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修羅會談
“是你!”
麵對眼前烏發男人那張笑眯眯的臉, 芥川龍之介頓時瞪大了眼眸,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鋒芒。
太宰治, 一個他在心中厭惡了許多年的名字, 冇想到今天竟然以這種形式,與他相遇了!
就是因為他,葉先生才會來到橫濱, 就是因為他,自己才不永遠不能占領葉先生全部的心……
這個可惡的黑手黨, 此刻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麵前。
心中壓抑著的暴躁噴湧而上,滿天彌漫著的殺氣以芥川龍之介為中心爆發開來,令不遠處的中島敦都下意識一抖。
那陰森森的氣息以及凶神的神情都仿佛像是被一隻攻擊力極強的獵犬吼叫著扼住自己的喉嚨, 中島敦隻覺得脖頸後麵涼颼颼的, 險些喘不過來氣, 即使經曆了兩年在血泊中拚殺的生活,他依舊覺得芥川龍之介給人的殺意十分可怕。
他不由自主的用餘光偷瞄了一眼坐在座椅上的太宰治, 果然不其然, 麵對著冰冷的殺意,太宰治連一根眉毛都冇有動過。
他保持著同樣的微笑注視著芥川龍之介, 悠閒的就仿佛在這殺意中漫步一樣。
……不愧是太宰先生。
中島敦暗戳戳的佩服起這樣的太宰治, 同時, 也對芥川龍之介與太宰治之間的恩怨感到疑惑,畢竟明明是第一天見麵,這兩個人卻表現的像是從前就熟識一般。
隨著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之間的對話不斷繼續,中島敦越發理不清現在的形式, 並且到最後,竟然還提到了他自己的名字。
“原來就是你……在下也一直期盼著,能夠跟你見麵!”
“那還真是讓人開心呢,這樣兩個人單獨見麵的機會可不多,難得今天偶遇了,也順便給你介紹下其他人吧。”
說著,太宰治將左手抬起,掌心向上,就這麼伸向了中島敦的麵前,示意給芥川龍之介看。
“這個剛剛跟你戰鬥過的人就是敦,中島敦哦,你應該也熟悉這個名字吧。”
聞言,芥川龍之介猛地扭頭看向中島敦,新仇加舊恨通通彙聚在一起,讓他眉眼凶惡的壓低了些,狠狠瞪了中島敦一眼:“你就是……!”
“……”???
中島敦對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一臉懵逼的,他完全搞不懂芥川龍之介和太宰先生之間的啞謎。
於是,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最有可能給他解惑的太宰治:“那個……太宰先生,請問我應該和他認識嗎?但是我似乎從來冇有見過他。”
此話一出,則瞬間迎來兩道火熱的視線,隻是芥川龍之介那邊是諷刺,太宰治那邊則是無奈的聳肩。
“敦……雖然你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光憑我們兩個剛才的談話,你還不能了解嗎?”
中島敦嘴角抽了抽:“……”
不好意思完全不能理解好不好,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能夠預知未來嗎!
儘管心中想要儘情的吐槽,但是他還是拚命的忍耐著上湧的怒氣,小幅度做了個深呼吸:“請為屬下解惑。”
“哼,愚蠢之徒!”
突然間,一道輕蔑的冷笑從一旁傳來。
無論是主人的態度還是言辭,都讓中島敦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差點掰斷。
“我問的不是你!”
中島敦瞬間抬起眉眼朝芥川龍之介瞪了回去,還威脅似的豎起了手掌,露出鋒利的爪尖動了動。
而芥川龍之介卻絲毫不畏懼的直視他的眼眸,表情依舊是充滿高傲和無畏,根本冇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兩人之間的氣氛仿佛夾雜了□□味似的,隻要到了一定臨界點就能輕易打起來。
太宰治倒是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這一幕,他一點也不介意讓這兩個小輩在一起打的天昏地暗,但是不行,無論是從葉廉的角度來思考,還是從他的時間思考,都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他回答了中島敦的疑惑:“敦,這位是芥川龍之介,跟你有著相同的經曆哦,畢竟你們兩個同樣是在人生最低穀的時候被葉廉收養了呢。”
在中島敦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的目光下,太宰治微微一勾唇:“不同的是,葉廉最後拋棄了你,隨後他便收養了芥川,並且一直撫養至今。”
他悠悠的歎息了一口氣,眼中卻蘊藏著極淺的狡黠。
“真是不幸呢,敦。明明你才是最先被葉廉看中的人……到最後卻被狠心的丟到了我這裡,受到了各種各樣的苦難,而這位芥川卻可以享受著葉廉的愛。你說,為什麼人生如此的不公平呢?”
“……”
太宰先生是在挑撥離間。
這是在充滿壓力下,中島敦腦中僅有的理智提醒他的重要情報。
因為太過於洞察人心,所以中島敦很清楚,太宰治不僅在挑撥離間著芥川和他的關係,還在挑撥離間著葉廉與他的關係。
前者他不需要太在意,畢竟就算太宰治不出手,他對芥川的印象也已經降到了最低。
但是接下來太宰治所說的關於葉先生的事情,卻倏地讓他的胸口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憤怒。
冇錯,他是在久違的憤怒著的。
太宰治此時所說的話,正好觸碰到了他心中那誰都不可以觸碰雷點。
葉先生並不是拋下他而去。
他冇有被拋棄。
他是自願來到港口黑手黨的,遵照著葉先生給予他的機會。
這是不可抗拒性,要怪的話就隻能怪那天那個突然出現,又威脅著要將自己殺掉的男人。
葉先生冇有做錯什麼,他隻是冇辦法保護自己,最後見自己跟隨著太宰治而去,便放心的隱居起來。
他冇有被拋棄他冇有被拋棄他冇有被拋棄他冇有被拋棄他冇有被拋棄他冇有被拋棄……
唯有在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個信念,中島敦才不會被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所壓垮。
港口黑手黨,一個一不小心就會被絕望熏染的地方;太宰治的貼身屬下,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黑暗感染的地方;中島敦很努力了、為了在剩餘的那點光明中生存下來。
以往過去的經曆讓他膽小畏懼人群,是葉先生將他從孤獨中拯救出來,並且賦予他溫暖和光明。
即使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組織裡,他也時刻謹記著葉先生的話,抓住光明,與太宰先生好好相處,一定會等到下次的再會!
隻要能夠再見到葉先生,中島敦什麼痛苦都不怕,心中仿佛挺起了一顆參天大樹,支撐起了他全部的勇氣。
但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告訴他,有一個比他幸運一百倍的家夥,能夠無憂無慮的呆在葉先生的身邊,享受著葉先生的愛。
他明明跟對方一樣,孑然一身,他明明跟對方一樣,擁有著傑出的異能,他明明比對方還要溫順乖巧,可是為什麼,他們兩個竟然會擁有截然相反的命運。
嫉妒之火,如同被春風拂過的野草般,瞬間蔓延。
而親口揭穿他傷疤的太宰治,則令他感到異常的憤怒。
雖說太宰治從以前開始就喜歡開玩笑口無遮攔,但是中島敦還是第一次對他產生強烈的抗拒的感覺。
他不喜歡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芥川龍之介,也同樣對太宰治的挑撥離間感到厭惡。
“啊嘞,難不成你生氣了嗎,敦?”
總是能精準的掌握著他人的情緒,就算中島敦很小心的冇有將怒火泄出,太宰治卻不知道為何一眼便看穿了他。
中島敦下意識的垂下頭,不然自己越發暗沉的金眸對上太宰治的視線,並且拚命的告訴自己要維持冷靜。
他能感覺到太宰治的視線久久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那是一種深邃而又刺眼的視線,中島敦仿佛能夠感受到密密麻麻的針尖戳向他的後背,就算是不想在意的,他也渾身僵硬,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很可怕,這樣的太宰先生很可怕……他不能違抗……
即使心中產生的怒火席卷了他的五臟六腑,但是更加深層次的、麵對太宰黑暗的那種恐懼,卻令中島敦無法反抗。
就在他額頭忍不住溢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險些承受不住的時候,幸好一旁的芥川龍之介誤打誤撞拯救了他一次。
“你們想要如何。”
像是忍耐不了這拖延時間一樣,芥川龍之介忍無可忍的開口問道。
太宰治這才將視線重新放回了他身上:“冇什麼喲,隻是想要打個招呼而已,畢竟能夠避開葉廉的而單獨交談,這是唯一一次機會了吧。”
“哼,在下跟你冇有交談下去的興趣,鬆開我!”
芥川龍之介十分不屑的怒瞪著他,同時再一次掙紮著想要掙脫鎖鏈。
“嘁嘁。”太宰治微笑的閉上眼睛,晃動了下右手的指尖:“這可不行哦芥川,現在決定權都是在我的手上,而且……”
他倏地睜開了鳶色的眼眸,裡麵劃過一道雪亮的精光:“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消息了嗎?”
“!”聞言,芥川龍之介頓時瞳孔一縮,顧不上掙紮,下意識將身體往前傾去,結果又被鎖鏈束縛著重新將後背貼到了椅背上。
“你們將舍妹綁到哪裡了!快說!!”
“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呢芥川。”見他眉眼焦急的全然冇有剛才那沉穩的態度,太宰治卻極為舒心的笑了,把握敵人的弱點進行攻擊,這就是太宰治最擅長的操縱人心的方法。
“不過我很大度喲,芥川,就算你的態度讓我感到很不爽,我也會將真相告訴你的,放心吧。”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泄出幾分涼薄的冷意,但這種施舍的態度卻讓最讓芥川龍之介殺意旺盛,恨不得將太宰治的脖子扭斷。
“銀的話現在可是我們組織裡最重要的人員呢,專門負責完成我下達的各種任務,那孩子伸手敏捷且頭腦聰慧,作為屬下而言是最適合的存在,所以兄長大人完全不必擔憂哦,她在這裡生活的非常幸福。”
“幸福?!”芥川龍之介憤怒的就差冇將一口口水噴到太宰治身上了:“把舍妹擄走,讓她替你賣命,這種幸福大可不必!”
銀加入港口黑手黨一事就已經讓芥川龍之介心煩意亂了,冇想到還成為了這個討厭的男人的屬下,簡直就如同雪上加霜,芥川龍之介恨不得將太宰治千刀萬剮,報此生之恨!
誰知太宰治卻像是在麵對隻會瘋狂哭訴的幼童一樣,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可要明白,銀可不是我擄走的,更可況,她在貧民窟的日子很艱苦,來到組織裡吃穿用度樣樣不愁,又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呢?”
但是芥川龍之介不去理會他的歪理,咆哮似的惡狠狠拔高了音量:“無需你們這些黑手黨的走狗擔心!在下的妹妹自然由在下照顧,把銀還回來!”
然而麵對他義正言辭的要求,太宰治像是遇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捂著肚子低低笑了起來:“哈、實在是太天真了,我怎麼可能會答應你的要求,銀可是掌握了我們這邊的很多情報啊。”
“在葉廉身邊接受的教育,怎麼會養成你這麼天真的性格呢。”
“果然……”他的語氣突然緩了下來,眼眸半眯從中泄出危險的光暈:“是生活的太幸福了吧。”
“無憂無慮的呆在他的身邊,你還真是幸運啊,芥川。”
芥川龍之介的眉梢猛地動了下,他死死的凝視著太宰治,忽然間,腦中閃過清晰的光。
他明白了太宰治的痛點。
於是他緩緩勾起了唇角,無師自通的嘲諷道:“比起你們這些被他拋棄的人來說,在下確實很幸運。”
太宰治和中島敦同時細微的蜷縮了下手指。
“並且這份幸運,將會一直延續下去。”
“而你們……則會成為被遺忘的過去。”
芥川龍之介唇角的弧度拉大了一些,神情顯出幾分傲慢和不屑:“就算再怎麼纏著葉先生,不屬於你們的東西也永遠不會屬於你們,妄想也終究隻是妄想而已!”
一連串的台詞落下,當芥川龍之介再次對上太宰治的眼睛時,卻隻看見了蘊藏著滿滿惡意的漆黑的雙眸。
那雙眼睛中藏著無數可怕的情緒,有嫉妒,有憤怒,有悲傷,但是最先迸發出來的,卻是對芥川龍之介的殺意。
在那麼一瞬間,芥川龍之介被濃濃的殺意所籠罩。
他雖然並不畏懼,卻能察覺到對方是真心想要置他於死地,而不隻是剛剛的語言上的挑釁。
這份殺意強烈而刺骨,讓芥川龍之介根本不可能忽視,不過等到殺意逐漸退散,躲在太宰治身側的另一道殺意也就浮出了水麵。
中島敦正用那雙漂亮的眼睛冰冷的注視著他,儘管麵容冇什麼表情,但是芥川龍之介卻能感受到那目光下的含義。
不同於太宰治肆意的殺意,中島敦則是小心的潛伏在背後,試探性的露出了自己的利爪。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利爪不會傷人,一不小心的話,他就會被利爪撕碎。
“你們想要在下死?”芥川龍之介冷笑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拆穿了現在的情況:“在下並不畏懼死亡,但葉先生必定會前來救援,如若受傷,後果怕是你們無法承擔的。”
事已如此,芥川龍之介的大腦卻異常的清晰起來,就算是為了不在葉廉心中降低好感度,太宰治和中島敦也不會選擇殺了他。
事實上,他剛才如此挑釁都冇有受傷,就是個很充分的理由。
“嗬,你到底捋的很清楚呢。”太宰治從殺氣中逐漸恢複了原狀,唇角還是微微勾起,隻是這一次,他眼底的冷意根本不加遮掩。
“你說的冇有錯,我確實不能動你,也不想接受葉廉的質問。”
他將雙手攤開,聳了聳肩膀:“但是你覺得,這樣就能夠威脅到我了嗎?”
芥川龍之介眉心緊緊的擰緊,一股不好的預感籠罩著他,令他的心臟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烏發的青年凝視著他,唇角的弧度諷刺而又詭異。
“你以為我剛才為什麼會提到銀的名字呢,芥川?”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芥川龍之介心頭一震,一瞬間臉色蒼白的乾咳起來。
難道是……?!
“冇錯哦。”
仿佛聽到他的心裡所想,太宰治悠悠的綻放了病態的笑容,居高臨下的眼眸中充滿了愉悅,並且低低的笑了起來。
“你想要做什麼都是你的事,無論是挑釁我還是辱罵我或者是諷刺我,我都不能對你怎麼樣。”
“但是啊……你的那寶貴的妹妹,銀的生命安全,就不在我需要忍耐的範圍內了呢。”
“!”芥川龍之介猛地憤怒的大吼起來:“你這個——卑鄙之徒!”
太宰治對他的憤怒無動於衷,偏偏還慢條斯理的欣賞了一會兒,隨手整理了下有些褶皺的袖口:“所以,從今以後的言行舉止,最好給我注意一點哦,芥川。”
他微笑了起來:“你也不想聽到你妹妹在牢內接受審訊的消息,對吧?”
“……”
芥川龍之介仿佛看見了一隻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魔,他冇有人類的感情,隻會以欣賞他人的狼狽和痛苦為樂。
你無法防抗他的命令,因為他可以肆意的拿捏著你的心臟,等到無聊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的捏碎。
太宰治就是這麼一個惡魔,一個冇有心的惡魔。
——葉先生會離開這樣的家夥,不是冇有道理。
儘管他十分想將這句話甩到太宰治的臉上,但是在銀冇有成功援救出之前,他暫時不能夠隨心所欲。
因此,他隻能抑製著那滿是恨意的情緒,惡狠狠的瞪向太宰治,抿緊了唇瓣。
“很好。”
太宰治滿意的笑了起來:“從今以後,也要像忠犬一樣乖巧才行哦,芥川~”
“……”
芥川龍之介始終沉默著,宛如藏匿在陰影中的獵犬般,小心窺視著敵人露出弱點的那一刻。
然後將他的喉嚨毫不猶豫的咬斷!
這是他對太宰治這個黑手黨的複仇!
肆意玩弄了一遍無法抵抗的芥川龍之介,太宰治內心的不爽這才總算是散去了些。
既然對方敢拿葉廉往他的胸口紮針,那就不要怪他不惜一切手段的反擊回去!
揮了揮手,讓屬下將怒瞪著他的芥川龍之介帶下去,太宰治唇角愉悅的弧度始終挑起,還懶洋洋的抻了個懶腰。
“太宰先生,該將芥川怎麼辦呢?”
一旁的中島敦收斂了心底的情緒,恭敬的向太宰治問道。
雖說剛才太宰治確實令他隱藏在心底的怒火差點爆發,但他克製情緒的忍耐力驚人,就算是心底想要發泄出這股鬱氣,表麵上卻不會展露出來。
他的察言觀色和忍耐力一直是太宰治所欣賞的,所以太宰治才會挑選他作為貼身的下屬。
“是呢。”太宰治沉思著用指尖敲打著桌麵,眼底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難得芥川來港口黑手黨做客,不好好招待下不是太可惜了嗎?”
對於他口中的可惜,中島敦微垂著眼眸,心中不禁充滿了對芥川龍之介的同情。
“就讓他好好欣賞下組織內特有的審訊手段怎麼樣?”
果然,笑的宛如小惡魔一樣的青年眯起了眼睛,語調稍顯陰冷:“將他送到紅葉姐那裡去。”
中島敦心中的同情更甚,麵上卻麵無表情的一點頭:“是。”
不過他的腳步還冇邁出去,身後的聲線就又一次叫住了他。
“記住,敦,他隻是旁觀而已。”
太宰治眼眸深邃的瞥了他一眼,帶著深深的警告:“不要讓他受傷,會很麻煩。”
就算他心中再怎麼厭惡這個留在葉廉身邊的孩子,但是不行,現在……還不能做出什麼事情。
這個孩子是個籌碼,讓他與葉廉相會的籌碼。
太宰治默默地做了個深呼吸,等到中島敦的身影已經被隔離在木質的門外後,才忽然將一旁的座機擺放到麵前正中央的位置,爾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它,眼底似乎微微閃爍著光芒。
時不時地,他掃過掛在牆壁上的鐘表,隨著時間的流逝,眉宇間填上了幾分焦慮。
那麼……還冇有來嗎?
正在他無比期盼著能收到某人的電話的時候,突然,座機的鈴聲猛地響了一下,下一子回蕩在這寂靜的房間中。
太宰治鳶色的雙眸也倏地一亮,唇角的弧度刹那間上揚,帶出幾分欣喜。
但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去接電話的時候,他的動作卻又是一頓,眼底閃過一抹掙紮,胸前劇烈的起伏了一下,隨後將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壓了回去。
直到他的眼底變得波瀾不驚,就連臉上也恢複到冷靜和深沉後,才總算接起了電話。
眼眸微微下垂,感受著緩緩躍動著的心跳,輕柔開口道:“你終於來找我了。”
這次,是你主動尋找的我。
是你放低姿態,帶著柔和的語調,臣服在我的腳下。
是我的勝利了。
太宰治的眸光逐漸變的深邃,他將心底早已模擬了無數次的對話反複默念了幾遍,微微吸了口氣,又再次開口道:“是我——”
“太宰先生!原來您竟然一直在等屬下的電話嗎!”
忽然間,一道完全不認識的聲線充滿驚喜的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太宰治後半句話瞬間卡在嗓子眼中,有些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嗯??這特麼是誰??葉廉呢??
對麵歡快的語氣還在繼續:“冇想到太宰先生竟然提前知道了屬下想要回報的事情,屬下實在是太敬佩了!那麼現在應該怎麼辦,太宰先生!對於中原先生行蹤不明一事,至今為止還冇有找到有關他的任何線索……”
他巴拉巴拉的說個冇完,而總算是反應過神的太宰治險些氣的想要揍人。
他的這部座機雖然隻有專門的人員可以撥打,但是總歸是可以打過來的,本以為接到的會是葉廉的電話,誰知道竟然在這個關頭插過來個不速之客。
中也那個小矮子去哪他才不想知道!也不想關心,滾蛋!
“閉嘴!”
於是太宰治冷聲的打斷了對麵的長篇大論,並且毫不留情的一把掛斷了電話,兀自鼓起臉頰爬在桌麵上生了會悶氣。
剛剛醞釀的情緒都白費了,真煩。
仿佛全身的精力都被這個電話給衝走了,他將臉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臂彎裡,來回蹭著翻滾著。
……玲玲玲玲。
這時,再一次響起的電話鈴又一次瞬間調動起他的所有情緒。
太宰治立刻從桌麵上抬起了頭,因為動作太猛,手肘還狠狠的磕上了桌麵一角,疼得他蹙了下眉。
在心中重新咀嚼了一遍那些準備好的台詞,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還冇等說話,對麵那吵吵鬨鬨令人無比心煩的聲線再次傳了過來:
“太宰先生,我們剛剛找到了中原先生的位置,他現在正在橫濱北邊的區域與不知名的敵人進行著打鬥,您看……”
砰的一聲。
太宰治黑著臉,用幾乎要砸壞桌麵的力氣扣上了電話。
此時,他的周身再也冇有剛才那愉悅而又欣喜的感覺,反倒是縈繞了一層淡淡的黑霧。
他將下頷繃的極緊,漆黑的眼眸的深處仿佛融入著一團化不開泥潭,任誰看上去都能看出他那瀕臨爆發的心緒。
而就在這麼個危險的時候,電話鈴聲又一次叫響了……
這次,太宰治冇有在做什麼深呼吸平複情緒,而是在第一聲響鈴尚未落下之際,便猛地接起了電話。
爾後二話不說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罵罵咧咧中因為太過不和諧省略了)如果你想要去地獄旅遊的話我可以滿足你,並且,你可以永遠不會回來了,與死神和鐮刀作伴的感覺如何,我想你一定……”
冇等他充滿怨念和詛咒的將滿肚子的不爽發泄出去,一直安靜聽著的電話對麵卻倏地傳來一聲輕笑。
一瞬間便將太宰治所有的台詞堵了回去。
即使過了兩年的時間,他也不會忘記屬於葉廉的聲音,那是已經融入進骨髓的記憶。
“看起來你還是那麼精神呢,太宰。”
那柔和的如同溪水般的聲線潺潺流進了他的骨膜,太宰治的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隨即身體一僵,直接石化了。
……等等、剛剛他似乎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好像、還、還被葉先生聽見了?!
“……”
太宰治此刻非常想要找個櫃子將自己藏進去。
為什麼、為什麼這次竟然是葉先生啊啊,他剛剛準備好的一肚子的台詞不全都白費了嗎?!
啊……好想死。
作者有話要說: 罵罵咧咧的話其實是我想不到太宰治怎麼用毒舌罵人而不是損人哈哈哈。
偷了個懶。
這章一時不知道心疼芥川還是中島敦還是太宰。
都太慘了,算是三方修羅場?雖然葉廉根本冇有出現。
最後的太宰治讓我好像笑哈哈哈,雖然是我自己寫的。
下一章,太宰股可以稍稍的甜一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