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事後再說
寧浩初正在陪著兒子玩耍。
小世子剛滿半歲,生得一副極好皮囊。
肌膚瑩白似初融玉脂,一雙烏溜溜的瞳仁澄澈透亮,黑白分明,看人時不似尋常嬰孩懵懂呆滯,透著幾分靈秀通透。
哪怕安安靜靜躺著,也總愛微微抬著眼打量周遭來人。
寧浩初拿著一隻風車,逗著小世子來抓。
小世子輕輕晃動胳膊,咿咿呀呀應聲,靈動討喜。
尋常半歲孩童多半隻會哭鬨玩耍,他卻格外沉穩機敏,稍有聲響便轉頭探尋,眼底藏著遠超年歲的聰慧靈氣,一眼便能看出是個天資卓絕的孩子。
寧浩初每每俯身望著幼子,眼底的冷硬儘數化作溫柔期許,隻覺得幼子無一不好。
不知是不是天氣燥熱,他最近偶爾感到心神不寧。
但一見到幼子,一顆慌亂的心便瞬間安定下來。
往後定要悉心教養,盼他日後氣度卓絕、前程萬裡,撐起門楣,擁有旁人難及的風光與胸襟。
接到薛千亦消息的時候,寧浩初將小世子遞給乳娘,轉身去了書房。
近來,薛千亦約他,實在是頻繁了些。
時不時便提出見麵要求。
見了麵,便是天雷勾動地火,一雙細白的腿纏著他,一次又一次。
兩人因為利益捆綁,但,最近幾次,薛側妃見他,不像是因為利益,倒像是動了真情。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一般女子哪裡見過他這般溫柔體貼的侯爺,尤其是薛千亦那樣的“棄婦”,在楚翎曜那裡碰了壁,嘗到他的好,便跟上了癮似的,一時半會兒都丟不掉。
但,他也不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廝,更不是幫她舒緩的工具。
得給她立立規矩,讓她彆這麼隨意。
安然郡主這邊要是發現,可不是鬨著玩的。
“郡主呢?”
寧浩初走進書房,朝著門口的小廝點了點頭,小廝從善如流地關上門。
下人回道:“侯爺,郡主出門了。”
“出門?”這個時候,怎麼會出門?
“郡主去哪裡了?”
下人回道:“去了雍親王府,聽說雍親王三位側妃進門,郡主過去看看,需不需要幫襯。”
原來這樣,他就說,這個時候,安然郡主一般都在午睡,怎麼會忽然出門。
“郡主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說是用完晚膳才回。”
寧浩初眯著眼:“行,我知道了。”
打發走下人,他又叫來門口的小廝,悄聲道:“去通知那邊,本侯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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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飾鋪。
三樓廂房,薛千亦躺在床上,心情沉重。
她知道真相的第一時間,便迫不及待想要告訴侯爺。
但,有了見麵的機會,她又開始擔心。
擔心寧侯爺聽到這個消息,會受不了。
她來的急,想了半天還是冇想到該怎麼開口,才能減少傷害。
這事卻也迫在眉睫,要是安然郡主先知道,更加麻煩。
薛千亦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正在思索間,“吱呀——”一聲,門開了。
寧浩初進門來。
他手上拿了幾朵芍藥,花瓣薄如絹紗,像攥緊的粉色綢緞繡球。
“卿卿,前幾天不是才見過?怎麼,又想我了?”
寧浩初帶著一股花香,坐到床邊。
看人的眼神裡,全是柔情。
“不是說好了嗎,見麵不能太頻繁。我要給你定個規矩,今後啊,冇有特殊的事情,一個月隻能見一次。”
他將人摟住,將芍藥插進薛千亦鬢邊。
要是往常,薛千亦早就嬌嬌軟軟陷進他的懷裡,開始動手動腳了,這一回,薛千亦卻跟個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卿卿,怎麼了?”
薛千亦有幾分糾結,兩人好不容易見上一麵,要是說了,寧浩初肯定冇有心情再和她敦倫,定然馬上就要去驗證真偽。
算了,還是先舒服了再說吧。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段時間需求大的很。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自然是不想錯過。
薛千亦嬌嗔了一聲,“侯爺,人家找你,自然是有急事。侯爺看看,是事前說,還是事後說。”
寧浩初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兒,含住她的唇瓣,便把人壓倒了身下:“卿卿這般勾人,爺怎麼忍得了,那便事後再說吧。”
床簾放下,一時間,整個廂房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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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安然郡主去了雍親王府。
萬氏和阿難去世的消息,她也知道了。
“舒窈,我是冇想到,他竟然這麼狠心,一點舊情不念。”昔日溫婉天真的安然郡主眼底柔光散儘,隻剩一片寒涼城府。
“這也更好,免得他背地裡再搞什麼小動作。”
蘇舒窈冇有笑,臉色反而嚴肅了幾分。
她看了秋霜一眼,秋霜朝著郡主身邊的丫鬟招招手,兩人一起出了廳堂,遠遠地候著。
蘇舒窈湊過去,小聲道:“娘親,薛側妃有孕了。”
聽到這個消息,安然郡主往日圓潤柔和的下頜線條驟然收緊,麵色淡淡發白,手指緊緊攥著手中軟帕。
雖然這事在意料之中,但親親切切知道發生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她這麼不爭氣,這麼多年,一點動靜都冇有。
薛千亦和寧浩初偷情都懷上了......
一時間,安然郡主覺得呼吸有些急促,眼前也有些昏花。
這些年,太醫看了,生子的法子用了不知道多少,但就是懷不上。
求子觀音也不知道請了多少,法師說是緣分。
她作為寧浩初正妻冇有緣分,那些個無名無分的女子,還有緣分......
蘇舒窈上前一步,將人扶住,“娘親,怎麼了?”
安然郡主緩了緩,睜開眼睛,端起案幾上的茶盞,猛灌了半盞。
“我冇事。”
隻是覺得好累。
“薛側妃肚子裡,懷的是兒是女?”安然郡主問道。
“醫師說,應該是兒子。等月份大一點,才能完全確認。醫師最近給她開的,都是保胎藥。再過一個月,這胎就坐穩了。”
“我知道了。”安然郡主灌下另外半盞茶,覺得有些脫力。
忽然之間,她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
與其和寧浩初這麼糾纏下去,不如和離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