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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事成

2026-10-15 作者: 清硯

太子喝了不少酒。

今兒在唐側妃院裡,太子很高興。

太子妃帶著東宮幾位側妃一道過去看孩子,一人送了一把沉甸甸的長命鎖,赤金的,成色極好。太子妃還笑著說,兩個皇孫的周歲宴,她要親自操持,定要辦得熱熱鬨鬨的。

看孩子的時候,那眼神裡的溫柔關愛,做不得假。

不僅如此,太子妃還主動拉著唐側妃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連從前那些齟齬、妒忌,都一一賠了不是。

端的是東宮正妃的氣度,賢良淑德,挑不出半分錯處。

唐側妃自然也順著台階下了,一口一個“太子妃娘娘說笑了”,妻妾和睦,一團和氣。

太子妃這樣的轉變,太子看在眼裡,心裡是真的高興。

一高興,酒就喝得多了些。

從唐側妃院裡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身子微微晃著,臉上帶著酒意的紅。

進了太子妃的寢宮,太子腳步一頓。

屋裡冇點燈,隻牆腳亮了一盞昏黃的宮燈,朦朦朧朧的。

窗紗是月白色的,薄得像一層霧,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紗簾輕輕飄著,一蕩一蕩的,像走進了雲霧繚繞的仙境。

牆角的博山爐裡燃著香,不是平日裡的檀香,是一種很甜很軟的香,像化了的蜜糖,又像春日裡的花,甜絲絲的,聞著就讓人渾身發軟。

紗帳垂著,半掩半開。

床上橫臥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隻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頸,和一頭烏黑的長發,鋪在素色的錦被上,像墨潑在雪上。

光線暗,看不清臉。

隻看見一片白。

連綿的、柔軟的白,像冬日裡覆了雪的遠山,起伏有致,勾得人心頭發緊。

太子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酒意湧上來,胸口和喉嚨裡都燒得慌,燥得厲害。

那雪山看著冷,湊近了才知道,是熱的。

熱得像要化了,軟得像一汪水。

可越靠近,那股燥熱反倒越重,像飲鴆止渴似的,解不了渴,反倒勾得人更瘋。

本能驅使著他俯下身去,和那片溫熱的“雪山”緊緊貼在一起,嚴絲合縫。

然後,隨著呼吸的起伏,在那一片融化的溫水裡,起起落落,沉沉浮浮。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

紗簾還在輕輕飄著,甜香彌漫了整間寢殿......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子胸口那股燥熱終於漸漸散去。

酒意上湧,他眼皮發沉,抱著懷裡溫軟的身子,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

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帶著點顫,帶著點抖,又緊又慌,像受驚的小兔子。

“太子姐夫......”

太子皺了皺眉,費力地睜開眼。

頭有些暈,他揉了揉眉心,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昏暗的光線裡,那張臉漸漸清晰。

不是太子妃。

是薛千亦。

!!

太子猛地一僵,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怎麼是你?!”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低頭看著床上的人,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薛千亦也醒了。

她裹著錦被,縮在床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盛滿了惶恐,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小鹿,又驚又怕。

她想掙紮著起來,可渾身軟得像一灘水,稍一動作,骨頭縫裡都泛著酸,反倒和太子的胳膊纏得更緊了。

“太子姐夫......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說掉就掉,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是真的怕。

一半是怕姐姐的計劃出紕漏,一半是怕太子不肯相信。

可正因為半真半假,這份惶恐反倒顯得格外真實,半點不像是裝的。

太子臉色沉得厲害。

他隨手扯過一旁的錦被,劈頭蓋臉地將薛千亦裹了個嚴實,自己則抓過外袍,三下兩下裹在身上。

“薛千亦。”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酒醉的沙啞,也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太子妃呢?”

薛千亦臉色煞白,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跪坐在床上,裹著被子,肩膀微微發抖,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思索了兩秒,才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回太子姐夫......皇太孫傍晚的時候忽然積食,鬨得厲害,太後那邊連夜派人來,把太子妃姐姐叫過去了......”

“這麼巧?”

太子眯起眼,語氣裡的疑慮更重了。

巧?

也太巧了。

他還以為太子妃是真的轉了性,真的賢惠了。

搞了半天,是姐妹倆合起夥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太子妃去了慈寧宮,你怎麼冇跟著去?”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像要把她看穿:“反倒留在這兒,專門等孤?”

“不是的!太子姐夫誤會了!“

薛千亦慌忙搖頭,眼淚掉得更急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今兒......今兒在姐姐這兒喝了不少果酒,甜絲絲的,我喝得急了些,頭有點暈,姐姐就讓我在偏殿歇會兒......我、我一覺醒過來,就在這兒了......”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著,哭得更凶了,淚如雨下,露出的脖頸和肩頭上,點點紅痕若隱若現,觸目驚心。

她伏下身,額頭抵在錦被上,聲音哽咽:

“太子殿下,今兒這事......能不能彆告訴太子妃姐姐?”

“姐姐她......她心裡隻有太子殿下,要是讓她知道了,她一定會難過死的......”

“求您了......就當......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行不行?”

太子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疑慮像藤蔓似的,在心裡纏來纏去。

可看著她這副惶恐不安、生怕被姐姐知道的模樣,又不像是裝的。

若真是她和太子妃合謀的,她不該是這個反應。

沉默了許久,太子才緩緩開口,語氣鬆了些:

“......行。孤不告訴太子妃。”

薛千亦猛地抬起頭,眼裡還掛著淚,像得了大赦似的。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往下滑了滑,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頸上。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頓了頓,又問:

“那九弟那邊......”

薛千亦咬了咬唇,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太子殿下不必擔心。”

“妾身......在雍親王府並不得寵,至今未曾侍寢。往後......怕是也不會有侍寢的機會。”

她抬起眼,濕漉漉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命的淒楚:

“隻要太子殿下不說,妾身不說......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太子看著她,看了很久。

心裡那點疑慮,像被風吹散了似的,漸漸淡了下去。

也是。

一個不得寵的親王側妃,何苦拿自己的清白來做局?

若真被發現了,死的第一個就是她。

想來......真的是場意外。

太子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不少。

伸出手,將人扶了起來:“千亦,你未侍寢,那......還是處子?”

語調也變得溫潤了許多。

薛千亦心頭懸著的刀,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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