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暈厥
這一夜,太子留宿太子妃寢殿。
殿內燭火溫軟,褪去了昔日緊繃冷寂。
太子妃一改往日的驕妒狹隘,姿態恭謹謙和,百般殷勤小意。她主動認錯,坦誠昔日善妒狹隘、心思偏執,處處針對唐側妃,屢屢惹出事端,擾了東宮安寧。
句句懇切,字字悔過,直言往後必痛改前非,寬和善待東宮侍妾側妃,再不無端爭妒。
二人本是少年夫妻,素有情分。太子心胸開闊,並非錙銖必較之人。此番見太子妃真心悔過、刻意溫柔迎合,心底的隔閡也漸漸消融。
夫妻二人順勢破冰,重修舊好。
此後數日,太子雖未曾再留宿太子妃寢殿,太子妃卻始終恪守本分、溫婉得體,日日親自下廚,或是送來清潤滋補的羹湯,或是備上精致養胃的點心吃食,從未間斷。
不止如此,她對待東宮其餘側妃、侍妾,也一改往日的冷淡苛責,處處關照,儘顯太子妃的雍容氣度。
太子將她的改變儘數看在眼裡,心中頗為受用。
起初,太子妃送來的吃食,他尚存警惕,隻是象征性動上兩口,以示體麵。
時日一久,見她持之以恒、真心悔過,並無半分虛情假意,太子心底防線鬆動,每每都會將她送來的羹食吃下大半。
這邊,皇太孫養到了太後的慈寧宮。
皇帝原本讓人將皇太孫帶過去,既然皇太孫養到了慈寧宮,皇帝隻能親自過去探望。
因為風疹,皇太孫戴著帷帽,被乳娘抱著,給皇帝行了禮。
皇帝細問了病情醫治、日常起居與飲食作息。聽聞太醫言明隻需靜心靜養便可痊愈,便稍稍安心,幾句叮囑過後,此事便有驚無險地翻了篇。
金鑾殿,早朝。
近日東宮安穩,太子心境舒展,胃口亦是大好,連日休養得當,麵色愈發紅潤溫潤,瞧著精氣神十足。
散朝之時,百官次第退離。太子步履稍急,不過快走了幾步,驟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顱沉沉發暈,雙眼一黑,險些直直栽倒。
緊隨其後的楚翎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人穩穩扶住。
“太子皇兄,您怎麼了?”
楚翎曜不敢鬆懈,小心扶著太子緩緩落座於殿外階下平地,周遭內侍太監瞬間圍攏上前,個個神色緊張,低聲詢問緣由。
謝瑜亦是快步跟上,神色凝肅。
太子閉著眼緩了許久,胸中翻湧的眩暈感漸漸褪去,方才徐徐睜開雙眸,氣息微喘。
楚翎曜眉頭緊鎖,當即沉聲吩咐:“速速傳太醫,即刻去往東宮候診!再將此事告之父皇!”
“奴才遵旨!”一旁太監應聲退下。
太子微微抬手,出聲阻攔:“九皇弟不必如此小題大做,孤無礙,無需驚動父皇。”
他借著楚翎曜的力道緩緩起身,站穩身形。
楚翎曜:“太子皇兄貴為儲君,半點不適都不容輕視。務必讓太醫診查一番,方能安心靜養,萬不可諱疾忌醫,拖延傷身。”
太子淺笑著點頭:“好,便依九皇弟的。”
楚翎曜與謝瑜依舊放心不下,索性親自護送太子返回東宮。
一路慢行,楚翎曜再三叮囑:“皇兄近日切莫過度操勞,需靜心休養。”
太子輕輕搖頭,神色平和:“近來朝中無事,公務清閒,談不上操勞。”
他近日莫名心悸、時常眩暈,大抵是牽掛著待產的唐側妃。
唐側妃產期將近,腹中又是雙生子,他日夜懸心,故而心緒不寧、夜眠難安。
想來熬過這兩日,待唐側妃平安誕下孩兒,一切便好了。
他抬眸看向二人,眉眼帶笑:“再過兩日,唐側妃便要臨盆,若是順利誕下雙生子,二位務必來東宮喝一杯喜酒。”
“那是自然,必定登門道賀。”謝瑜笑著應聲,隨即正色叮囑,“隻是太子表兄,身體乃是根本,萬萬不可輕視。”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至東宮,細致為太子把脈問診。一番查驗過後,太醫躬身回稟,“太子身體並無大礙,無臟腑虛損、無氣血瘀滯,隻是連日心緒不寧、夜寐不安,導致心神耗損、偶發眩暈,隻需服幾劑安神湯藥,靜心休養便可痊愈。”
診查妥當,楚翎曜與謝瑜便起身告辭:“既然皇兄無大礙,我等便不打擾皇兄靜養了。”
太子眸光微轉。
楚翎曜與謝瑜皆是他意欲拉攏的對象,今日二人主動相送,好不容易來了東宮,他怎肯輕易任由二人離去。
“九皇弟、瑜表弟且慢。”太子含笑開口,出言挽留,“孤近日新得了一批岩茶,茶香清冽、滋味醇厚,難得二位今日至此,不妨留下來嘗嘗。”
謝瑜眸光一亮,爽朗笑道:“表兄好茶,我自然要嘗!若是味道絕佳,我還要厚顏討要一些,帶回府中讓長公主殿下也嘗一嘗。”
太子笑道:“瑜表弟真是至孝之人。”
三人並肩移步東宮書房,清茶煮水,焚香閒談。
待氣氛鬆弛平和,太子話鋒微轉,目光落於楚翎曜身上,看似隨口問詢:“孤聽聞,九皇弟有意離京就藩?”
楚翎曜聞言,眸子微微垂下,眸光清淡無波。
太子素來知曉他性子冷清,便是在聖駕麵前也始終淡然自持。
太子並未將他的冷淡放在心上。反倒因今日他親自護送自己回東宮,認為他願意主動親近自己。
靜默片刻,楚翎曜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坦然直白:“太子皇兄,實不相瞞,臣弟的王妃與母妃性情相悖,希望就藩之後,兩人隔的遠些,關係會有改善。”
太子聞言,微微頷首。
自古以來,婆媳就難相處,皇家也有。
看似花團錦簇,私下裡早就吵得不可開交的情況,他也見過。
“隻是孤記得,若是九皇弟決意就藩,按例需攜母妃一同前往封地儘孝。”
楚翎曜抬眸正視太子,眼底一片清明:“臣弟早已問過母妃心意,母妃不願離京,執意留守宮中侍奉父皇左右。是以臣弟打算隻攜王妃前往就藩,遠離京城紛爭。”
他目光懇切,直言所求:“此事還望太子皇兄周全,可否在父皇麵前,為臣弟婉轉提及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