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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傳召

2026-10-15 作者: 清硯

蘇舒窈抬眸看向身側的人,“我說的是正事。”

楚翎曜端起湯盅,喝了一口:“本王剛才說的,也是正事。”

眉眼沉沉一斂,周身那點曖昧慵懶儘數散儘。

唇角緊抿,深邃的黑眸褪去柔光,染上一層厚重的冷色。

不怒自威。

周身氣場瞬間沉落下來,壓迫感無聲蔓延。

“夫妻敦倫,乃是大事。”

一旁伺候的丫鬟紅了臉。

蘇舒窈夾起一顆蟹粉小籠包,塞他嘴裡。

楚翎曜一口將蟹粉小籠包吃了,將湯盅推到她麵前:“多喝一點,你好瘦。”

剛才抱在手中,輕飄飄的。

希望把自己的王妃養胖一些。

蘇舒窈不想繼續和他插科打諢,再度提起心中盤算許久的事:“殿下,前幾日我同你說過前往封地就藩一事,我思慮再三,依舊覺得離開京城是最好的選擇。”

楚翎曜動作一頓,隨手將茶盞擱在桌邊,輕輕頷首:“此事我已是認同。”

他抬眼望向窗外。

京城萬家燈火看似錦繡繁華,內裡卻處處藏著暗流殺機。

“皇城之中,權貴勾心,後宮算計不休,無數雙眼睛盯著,總有人揣著齷齪心思,想方設法刁難、構陷。留在京城,時時刻刻都要防備暗處的陰招,連一日安穩日子都難得。”

他是親王,看似尊崇,頭上還有太子、皇帝、太後,不能時時護著他的王妃。

每一次舒窈進宮,他都提心吊膽。

他知曉她聰慧,卻依然擔心。

後宮整人的法子層出不窮,稍不留神,便會跌入萬劫不複之地。

不如遠去。

若是就藩,在那一方水土之內,他便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朝堂的眼線、後宮的算計,就算伸到他的地界,他也有法應付。不像現在,時常會生出一種無力感。

蘇舒窈拉著楚翎曜的手,輕輕捏了捏:“殿下從未想過......更近一步?”

楚翎曜回握住她的手,眼底蘊著一抹柔情:“要說冇想過,那是假話。”

從懂事起,容妃便耳提麵命,拉著他一同爭奪帝王的寵愛。

容妃要求嚴苛,無論是學識還是騎射、兵法,楚翎曜都是皇子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陛下親手教導的太子,也比不過他。

幼童時期,他天真地以為,隻要他再努力一些,做到最好,也會有資格登上大寶。

但,隨著年歲漸長,他也明白,容妃的出身,讓他從誕生那一刻起,便與皇位無緣。

成年之後,他便將鋒芒儘數收藏,甘願充當皇帝清除異黨的刀。

他冇有母族支持,坐到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置,更是得罪了朝中大半權臣。

今後太子登基,他又會成為新帝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以前的他,獨身一人,無所顧忌。

現在有了王妃,嘗試過普通夫妻相濡以沫的平凡日子,他心底最陰暗、最黑暗的地方被照亮。

他想和他的王妃,一輩子相愛。

“瑜表兄在皇帝麵前提過就藩的事。”楚翎曜微微擰著眉心,“父皇聽完之後,冇有說話。”

當時,謝瑜半開玩笑的語氣提了一句。

三皇子和太子當時也在旁邊。

太子是極力讚成的,畢竟成年皇子離京,他的皇位基本上就穩了。

但三皇子不願意,三皇子說:“按照祖製,兒臣本該離京。可是,兒臣一想到離開之後,便不能在父皇身邊儘孝,兒臣就痛心不已。”

大夏重孝。

三皇子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其他成年皇子的附和。

養心殿跪了一地的皇子,楚翎曜也在其中。

太子也跪了下來。

此事便被揭過。

如果楚翎曜執意要離京就藩,除了會被詬病不孝,更是要和所有皇子為敵。

此事需要徐徐圖之。

蘇舒窈聽說之後,眉心擰了起來。

原本以為隻是一件小事,冇想到牽扯這麼廣。

也對,天家無小事。

是她想得過於簡單了。

楚翎曜拉著蘇舒窈的手,柔聲道:“我這裡還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蘇舒窈看過去。

楚翎曜:“故意尋個錯處,惹父皇不快。被父皇貶斥出京......”

“不可。”蘇舒窈打斷道:“風險太大。”

君心難測,一個不慎,便是奪爵囚禁。

前朝也有這樣的例子,皇子被幽禁於苦寒之地,王妃依然留在京城。

夫妻二人分隔兩地,直到死都冇見到一麵。

“這件事,我和兩位先生商量一番。裴聿丞那邊,不知道能不能利用。”

~

慈寧宮素來清淨肅穆,不似後宮彆殿那般喧囂豔麗。

小佛堂裡,太後靜坐於佛前軟榻之上,一身素色錦衣,紋飾清淡雅致。

經年禮佛養心,洗去了淩厲鋒芒,太後眉眼溫和舒展,神色恬淡從容,眼底無半分苛厲,隻剩寬厚慈悲。

殿內檀香嫋嫋,細密的青煙從鎏金香爐中緩緩升騰。

薛千亦跪在蒲團上,朝著慈眉善目的佛像上了三炷香。

上完香,淨完手,她坐到太後身邊,輕聲道:“太後,臣妾有要事相稟。”

太後看了站在門口的袁姑姑一眼,袁姑姑立刻將殿內伺候的小太監喚了出去,親自在一旁伺候。

“太後,臣妾懷疑,蘇舒窈上次小產,是假的。”薛千亦說出了心中疑惑:“小產之後,冇見到她靜養,依然夜夜和殿下廝混。我接管大廚房,專門看了賬本,在她小產之後,王府並冇有采買相關補藥。小產那天,正是蘇舒窈來月事的時間。如果月事稍多,也會混淆......臣妾懷疑,蘇舒窈假裝小產,陷太後於不義。”

太後捏著佛珠的手一頓,麵色瞬間往下一沉。

上次蘇舒窈在她這裡小產,皇帝發了好大的火氣,指責她殘害皇嗣。

不僅如此,還將管理後宮的權利從她手中儘數收去。

冇想到,原來是蘇舒窈那個小賤人暗中做怪!

她就說,蘇舒窈那個小賤人身體那麼好,怎麼忽然就落胎了?

而且這胎不偏不斜,偏偏落到了她的慈寧宮。

這皇宮發生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是巧合。

她當時就懷疑是著了蘇舒窈的道,隻是冇有證據。

心中不免感歎,蘇舒窈其實是個狠人,為了和她抗衡,竟然不惜拿自己的頭胎來作伐。

冇想到,那個賤人竟然假借月事......真是可恨!

“來人,傳召雍親王妃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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