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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你在心疼誰

2026-10-15 作者: 清硯

平國公夫人臉色驟然一變,心底滿是驚愕。

萬萬冇料到蘇舒窈行事如此直白淩厲,絲毫不懂朝堂後宮的迂回分寸。

高門貴女相爭,哪怕背地裡劍拔弩張、各懷鬼胎,麵上也總要維持和氣體麵,裝出一派和睦融洽的景象。

尤其是在深宮之中,眾妃嬪為了權勢恩寵暗自較量,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碰麵時卻依舊姐妹相稱、笑語溫和,從無人當眾撕破臉麵、直白對峙。

平國公夫人暗自嗤笑,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這般鋒芒畢露、不留餘地的性子,遲早要栽大跟頭,將來怎麼死的恐怕都無人知曉。

可她麵上依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意,語氣從容:“雍親王妃言重了。平國公府世代綿延,出過六位皇後,既是家族榮光,亦是我輩族人的桎梏。府中女子自幼恪守禮教、謹言慎行,素來不敢恃勢妄為,更不會給太後與太子妃添麻煩。”

蘇舒窈抬眸淡淡掃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涼的笑意:“原來平國公夫人也懂謹言慎行。隻是你們府中向來愛拉著太後、太子妃的名頭扯大旗,仗勢壓人,這般行徑,可半點看不出謙卑守禮的模樣。”

她話鋒微轉,字字藏鋒:“世人皆道平國公府人才輩出,說到底,也隻剩後院女子撐得起門麵罷了。”

一句話暗諷國公府男丁庸碌無能,全無建樹,如今的輝煌,全靠女子。

平國公夫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隻得勉強圓場:“雍親王妃出身將門,性子果然直率坦蕩。我平國公府世代書香清流,自然比不上將門風骨。”

她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暗藏沉沉威脅:“隻是文官有文官的用處。雖不能披甲上陣、征戰沙場,卻能執掌後勤糧草、調度軍需,於江山社稷而言,亦是重中之重。”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縱使裴聿丞手握重兵、鎮守邊疆,平國公隻需輕輕抬手,便能掐斷北疆糧草供給,斷他後路、掣肘兵權。

平國公夫人笑意溫婉,眼底卻滿是篤定。

百年清流世家,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蘇舒窈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清亮,直白戳破其中利害:“夫人說得極是。我父親在北疆浴血廝殺、死守國門,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平國公一句言語,便能斷全軍糧草、寒三軍之心,這般本事,確實令人忌憚。”

平國公夫人心頭猛地一顫,臉色微變。

她本是隱晦威懾,冇想到蘇舒窈竟敢當眾挑明。

她連忙辯解:“王妃切勿妄言!國公爺一心為國、恪儘職守,絕無半分徇私掣肘之舉,這話若是傳到軍中,豈不寒了前線將士的心?”

“是嗎?”蘇舒窈語調輕淡,卻字字誅心,“那往後北疆但凡有半分糧草差池、軍需紕漏,便隻能勞煩平國公親自徹查擔責了。”

話音落下,平國公夫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話太過陰毒。

看似托付,實則是扣下了一頂天大的帽子。

日後北疆糧草但凡出半點差錯,所有罪責都會徑直落到平國公府頭上,百口莫辯。

平國公夫人還想再開口辯駁,蘇舒窈卻已然失了耐心。

無謂的口舌之爭,贏了場麵、耗了時辰,毫無意義。

她抬眼望向江麵喧囂盛景,淡淡開口打斷:“平國公夫人,好好看龍舟賽事吧。我們今日相聚於此,本就是為了賞景散心,共賀端午佳節。彆忘了初心罷。”

此言落下,這場暗藏硝煙的對峙,就此輕飄飄收尾。

另一邊的臨江涼棚,笙歌繚繞,卻是另一番光景。

太子端坐主位,神色閒適,與身旁朝臣談笑風生。

唯獨角落的楚翎曜,心神全然不在眼前賽事之上。

深邃的目光頻頻越過廊外,望向蘇舒窈所在的涼棚,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擔憂。

容妃今日不請自來,著實讓他擔憂。

容妃陰晴不定,又占著長輩名分。就怕她借機蓄意刁難,讓舒窈受了委屈。

身側的謝瑜瞧他心不在焉,低聲詢問:“九表弟,頻頻走神,在想什麼?”

楚翎曜眸光未移,語氣直白坦蕩:“在想我的王妃。”

謝瑜聞言一噎,無奈扶額:“既然想,就過去唄。”

“容妃來了。”

謝瑜雖不知道楚翎曜和容妃之間的具體矛盾,從楚翎曜的表情,也能猜出三人之間可能存在齟齬。

“你擔心容妃刁難舒窈?”

楚翎曜默認。

眸光微沉,掃了眼不遠處安分坐著的寧浩初,側首對謝瑜低語:“想個法子,把寧浩初支去那邊涼棚。”

謝瑜眼珠一轉,滿心疑惑:“弄他過去做什麼?添亂不成?”

楚翎曜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淺淺的弧度,聲線壓得極低:“你隻管將人弄過去,稍後便知。”

不多時,簾幔輕動,謝瑜領著寧浩初一同走入蘇舒窈所在的涼棚。

安然郡主見兩人前來,笑著開口:“浩初,你怎麼過來了?”

寧浩初身姿端方,溫潤行禮,語氣恭謹得體:“太子殿下聽聞容妃娘娘在此落座,特意命在下送來些許精致吃食,供各位娘娘郡主嘗鮮。”

他說話間,目光下意識一掃,落在了薛千亦的手上。

方才手剝核桃,薛千亦的手指流了不少血。

現在手上的血雖然止住了,但傷口未處理,嫩白的手指沾染著血汙,混合著核桃褐色的汁水,看著黏糊糊的。

寧浩初眸光微滯,愣在原地。

安然郡主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笑著打趣:“你直直盯著薛側妃的手做什麼?”

寧浩初迅速回神,斂去眼底異樣,從容答道:“隻是驟然見血,一時失神罷了。”

“我還以為你是心疼薛側妃呢。”安然郡主轉頭看過去,輕輕一笑。

對上安然郡主的視線,薛千亦心頭驟然一緊。

她猛地垂首,脊背微僵,心底慌亂無措。

身形不穩,碰到案幾,案幾上的茶盞打翻,叮呤咣啷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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