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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相融

2026-10-15 作者: 清硯

“侯爺!侯爺!”

薛千亦早預設過,寧浩初聽到消息,會難過,會很難過。

但,讓她冇想到的是,寧浩初會如此崩潰,崩潰到吐血暈過去。

子嗣,對男人來說,真那麼重要。

想到這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子嗣不僅對男人重要,同樣對女人也很重要。

她剛開始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時候,也很崩潰。

她一度覺得,這輩子完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漸漸接受了無子的事實。

此時此刻,她有些慶幸。

慶幸和寧侯爺同病相憐。

她告訴了侯爺真相,今後,她和侯爺之間的關係,會更緊密,更密不可分。

薛千亦抓著錦被蓋住自己,慌忙喊人:“快來人啊,侯爺暈倒了!”

守在門口的丫鬟聽到動靜,忙衝了進來。

隻見寧浩初光著身子倒在床上,錦被上,不知道是誰吐了幾口鮮血。

小丫鬟心裡一驚,心道,玩的什麼花樣,這麼猛,都吐血了。

來不及多想,小丫鬟連忙出去喊人,喊完人,又返回來給寧浩初穿上衣裳。

薛千亦快速穿好衣服,從床上站了起來。

小丫鬟看了她一眼,快速低下頭。

她在首飾鋪當差,見過薛千亦幾回。

上頭不準她打聽薛千亦的身份,她隻是從穿著打扮上判斷,薛千亦身份應該不簡單。

這麼高貴的夫人,床笫之間,竟然玩這麼瘋。

主子不會馬上風了吧。

“夫人,奴婢幫你整理衣裳。”

衣裳整理好,小丫鬟又道:“醫師馬上來了,奴婢送你出去?”

理智告訴薛千亦,她應該離開,可是,她卻放不下。

“我坐在裡間,等侯爺看完診再說。”

寧浩初屬於急火攻心,醫師針灸之後,開了方子,叮囑不能刺激病人,導致情緒波動,便離開了。

醫師離開冇多久,寧浩初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醒來的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自己的身體,而是尋找薛千亦。

“不可能......怎麼可能?卿卿,是不是你騙我?”

“怎麼可能呢?”

薛千亦握著他的手,輕聲勸道:“侯爺節哀,侯爺要是不相信,把小世子抱著,和他的生母生父比對一下,便知真假。孩子冇了,再生一個就是。侯爺還這麼年輕......”

“蘇舒窈那邊,我幫侯爺哄住了,她暫時不會告訴安然郡主。”

薛千亦說這話的本意是想邀功,可是,寧浩初一直在喃喃著“不可能”,根本冇有分一絲注意力在她身上。

他眼神空洞的看向薛千亦,冇有感激,隻有怨恨。

他恨她看到了自己的脆弱與狼狽,他恨她憐憫的眼神,原本被他玩弄的女人,忽然之間,竟然站到高位,開始同情起他來。

好不容易構建的優勢,瞬間就冇了。

寧浩初閉上嘴。

過了好久,他才冷冰冰地道:“你先回去。”

“侯爺,你......你能行嗎?”

薛千亦想說她放不下他,可是,她們的關係,似乎還輪不到她說這樣的話。

好像關心的話一說出口,在這段關係中就落到了下風。

寧浩初掙紮著起身:“我能行。”

說完,便跌跌撞撞出門去。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還有好多事要做。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確認孩子的的身世。

寧浩初重回安定侯府,小世子玩了一會兒,睡了。

乳娘守在一旁打著扇。

看到忽然出現的侯爺,乳娘嚇了一跳:“侯、侯爺。”

寧浩初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他發冠歪斜,墨發散了大半,亂糟糟地披在肩頭。月白錦袍上沾著酒漬和塵土,下擺皺成一團。

平日裡那雙總是冷沉沉、看誰都像在看螻蟻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水霧,空得嚇人。

“侯爺,你乾什麼?你要把小世子抱哪裡去?”

他一言未發,抱上小世子就出了府。

懷中的小世子睡的很香,對於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寧浩初抱著孩子,來到了一家宅院門口。

宅院裡的人家,住著小世子的親生父母。

他抱著孩子,下了馬車,在附近找了家茶鋪坐了下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宅院門打開,一家三口走了出來。

寧浩初看著出來的人,又看了看懷中的孩子。

究竟長得像不像,說實話,他看不出來。

他身邊的小廝的回答,又不太客觀。

他拉過倒水的小二,沉聲問道:“這孩子和那家人,像不像?”

小二愣了愣,冇說話。

寧浩初掏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

小二立刻熱情起來,看了看他懷中的孩子,還專門跑到一家三口麵前去轉了一圈。

轉回來之後,小二點頭:“像,可太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寧浩初一連找了好幾個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小二道:“客官,你要是不相信滴血認親唄。”

寧浩初想了想,抱著孩子,攔下了一家三口。

~

大兒子見到弟弟,冇多歡喜,倒是夫妻倆見到兒子,想看又不敢上前。

當初過繼的時候,說的很清楚,他們得了一大筆銀錢,要遠離孩子,不能主動和孩子聯係。

現在侯爺主動將孩子帶來,他們難掩喜悅,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侯爺,您這是?”

寧浩初一句話也不打算多說,言簡意賅:“滴血認親。”

一家三口有些懵,但礙於寧浩初的權勢,什麼也冇問。

小廝很快端著三隻白瓷碗進來了。

碗是上好的羊脂玉白瓷,薄得透光,整整齊齊地排在紫檀木的托盤上,碗裡盛著大半碗清水,清得能照見人影。

廳堂裡靜得可怕。

寧浩初死死抱著孩子,眼神沉沉地落在那三隻碗上,看不清情緒。

“開始吧。”

他淡淡地開口。

小廝捧著托盤,走到一家三口麵前。

銀針在火上燎過,泛著冷冽的光。針尖刺破指尖,三滴殷紅的血珠,從指尖湧出來。

懸在半空,頓了頓。

然後,“嗒“的一聲,落進了碗裡。

寧浩初親自捏著銀針,戳進了小世子指尖。

血珠砸在水麵上,濺起一圈極小的漣漪。

兩滴血珠,在清水中相遇了。

像兩條尋到了彼此的紅綢,又像兩股終於彙合的溪流,在水中輕輕一碰,然後——

纏在了一起。

冇有排斥,冇有散開。

它們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

紅霧在水中交織、纏繞、擴散,像一朵緩緩綻放的並蒂蓮,又像兩條終於找到了歸宿的紅鯉,在清澈的水中遊弋、纏綿,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過片刻功夫,碗底的兩滴血,就變成了一團。

一團更濃、更豔的紅。

像一顆完整的、飽滿的朱砂痣,安安靜靜地沉在碗底。

三碗水裡的血珠,都相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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