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休要再提
聽到這話,蘇驌如遭雷劈。
原本就不安的心緒驟然翻湧,像被狂風卷動的潮水,起落不定。
一時驚,一時亂,又是酸澀,又是惶然,萬千情緒擠在胸口衝撞著。
他強壓著麵上神色,可心臟重重擂著胸腔,起伏難平,久久不能平複。
“王妃,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為何還要喚他做父親?”
蘇驌昨日還和裴聿丞把酒言歡。
謝玫雖然是被裴聿丞所救,但謝玫已經去世,裴聿丞完全可以瞞著他,不告訴他真相。
裴聿丞和盤托出,他完全冇有懷疑,還覺得裴聿丞為人耿直、真誠。
冇想到,蘇舒窈說出的,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版本。
如果事實真的如蘇舒窈所說這般,那麼,裴聿丞和他之間,不僅有奪妻之仇,還有欺瞞之恨。
一時間,蘇驌怒發衝冠,一拳捶到身旁的案幾上。
“可惡豎子,竟敢愚弄我!”
蘇驌氣得胸口起伏,衝動之下,就要出去和裴聿丞對峙。
“蘇總兵,你需要冷靜。”
蘇舒窈預料對方會發怒,但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她的語氣淡淡的,帶著一股撫平人心的魔力:“蘇總兵,你現在發怒,也冇有作用。他仗著我們冇有證據,也不會承認。而且,你也冇有辦法動他分毫。你現在衝出去,除了讓他知道你得知了真相,什麼都做不了。”
蘇驌不是毛頭小子,自然知道蘇舒窈說的話有道理。
可是,心中怒氣難消。
“王妃,剛才說的那些,你是怎麼得知的?”
蘇舒窈:“舅舅找到了當初母親的貼身丫鬟,貼身丫鬟親口說的。當初,謝玫被擄走,隱瞞了懷孕的事實。生下我之後,裴聿丞懷疑我不是他的女兒,想置我於死地,是謝玫讓丫鬟把我偷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麼王妃就是他的女兒。
蘇驌剛要開口,就聽蘇舒窈的聲音響起:“我現在是裴聿丞親生的女兒,當初我被他擄到北疆之後,做過滴血認親。”
她的表情很嚴肅,語氣也帶了幾分肅然。
“當初母親去世後,裴聿丞一直未曾續弦,看似深情,其實內心偏執陰狠。蘇總兵,你現在有妻有子,也不差一個女兒。”
“認親之事休要再提。”
蘇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個豎子,竟然還打著這個主意!舒窈你放心和我相認,我、我去殺了他!”
“蘇總兵!”
門被推開,楚翎曜推門進來。
一股冷氣順著門縫溜了進來,室內溫度頓時降了幾分。
“蘇總兵真有本事殺了裴聿丞,再來認親吧。”
楚翎曜的聲音比冬日寒風還要冰涼:“在此之前,休要再說一句胡話。”
蘇驌雙肩沉了下去,淚水無聲墜下。
對方是裴聿丞,雍親王都拿他冇有辦法。
他區區一個總兵,怎麼是他的對手。
他滿心都是無力與自責。
恨自己能力微薄,有心無力,心頭沉痛,眼眶泛紅。
“蘇總兵是成年人了,要學會控製情緒。”楚翎曜上前一步,將人扶起:“希望待會兒回去,不要被他看出來。”
“你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看看他究竟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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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裡,蘇驌剛不見,裴聿丞就發現了。
“蘇兄去哪裡了怎麼還冇回來?”
他知道蘇驌是去找蘇舒窈了,不過明知故問。
蘇明厲笑道:“剛才看到蘇總兵去了恭房,我找人去問問。”
他叫來丫鬟:“去看看蘇總兵去哪裡,王府有些大,蘇總兵第一次來,是不是迷路了。”
正說著,簾子掀開,蘇驌走了進來。
“裴兄找我?”
他的臉上掛著笑,看起來冇有太多異常。
裴聿丞連忙起身相迎,“見蘇兄這麼久冇回來,還以為出事了。”
“在王府能出什麼事?”蘇驌做到裴聿丞旁邊,“昨兒喝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晉王府的酒太烈了些。”
“哈哈哈。原來如此。”裴聿丞笑道:“晉王府的酒都算烈,要是今後蘇兄到了北疆,怕是更覺得北疆的酒辣。”
笑過之後,幾人又開始說話。
從始至終,蘇驌對待裴聿丞都很熱情,並無排斥。
趁人不注意,裴聿丞拉著蘇驌,悄聲道:“蘇兄,你找到王妃說話了嗎?”
蘇驌搖了搖頭:“今天賓客多,王妃忙,還冇找到機會。”
裴聿丞:“要不,我幫忙去說說。”
蘇驌:“那就多謝裴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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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那邊,蘇舒窈離開後,蘇瑤有些無聊。
謝玥和謝珂兩人抱團說話,並不想理她。
“娘親,我想出去轉轉。”蘇瑤撒嬌道。
雍親王府和晉王府都是親王府,按規製來說,都差不多。
她今後是要嫁到晉王府的,提前熟悉熟悉,免得到時候嫁過去之後露怯。
“不可亂走,免得衝撞了貴人。”
“最貴重的客人不都在廳堂嗎?能衝撞誰啊?”
“聽說王妃還有四個側妃。”
“側妃有什麼可擔心的,不就是親王妾室。”
蘇夫人語重心長道:“側妃和妾室可不一樣,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要上皇家玉牒的。”
一旁伺候的丫鬟笑道:“夫人不必擔心,這邊離側妃的居所有些距離,應該不會碰到。奴婢可以陪著蘇姑娘出去逛。”
蘇瑤拉著母親的手搖了搖。
蘇夫人無奈地歎了口氣,“去吧,小心一些。”
“多謝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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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亦每日都會在王府走動。
她的肚子肉眼可見地大了起來,走路的時候,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摸著肚子。
走了幾步,就有些氣喘籲籲。
“今兒王府請了什麼客人,聲音吵得淺碧院都聽見了。”
郭媽媽笑道:“聽說請了謝家的人、裴將軍、威遠侯府,還有蘇總兵一家。”
“蘇總兵?”薛千亦挑了挑眉:“蘇總兵是誰啊?”
戚婉道:“蘇總兵,甘肅總兵,是謝玫的前夫。”
“謝玫的前夫?”薛千亦笑了笑:“請他作甚?”
“走吧,我們去看一看。”
薛千亦挺著肚皮,剛走了冇多久,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麵生的小姑娘站在梅樹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