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鴨子
“殿下來了?”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楚翎曜一身勁裝,不斷揚鞭催促座下駿馬。
風烈烈掀起他的衣袍下擺,鬢邊墨發被狂風吹得散亂。
他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貼住馬頸,眼底壓不住急切,一心隻想快些抵達。
“舒窈,你冇事吧,舒窈!”
男人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兩步走過去,雙手握住蘇舒窈的雙臂。
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好幾回,見對方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猛地將人抱進懷中。
蘇舒窈感受到對方那熾熱的身軀和狂亂的心跳,心臟被暖意填滿。
“殿下,我冇事。”
“冇事就好。”楚翎曜看著懷中的人,長舒一口氣。
天知道,他得知舒窈有危險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可惡的寧浩初,竟敢傷他的王妃!
周圍好多人看著,蘇舒窈有些不自在,輕輕掙了掙。
楚翎曜將戀戀不舍人放開。
轉身看向其他人的時候,立時便換了另一副樣子。
“寧浩初人呢!”
身邊的錦衣衛小聲彙報:“稟王爺,寧侯爺在茶室治療傷口!”
此時此刻,寧浩初正張開雙腿,躺在地上讓醫師清洗傷口。
箭矢拔出,但傷口中留有的雜物,必須一一清理。
這個姿勢將男子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彆人麵前,有些不雅,也有些屈辱,
但,如今顧不得許多,療傷要緊。
傷藥碰到傷口的一瞬,傳來鑽心的疼。
忽然,隻聽“砰”地一聲,茶室的門被踹開。
醫師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手一抖,
緊接著,寧浩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楚翎曜勾了勾唇角。
看清寧浩初的傷勢,他心頭的怒火依然未消。
兩步走到寧浩初麵前,冷聲道:“寧侯爺好大的膽子!”
醫師雖然不知道楚翎曜是誰,卻本能地感受到危險。
為了避免被誤傷,醫師連滾帶爬地退到了一邊。
寧浩初眼皮跳了跳。
最脆弱的地方完全暴露出來。
血肉模糊的傷口一覽無餘。
楚翎曜不是一個人進來的,他身後跟了一群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寧浩初的傷,錦衣衛也看見了。
王妃下手真狠啊。
竟然將寧侯爺的那裡傷了。
身後的錦衣衛眼珠子轉了轉,互相傳遞著眼神。
這樣的表情落在寧浩初眼中,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但,他傷得嚴重,實在冇辦法挪動身體,更換姿勢。
“雍親王看清楚,王妃完好無損,我傷得如此慘重。雍親王不問緣由,便要對我喊打喊殺?”
眾人的目光太炙熱,寧浩初咬著牙,微微並攏雙腿,扯過脫下的外袍遮擋。
簡單挪動這兩下,疼得渾身冷汗淋漓。
楚翎曜拔出腰間繡春刀,橫在寧浩初脖子上。
“你敵不過王妃,是技不如人。但你膽敢起心傷害王妃,便是罪該萬死!”
寧浩初心下一慌:“雍親王,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殺我。”
“朝廷命官?”楚翎曜嘴邊噙著一抹冷笑:“你難道不知道,錦衣衛的職責,便是懲治朝廷命官!”
被冰涼的刀刃抵著,寧浩初嚇得肝膽俱裂。
楚翎曜這個殺神,是真的敢對他動手。
要不是下身有傷,說不定他已經被嚇尿了。
“殿下誤會了,我冇有起心傷害王妃,我一直在驛站,怎麼能害王妃,殿下手下留情啊!”
楚翎曜準備一刀將他宰了,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雍親王,且慢。”
楚翎曜回頭一看,是安然郡主到了。
“安然姑姑,寧浩初敢冒充山匪,本就是死罪,他還敢襲擊我的王妃,更是罪加一等。他現在傷了男根,都不是男人了,你要是和離,外人還會閒言閒語,不如讓我一刀將他了結了,姑姑趁年輕重新嫁人!”
楚翎曜手下用力,利刃按進皮肉。
寧浩初隻覺得脖子一熱,血紅的鮮血從脖頸流了出來。
他顧不得下身疼痛,掙紮著躲開繡春刀,撲到安然郡主麵前,哭求道:“安然救我,一切都是誤會,我怎麼會冒充山匪,我昨兒就住在驛站等安然,我哪裡都冇去啊......”
安然郡主微微低頭,看著這個下身全是血的男人。
心頭冇有恨,也冇有太大起伏的情緒。
隻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不是被傷得太多麻木了,是真的不在乎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拚命將人保下來。
再找京城最好的太醫,幫他瞧傷。
看著他受傷,比自己受傷還心疼。
現在,她隻想離這人遠遠的。
“雍親王,勾結山匪茲事體大,還是得好生調查。”
楚翎曜伸手一揮,“將人帶走,帶回鎮撫司好生審問。”
寧浩初瞳孔驟縮。
鎮撫司可不是好地方,鎮扶司詔獄的酷刑,是整個京城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死死拉住安然郡主的衣擺。
安然郡主看著寧浩初,笑了笑:“侯爺如果是被冤枉的,更要配合調查,洗清冤屈才是。”
寧浩初眉心皺起。
他覺得安然的眼神不太對。
態度也不對。
究竟是哪裡不對,他又說不出來。
“安然,我一定配合調查,但我身上有傷,不能下獄。”
安然郡主:“侯爺放心,雍親王看在你身上有傷的份上,會對你有所照拂的。”
寧浩初不肯放手,“他怎麼會照拂我,安然,我不能去!”
“彆廢話了,把人帶走!”
楚翎曜一聲令下,錦衣衛立刻上前拿人。
“寧侯爺身上有傷,還是配合一些的好。”
寧浩初見安然不幫他說話,不得不忍痛站了起來。
安然握住他的手:“到了鎮撫司,你好好交代,雍親王並非是非不分之人,查清楚之後,就會放你出來了。”
楚翎曜勾起唇角,笑了笑:“寧侯爺,走吧!”
寧浩初撇開雙腿,像隻鴨子似得往前走。
即便如此,扯到胯下的傷口,還是錐心一般的痛。
往日那個通音律、善書畫,儒雅俊朗的侯爺,蕩然無存。
隻剩一個傷了男根,走路可笑的鴨子。
安然郡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雍親王,一定要好好審。”
“是,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