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好醜
秦君真的睡著了。
明菲又再次小聲地囑咐明大趕車慢些，儘量不要出現顛簸，免得吵醒秦君。
明明來時用了一刻鐘時間，而回城卻用了半個多時辰，可見明大趕車，真的走的很慢。
很巧，馬車進城，從靜市一直走到祖宅相對於安靜的後門停下時，秦君醒了。
他聞著她身上的馨香而眠，睡得很安穩，雖才休息了半個時辰，卻也已經把身上原本就不多的疲憊一掃而空，再次精神奕奕。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明菲笑看著他，道：“這個時間，應該快要午宴了，你要參加嗎？”
“既已到來，該當參加。”秦君道。
明菲凝眉，顯然想到了一些事。
他卻冇有多言，道：“我先去洗漱一番，稍後在宴客廳見。”
“好，我也得去陪宴，陪宴之前，我也得換身衣裳。”明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粗衣。
二人在後門分開，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明菲回到院中，小致高興地道：“大小姐，您回來啦！”
“嗯，先沐浴。”明菲道。
小致當即下去準備洗澡水。
很快，洗澡水備好，明菲鑽入浴桶中，小致幫著她擦洗身體。
脂粉洗去，露出真容，當真是清水出芙蓉、遺世而獨立。
明菲快速洗好，又換上舒適的錦衣華服，早上穿了件桃紅色，現在她穿了件很難駕馭的紫紅色。
這種紫紅色，屬於大媽色的一種，若是襯不起來，很容易會被顏色帶累，使主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上好幾歲，且不太適合年輕女子穿著。
但明菲不同，她本來就是氣質大於長相的美人胚子，不論什麼顏色，她都能駕馭得住。
果然，穿上紫紅色華服的她，不止不顯老，反而襯得年輕的她不止容顏秀麗脫俗，氣質更是添了抹成熟之氣。
這種清純與成熟並立，朝氣與穩重共存的氣質，在明菲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丫鬟給明菲挽了個精致簡單、不失穩妥的發髻後，又化了淡妝，整個人，精致的像是從畫中來。
一切準備妥當，她帶著小致走向大宴客廳。
還未走近大宴客廳，便有幾位小姑娘看到她，然後圍了過來。
幾人臉色很不好，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明菲奇怪。
幾人看到她，猶如看到了救星，道：“菲姐姐，比你說的還要誇張。”
“什麼誇張？你們出什麼事了？”明菲不解問道。
一位小姑娘哭了出來，滿臉失望，道：“菲姐姐，左相大人長得那副鬼樣子，比你說的難看多了。嗚嗚……左相大人為什麼長得不好看？他是我的夢中人啊！為什麼要讓我見到他？為什麼他長得那麼難看？”
明菲更加不解，道：“你們確定你們說的是左相秦君？”
她的秦君，那可是天人之姿，怎麼可能會是讓人惡心嘔吐的長相？
咳咳……好吧！她把他據為己有了。
姑娘們瞧著明菲不相信，兩位姑娘直接拉著她的手往前跑，道：“菲姐姐，不信你自己去看，那人是不是左相大人。”
幾位姑娘簇擁著明菲，快速地朝著大宴客廳而去。
視線內出現大宴客廳輪廓的時候，幾位姑娘停下，明菲也被迫停下。
姑娘們抬起微顫的手，眸中似乎還有些期待，期待著明菲否認。
她們道：“菲姐姐，你瞧那個身影，是不是左相大人？”
明菲順著她們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見到了背對著她們，正與明菲二叔相談的秦君。
墨發飛舞、背影欣長、肩寬窄腰、雙腿修長。
是長青的背影。
在幾位姑娘期盼的目光中，明菲點了點頭。
幾位姑娘瞬間麵色慘白，愛哭的那位姑娘，再次落淚，口中大呼受不了。
她的夢中人形象破碎，她心裡難受。
明菲不解，道：“你們確定你們看清了他的長相？”
“隻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哪還敢再多看幾眼。
一位小姑娘道：“菲姐姐，你去，你去近處看看左相大人的長相。”
起先，他們看到左相大人的背影時，各種欣喜、激動、瘋狂、癡戀……
可當她們看到左相大人的正麵時，起先有多麼欣喜，此刻就有多麼失望，起先有多麼激動，此刻就有多麼死寂，起先有多麼瘋狂，此刻就有多麼癲瘋，起先有多麼癡戀，此刻就有多麼惡心。
總之……
嚴重毀三觀。
明菲無法，隻得在姑娘們的期盼目光中，走向秦君。
二叔先看到了明菲，他對著秦君說了句，背對著明菲的秦君突然轉過身。
此刻明菲距離秦君還有十多步遠，她腦中還在想著姑娘們到底哪裡受了刺激，故意貶低秦君的長相。
直到……
她親眼看到轉過身來的秦君的長相時……
我勒個去！
簡直亮瞎了她的大眼！
她嘴角抽抽，眼皮抽抽，麵部抽抽。
然而，麵容慘不忍睹的秦君，還朝著她露出笑意。
我勒個去，秦君是怎麼把一顆門牙隱藏起來的？
倒是冇有被他的長相給雷得想要嘔吐，隻是覺得一向乾淨、矜貴、高雅的他出現這種模樣，她腦袋都有些當機了，整個人被劈的外焦裡嫩。
他緩步朝著她走來。
大宴客廳人數眾多，大家都看到了主家的小姐——明大小姐，以及那位眾人說是左相大人的醜陋的男子。
他那般醜陋，真的是擁有八字美譽的左相大人嗎？
前來參加婚宴的文人墨客、芊芊學子們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明菲呆愣在原地，看著朝著她走來的偉岸男子。
他……
他的這副打扮，不就是她形容的他的樣子嗎？
甚至，還更難看一些。
因為他自己又加了條一顆門牙消失的裝扮。
望著他這副樣子，她腦子再次回憶起她胡編亂造的他的樣子。
“他的臉漆黑如墨、右眼上有個褐色胎記，鼻頭上長著幾年都消不下去的紅痘，紅痘是個痤瘡，有時候裡麵還流膿和血水，他整張臉，也就嘴巴好看點，隻是薄唇雖好看，但我聽說這樣的人也是薄情的。”
我擦！
明菲一陣惡寒，覺得自己有著深深的罪惡感。
秦君一臉溫潤地看著她，身形停在她麵前，距離她隻有兩步遠，他道：“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
不止問了他的長相，還問了他身邊冇有女子出冇，她是否滿意。
明菲點頭，“不得不承認，不論你長相如何變化，在我心中都無多大的差彆。”
真的，若是換成另外一個人長成這副鬼樣子，她早就離開了，可是，他如今是秦君，她卻覺得，就連他右眼的胎記、鼻頭上的膿瘡，都是調皮可愛的。
她有些理解他上午所言的那般，在他心中，她並無差彆。
並非是看長相，而是摒除掉長相，看之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