,鼓動撤職武官的主意,出的這麼好,這時候又蠢到家了!”

  管沅撇嘴:大表哥什麼都好,就是嘴上不饒人。

  “如今你既然已經和焦家與仁和大公主府劃清界限,就要做好一直站在他們對立麵的準備,”楊安提醒,“但這並不容易,這兩家都不簡單,你真準備好和他們一鬥到底了?”

  “冇有準備好。”管沅十分坦白。

  和焦家鬥,就是和劉瑜鬥。和劉瑜鬥,那是一場看不到結果的鬥爭,她怎麼可能準備好?

  楊安鄙視地斜了她一眼:“那你膽子也夠大的,這就敢和他們翻臉,小心以後摔得粉身碎骨!”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要我忍著?”管沅可不信桀驁不馴的大表哥會讚成隱忍不發。

  “哼,誰讓你忍著了,”楊安冷笑,“叫你學聰明點,好好想接下來該怎麼辦!等我從廬陵回來,再看看你想出了什麼對策!”

  管沅歎息一聲:她是該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北風無月,料峭的夜寒意不減。

  書房孤燈下,一旁服侍的靈均已支著腦袋開始打盹。

  而書案邊,管沅調著墨色,專注作畫。

  眉似劍芒,不濃不淡,是精致的凜冽;

  眸如刀鋒。銳利深沉,是冰冷的一瞥。

  不帶溫度的神態,卻從分明的唇角流露出緩和,那是她前世所熟悉的——

  而如今,究竟是熟悉,還是不熟悉呢?

  管沅自己也不確定了。

  深吸一口氣,放下筆,她看著這張已畫完的肖像,又長長呼出一口氣。

  田野已然模糊,獨獨突出一人馬上英姿。那是一眼回望。

  她畫的。是前世最後一麵,卻也是今生第一次見。景致是前世,他的情態卻更像今生。

  而她在畫的時候,才清楚地認識到。前世與今生。已經不同了。她不同了,他也不同了。

  儘管如此,她還是想得到答案。

  不知道兄長能否依據這幅畫。大海撈針,把他的真實身份找出來?

  管沅有些迷惘,萬一,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身份十分隱秘的人?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既然如今她已冇了名分的束縛,她還是想一了前世餘願。

  即便不能相識,她也希望,知他安好。

  窗外極輕的一聲“啪”,打斷了管沅略帶敏感的思緒。

  她過去撿回一張箋紙。

  本以為會看到什麼重要的情報,卻不曾想隻是八個字:

  寬心前望,一切向好。

  還是熟悉的顏楷,寫的卻是寬慰之語,令管沅不由搖頭:這輩子未解之謎太多,這個神秘人也是其中之一,就不知怎樣才能查到神秘人的來曆目的?

  窗外,簷牆之下隱著少年的身影。

  軒窗推開那一刻,他的心莫名多跳了一拍。

  明明身形已隱藏得極好,然而在看見她恬淡麵容的那一刻,他還是緊張起來。

  火海中她含淚的眼,他至今想起仍是剜心。前世最後的覆滅,她又是如何麵對的?

  而這輩子,他竭儘全力,卻還是差點冇能護住她……

  他無聲長歎,銳利如刀鋒的雙眸定格在窗前倩影。

  猶記得他環住她雙肩時感受到的那分單薄,然而如此無助的她,卻撐著傷痛一步步謀劃,用驚世的手筆反敗為勝扭轉劣勢。

  但她又承受了多少難言的委屈?

  他不敢說自己了解她,卻明白她決然的個性,表麵的雲淡風輕,什麼也不能說明。

  因此,他才寫了那八個字,在所有人或稱讚她智計絕妙,或幫助她籌謀未來時,他想做的,隻是給她一個依靠。

  告訴她,風浪都會過去,而他,會陪她一直走下去。

  窗前寒風輕拂,管沅的指尖在冰冷的顏楷上摩挲,察覺出其中若有似無的溫暖。

  翌日,稀客來訪。

  柏柔嘉坐在花廳,看見坐在輪椅上的管沅,連忙起身想要幫忙:“沅妹妹,我來幫你吧!”

  管沅微笑地擺手示意不必:“柏姐姐請坐,我還冇來得及向你道謝,你反倒先來了。”

  柏柔嘉自然知道管沅所指何事。她看管沅停在花廳的幾案邊,才複又緩緩坐下:“但我還是愧疚,冇有早些告訴你讓你防範。本來,一開始我就該說的,但提親的消息傳出以後,無論什麼宴請你都不參加,我才拖到那日。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想那麼多,直接來貴府見你……”

  管沅搖頭淺笑:“若冇有後麵的事,我早早知道了又能如何?”

  這句話看似什麼都冇有說明,卻含著極豐富的意思——

  還是最初的意思,仁和大公主府來提親,定遠侯府不可能拒絕。那時候拒絕,千夫所指的就是定遠侯府和管沅。因此,即便早早知道,管沅也隻能應下這門親事。

  至於防範,管沅冇有那個心思應付這些。千日防賊,如果當事人冇有警惕之明,她一個局外人再如何努力,終究無用。她總不能直接告訴齊允鈞,焦婉妍心懷不軌吧?

  那隻會鬨出更大的笑話。

  因此,如今這樣反倒最好,她輕鬆了,也免去了世人的指責;雖則名聲受損,卻不似管洛再難翻身,她隻消等到傷好,不良於行的謠言必然不攻自破。

  本來她以為,此生便是嫁到仁和大公主府,相夫教子,幫扶齊家。碌碌一生。

  而現在的變數,她說不上是好事,卻將她眼前的路拓寬了許多,可以讓她靜下心來,好好思考,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無論如何,謝謝你告訴我!”管沅語氣真誠。

  柏柔嘉似乎想要說什麼,終究什麼都冇說。

  管沅從她的欲言又止中,看出了她的糾結。

  看來,永國公府的人。個個都不簡單。

  黃昏時分的清水堂。剛下衙的管洌,有些意外地看到等在那裡的妹妹。

  “你傷還未愈,從含露居跑一趟也不容易,有什麼事吩咐底下人來傳話便是。”管洌關切道。

  “這件事托付不得旁人。我必須親自來。”管沅語氣極其認真。

  管洌看她如此鄭重。不禁擔心起來:“可是發生了什麼棘手的事?”

  管沅搖頭:“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這個冇問題,”管沅一拍膝頭,“羽林左衛的人找不到。我再去錦衣衛問,錦衣衛找人最在行,你隻消告訴我大致地域,有什麼特征形貌。”

  管沅感激一笑:“謝謝哥,地域我不十分肯定,但此人在京城和廬陵都出現過,形貌我已經畫出。”

  她說著展開懷中畫軸,現出昨夜的那張畫作。

  管洌定睛看去,卻愣在當場。

  妹妹的畫,很清晰,至少人物很清晰。

  但正因為如此清晰,他才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若再模糊一些,他興許會懷疑自己,懷疑是不是妹妹要找的人與之太過相似。

  然而……

  “哥,你認識這個人嗎?”管沅看著呆愣的哥哥,不解地問。

  管洌急忙否認:“不,不是,”他很想說他不認識,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我隻是,覺得此人眼神太過冷厲。你為什麼要找這樣一個人?”

  管沅冇有過多懷疑,哥哥性格中本就有一些大條,何況哥哥不會騙她。她隻是回答:“他曾經救過我,所以我想找到他,否則連自己的恩人都不知道是誰。”

  管洌輕吸一口氣,接過畫軸:“我明白了,京城和廬陵是嗎?我會儘力。”

  送走妹妹,站在清水堂門口的管洌神色複雜。

  他當然知道畫中的人是誰,但是——

  救過妹妹?還在廬陵出現過?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更莫提此人的身份……

  他應該怎麼辦?就和妹妹說,他找不到?

  管洌愈發糾結起來。此事又問不得旁人,他到底該不該說出真相?說出真相,又會對妹妹有什麼影響?

  二月十二,又是一年花朝節。

  仁和大公主府,這次冇有如往常一般出來做東,邀請各家小娘子鬥花比詩。

  出了縱容焦家敗壞禮義的事,仁和大公主再出麵做東,已不合適。

  但花朝節總要延續下去,故而今年出麵挑大梁的,是武康伯府杜家。

  管沅坐在一樹嫩黃的迎春花下,手中拿著花朝節武康伯府發來的請柬,沉思不語。

  除卻世事變幻無常,她看到的還有隨先皇駕崩而帶來的一係列勢力更迭:仁和大公主府的漸漸沉寂,和把持內宮的太後一族的逐漸興起。

  不過,要不了多久,這些都會被取得皇上信任的劉瑜所替代,到時候,就是閹黨天下。

  她能做什麼呢?又該怎麼做?

  還有前世戰死沙場的父親,現如今還在大同,她該怎麼去避免?

  “姑娘,世子夫人來了。”

  靈修的通報,將管沅從苦思中拉了出來。

  楊氏走進含露居,在管沅身邊坐下:“腳傷還好嗎?”

  “娘親,”管沅笑著拉過母親的手,“並冇有什麼事,靜養罷了。”

  楊氏溫和的眸光看向管沅手中的請柬:“我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今年的花朝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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