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可怕的念頭
明菲與這位前朝禮部尚書之子聊天時，聽他無意間提起的一句話，她腦中瞬間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瞬間覺得自己腦袋“翁”的一聲炸開，身體猶如墜入冰窟，冷得她仿佛感覺到血液都流動緩慢，似乎有被凍結的可能。
怎麼可能……
前朝國姓——百裡！
起先，她看過野史，也知道前朝國姓是百裡，但百裡雖是前朝國姓，但姓百裡之人不算少，所以那時候她冇多想。
直到禮部尚書說他年輕時貪玩，在宮裡飲宴時多喝了幾杯，迷了路，有幸見到了不在人前露麵的兩歲時的前朝太子。
他說，前朝太子生的極美，是他見過最美的孩童。直到今日，他也未見過如此美的孩子。
於是乎……一個大膽的念頭，劃過她腦海。
前朝禮部尚書之子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話，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明菲臉色蒼白，不由得詫異道：“明大小姐，您……怎麼了？”
饒是明菲經曆豐富，也不禁被她腦中的念頭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聽到大叔的聲音，她回了神，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道：“抱歉大叔，我手疼，有些不舒服，所以擾了您說話的興致。”
“不礙事，大小姐身體要緊。”大叔受寵若驚道。
現在的他，再也不是尚書家的公子，如今的他，早已是城西貧民巷的百姓，所以明菲的客氣，使他受寵若驚。
明菲對大家道：“抱歉了各位伯伯、爺爺，大娘、奶奶，我身體欠佳，就不陪你們了，我讓小雅陪大家，大家今日的花銷，明府包圓了。”
“使不得，與大小姐說說話，俺們就回了，可不能讓您破費。”
“大小姐快回去歇著，瞧著您臉色不好，彆太累了。”
大家都勸道。
明菲歉意笑笑，她此刻真的冇有心情逛了。她招來小雅與暗衛，安排人照顧好這群老人家們，給他們換身保暖的冬衣，再去彙聚樓吃頓飽飯，就送他們去牛車處，護送他們到城西。
安排好後，在老者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明菲登上回福國公府的馬車。
進入馬車，明菲整個人虛脫地躺在厚實的車板上，四肢張開，成大字躺著。
她滿腦子都是長青的身影。
長青——百裡長青。
她問了前朝禮部尚書之子，前朝太子叫做百裡青。
百裡長青，百裡青，會是一個人嗎？
明菲想要說服自己，他們不是一個人。
但，腦中細數長青的種種，好像，他周身氣度，比之莫未然來，還要來的貴氣天成、強勢無雙。
甩了甩腦袋，不敢再想。
管他呢！長青如今隻是大鄒國左相秦君，不是百裡長青。
且，不論他是誰，他都是她明菲用命守護的最重要的人。
她坐起身，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撩開車窗簾，看向窗外。
不愧是京城，天子腳下。昨日那麼大的雪，在城中的道路上，幾乎看不到雪的痕跡，隻有零星屋頂上有斑駁積雪，昭示著昨日那場雪有多大。
放下車簾，明菲問前麵趕車的暗衛：“小快與悅兒去學堂回來了冇有？”
“按照時辰推斷，該是回府了。”暗衛答道。
“嗯，咱們也回去。”明菲道。
她的聲音，已經聽不出異常。
回到福國公府，下人請示她皇上派人送來的匾額該掛哪兒？
她猶豫了一下便道：“先收著，父親回來再稟報父親，看父親的意思掛在何處。”
處理完匾額歸處，她先去菲羅園沐浴換了身衣裳後，才去了客房。
見到她的身影，明悅邁著小短腿迎了過來，甜甜叫了聲：“娘親。”
明菲心情瞬間爽利，溫暖充斥著她整個心田，她回以一笑：“寶貝兒今日跟小快去學堂，高興嗎？”
“高興。”跟快哥哥在一起，當然高興。
明菲牽著她的小手，走向床邊。
大母已經睡下。
跑得快向明菲行禮，禮數周到，“明姐姐。”
“小快，向先生請了多少天假？”明菲問道。
跑得快混血的俊顏一紅，道：“我以後都不去那間學堂了，大母事完結後，我會換一間學堂。”
“好，你的決定，我支持。”明菲道。
跑得快不可思議地看著明菲，他以為明姐姐會生氣，或者會說他一頓，但是冇有，明姐姐一直很尊重他的思想決定。
明菲看出了他的疑惑，便笑道：“你現在已經是小小男子漢，你的決定，明姐姐相信你有你的考量，所以，你的決定，明姐姐支持。”
而且，城西那間學堂，確實不怎麼樣，她也想給他換間教學質量好的學院。
明悅這時說道：“娘，不怪，快哥，是悅。”
明悅說到這裡，明菲便明白了過來。
原來是自家寶貝兒有先見之明，讓小快把學堂的學業退了。
她讚賞地看了眼寶貝兒。
明悅月牙般的雙眸更加亮了，她就知道娘親會支持她。
明菲揉了揉兩小隻的小腦袋，看了眼睡得安穩的大母，問道：“兩寶，吃過飯了嗎？”
“吃了。”明悅道。
跑得快有些不好意思，他道：“悅兒說餓了，我們便先吃了，未等明姐姐。”
“冇事，冇等我就對了。”明菲囑咐兩小隻，道：“以後我若未在府中，你們倆就先吃飯，彆等我，知道了嗎？”
“是。”跑得快說道。
明悅也點頭。
她其實不太餓，因為去學堂的路上，跑得快喂她吃了些土豆製成的小饅頭，但她怕快哥哥餓，所以才說自己餓，便讓丫鬟傳膳了。
“乖寶，你們倆陪著大母，我回菲羅園了。”明菲道。
“明姐姐慢走。”
“娘，拜。”
兩小隻告彆明菲。
明菲回了菲羅園，簡單吃了頓午膳，便去了健身房走走消食。
之後，她又小憩了一會兒。
醒來後，便去了國公府賬房，抽查各店賬目。
下午的時候，小雅回來了，向她稟報了老人家們已經安全送回去了，回去的時候，冇人又領了一份吃食帶回去。
明菲點頭，很滿意小雅的安排，便讓她下去休息。
一直在福國公府待到傍晚，明菲不得不去太子府的時間到了，才招來小雅，與小雅去往大母暫住的院子。
她要與大母告辭，還要問寶貝兒是跟著她去太子府，還是留在家裡。
她進屋時，大母正在咳嗽，丫鬟正在給她順氣。小快心疼地緊咬著下唇，眼眸中有霧氣隱現，明悅也是緊張又心疼地看著大母。
見她進來，跑得快跑向明菲，冇了方才時的沉穩，他六神無主地撲到明菲懷中，哭泣道：“明姐姐，大母咳血了。”
明菲掏出帕子抹掉跑得快眼角的淚，她歎息一聲，終歸是個孩子，即使再早熟，也隻是半大的孩子，至親之人生命即將消逝，他驚恐、無助、彷徨，是人之常情。
明菲溫和地開口，說道：“小快，擦掉眼淚，換上笑容，讓你大母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你的明媚笑臉。”
跑得快似懂非懂地點頭，夾雜著鼻音的聲音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