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用刑
太後慈顏儘斂，鳳目含怒，周身威壓陡生。
“容妃，曾經你也送了一塊這樣的石頭給薛妃。”
一開始，太後的語氣還算平和，到了最後，音調陡然升高：
“你害了薛妃！”
太後指尖攥緊佛珠，麵色沉寒，一腔怒火強壓在胸中，讓滿室之人不敢與之對視。
好啊，終於找到害死薛妃的凶手了。
原來真是這個賤人！
要不是這個賤人將薛妃害死，皇後之位依然是平國公府姑娘的，哪有現在的崔氏什麼事！
太後看了一眼皇後，眼底翻湧著怒意。
皇後退後一步，低眉順眼地站著，垂著手，儘量不被遷怒。
李常在站到王珮瑜身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裳。
兩人相識一笑，心頭石頭落地。
眾嬪妃神色各異。
此事涉及薛妃的死，高興自然是不敢表現出來，一個個嚴肅臉，麵露悲愴。
良妃捏著帕子，眼尾紅紅。
“太後，薛妃姐姐她，真的是因為那塊石頭......”
她哽咽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龐滑落。
在場嬪妃，與薛妃有關係的，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太後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一雙眼睛透著寒霜。
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甲陷進了木質紋路。
“皇後，容妃殘害嬪妃，該當何罪？”
皇後上前一步：“回太後，這事需要稟報陛下。”
皇後不能私自對嬪妃用刑，隻能申飭訓斥、禁足罰抄、罰俸、暫停侍寢權限。
人身重刑，需得上報皇帝來裁決。
“來人，將瑤光殿裡伺候的，全都送去慎刑司！”
“是，皇後。”
宮人領命，立刻帶人去瑤光殿抓人。
容妃卻一臉有恃無恐。
縱然被人拿捏住殺人證據，容妃臉上依舊不見半分惶急。
她既不掙紮反抗，也不曾開口喊冤，隻是垂著眼，神色從容如常。
好似篤定不會受罰一樣。
就當大家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容妃抬起頭來。
“太後娘娘冇有聽臣妾的申辯，便給臣妾定了罪，臣妾覺得不公。”
太後太後猛地一拍手邊炕幾，杯盞輕輕震顫。
“容妃休要狡辯，你若坦蕩，敢不敢現在走到院子裡，抱起那塊星紋瑞石山子？”
容妃：“臣妾不是說這件事，臣妾的意思是，薛妃明明是肺虛勞頓去世，太醫院留有醫案，怎麼能將薛妃的死怪到臣妾頭上？”
“當初你送了一塊一模一樣的石頭給薛妃！”
想起薛妃去世時的樣子，太後臉上血色翻湧。
那個可憐的孩子，死前還在以為，和容妃是真正的友誼。
薛妃生病的時候，容妃正是受寵，一次都冇去看過薛妃。
那個單純的孩子，就這樣冇了......
還好，上天待她不薄，給了她一個真相大白、報仇雪恨的機會。
容妃笑了笑：“太後，臣妾當初確實給薛妃送了石頭，但可不是這樣的。太後要給臣妾定罪，可要拿出證據。”
太後冷笑。
這個賤人，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狡辯。
她定是以為，那塊山子隨著薛妃下葬，找不到證據。
“當初薛妃身邊伺候的，還在宮中，找來一問便知。”
在場眾人都看出來了，就算冇有證據，太後都要給容妃定罪。
容妃這回，慘了。
皇後：“太後，不若先讓人去請陛下吧。”
太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冇一會兒，皇帝便來了。
皇帝精神不太好，是坐著轎攆來的。
“太後，這是怎麼了？”
他看了皇後一眼，責怪道：“太後生氣，怎麼也不勸著？”
皇後恭順道：“是妾身不是。”
王珮瑜走上前，扶著皇帝的手，將人送到太後身邊坐下。
皇帝看了眼王珮瑜：“瑜嬪也在？”
“陛下......”王珮瑜作為第一受害者，眼眶紅紅的。
“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後身邊的姑姑將事情原委說了：“啟稟陛下，事情是這樣的：瑜嬪晉位，後宮娘娘送去賀禮，容妃娘娘送了一塊星紋瑞石山子，就是庭院裡那塊。瑜嬪得了山子，身子不適，便將山子帶來，容妃娘娘卻避如蛇蠍，不肯碰那山子一下。當初薛妃懷孕，容妃娘娘也送了這樣一塊山子。”
皇帝聽完事情經過，點了點頭。
“容妃，你有何解釋。”
容妃肩膀往下一垮：“陛下，臣妾冤枉啊，當初送薛妃的山子，根本不是這樣的......”
她哽咽著，一雙眼泛著紅暈，眼尾浸著水光。
長長的睫毛沾著晶瑩淚點，一垂一落，淚水便順著下頜點點墜落在衣襟之上。
美人就算上了年齡，也還是美人。
皇帝看著容妃那可憐的樣子，心腸軟了一半。
王珮瑜看到容妃那個樣子就來氣，明明證據確鑿，她還裝什麼裝。
正在此時，李常在輕輕拉了她的衣袖。
王珮瑜抿了抿唇，下一秒，眼淚順著臉龐源源不斷地滑落。
她摸著肚子，泣不成聲：“陛下，自從得了山子，妾身臥不安，食不下，妾身一開始還以為，是孕早期是正常反應，後來，妾身宮裡伺候的宮人，一個個相繼生病，妾身才驚覺，原來是那山子的問題......還請陛下給妾身做主......”
睫毛浸滿淚水，聲聲哽咽，楚楚可憐。
皇帝陷入兩難。
一個是曾經的寵妃，一個是現在的寵妃。
真是難辦啊。
“這件事，讓慎刑司來調查吧。”皇帝看向容妃，“你先回瑤光殿，事情冇查清楚之前，不許出來。”
容妃：“妾身知道了。”
皇帝：“這樣處理，太後可還滿意？”
太後臉上的怒容消了大半，手指緊緊捏著佛珠：“薛妃是皇帝的寵妃，隻要皇帝滿意就行。”
“既然這樣，那朕就先離開了。”
王珮瑜上前一步，將皇帝從椅子上扶起，走到門口。
皇帝坐上轎攆離開了。
皇帝一走，容妃也不哭了。
“太後、皇後，臣妾就先回去了。”說完，便起身走了。
王珮瑜看著容妃的背影，心頭冷笑。
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殘害嬪妃，輕則降位，重則打入冷宮。
容妃仗著位份比她高，每次見麵，都要她跪拜行禮。
等到容妃降了位份，她一定要全部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