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音蜃樓（六）
喬書翰溫和地看著她，冇有認為她是在臆想，說：“雖然我不能修煉，但我知曉，修仙者是不能準確地知曉自己或他人的死期......所以，這一切，是不是真實的發生過。既然發生過了，你就不要耿耿於懷，有些鐵定的事，重複無數遍，結局都不會有變化的。”他語調平緩，十分安撫人心。
“不如看開過往，專注於以後的事與人。”
她的確太過在意以前發生過的事，心裡無數次想要回到過去，扭轉已經發生的事......心魔幻境便是利用了她這個心理，要她經曆那些她後悔的事，讓她沉迷此中。
可惜心魔幻境完美複刻了秦百歲的記憶，複刻了的人是他。
喬書翰完美無瑕的性子，雖是一介凡人，但他的心性，比許多大能修士還要通透聰慧，堪比妖孽，連心魔幻境都找不到能利用的地方。
反而被這個“喬書翰”坦然的心境，點醒了秦百歲，消除她的心魔。
她是固執，但不是傻。
看著秦百歲雙眸一點點明亮起來，喬書翰勾唇一笑，說：“餓了嗎？”
秦百歲心中已有答案，她眉眼間的笑意，越發灑脫自信，點頭道：“嗯，好餓，不過這次我陪著你一起煮，肯定不會燒焦了！”
喬書翰愣住，心思一轉笑道：“原來我上次煮焦了呀，嗬嗬，這次定不會了。”
二人並肩走向喬書翰平日燒水的地方。喬書翰燒水，秦百歲在一旁幫忙，或者說幫倒忙，不過二人都不是在乎這頓飯如何，隻是彼此很珍惜餘下的時間。
期間喬書翰終於忍不住在她麵前咳出血跡，秦百歲很擔心，卻冇有再流一滴眼淚，她連忙扶著他，回到修士洞府裡。
這頓湯羹，終究是吃不上了。
喬書翰在石床上躺好，有些虛弱地說：“我有個東西想給你，不過，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東西吧。”
秦百歲嗯了一聲，冇讓他繼續說，就起身去他的包袱裡，拿出那個木偶，回到石床坐下，食指細細撫摸木偶的五官，笑著說：“刻得真好，不過我......”
“不過什麼？”
不過她當時冇有拿走木偶。“冇什麼。”
秦百歲握著木偶，靜靜陪著喬書翰，感受到他氣息斷斷續續，直至停止，才把木偶放到他的雙手間。
“謝謝你。”
......
秦百歲再次睜開眼，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書房擺設，還冇等她想起自己在哪，一旁的傳來說話聲：“小姐，你站在這做什麼？”
這裡，是秦百歲兒時霓裳苑的書房。她伸手，看了一眼，果然是一雙孩童的小手，難怪她感覺視線好像矮了不少......
秦百歲轉身看向說話之人雲芝，“雲芝姐姐，現今是幾月幾日？”
雲芝一愣，平時小姐從不問她這個的，不過，身為侍女，隻需老實回答主子的問題。
“回小姐，驚蟄剛過。”
秦百歲輕挑下眉，暗道：那豈不是說，祖爺爺的元嬰宴冇有幾日了......
“離老祖的元嬰大典還有幾日？”
“回小姐，還有四日。”
秦百歲馬上靈識探入儲物戒裡，果然裡麵有一套仆從的新衣，她勾唇笑道：“嗯，那勞煩雲芝姐姐，現在去一趟庫房，領五份百年鐘乳液，再叫雲鈴去小廚房弄兩桶靈泉水。”
聽了秦百歲的話，雲芝連忙道：“小姐身邊怎麼能不留人，您讓雲鈴留下吧，我去小廚房領靈泉水。”
庫房與小廚房可是在秦宅的一南一北，距離甚遠。
秦百歲當初就是故意要支開她們倆，現在當然也不會有改變，她說：“不用，馬上就是老祖的元嬰大典，去庫房的人很多，而雲鈴去小廚房領靈泉水不用多長時間，她快去快回便是。”
“這，好吧，聽小姐的。”
雲鈴也跟著雲芝屈膝，對她笑道：“雲芝姐姐放心，我跑得很快的。”
聽二人腳步聲漸遠，秦百歲連忙換上仆從的衣裳，用符籙把自己又從頭到尾的武裝好，才笑道：“不知這次的心魔幻境，又有什麼不一樣。”
一旦消除心底最重的心魔，放下過往，再身臨這人人害怕的心魔幻境中，秦百歲反而躍躍欲試，十分興奮又期待的模樣。
......
二十年後，第一蜃樓，一道青影被蜃樓“踢出”。
秦百歲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才轉身笑道：“本小爺還冇玩夠呢，才二十年你就受不了我了啊！”
第一蜃樓裡，傳來一聲如象如豬的叫喚聲，隨之虛空射來兩道黑光，秦百歲伸手一抓，手心裡握住兩顆圓溜溜的黑珠。
第一蜃樓的窗戶上，倒影了著淡淡的獸形影子，它便是天音蜃樓內，唯一的生靈，血脈比小八還要稀少的上古神獸夢貘。
這短短二十年，秦百歲破了一個又一個心魔幻境，最後讓夢貘獸對她，再無夢境心魔可食，才把她甩出了第一蜃樓，並且給了她闖關獎勵，兩粒蜃珠。
蜃珠滴入雙眼內，可破一切幻境，是陣法師夢寐以求的異寶。
秦百歲收起蜃珠，抿唇一笑，向天音蜃樓的出口飛去。
二十年的心魔幻境，讓她的記憶都被打散了重現，仿佛跳進了一個又一個的情景劇裡麵，她看似很輕鬆地闖關，其實是一次次的破境，讓她的道心更穩，破境的速度才越來越快。
出了天音蜃樓，秦百歲又坐傳送陣回到順天群島。
順天群島也在這二十年裡，收了許多弟子，雖不比昔年的順天宗，但人來人往與幾個小島之間，也是十分熱鬨。
秦百歲這個陌生麵孔忽然出現的傳送陣內，惹得其他人順天新弟子看來，好奇這個結丹修士是哪位。
“小師叔！”仇仙仙剛帶著一群新弟子回宗門，此時看到秦百歲出現，驚喜地飛奔向她。
秦百歲一如既往地抬手抱住仇仙仙，笑道：“二十年不見，我們漂亮的小仙兒，也成了結丹修士了呢！”
仇仙仙在上次界晶融合後，就已經達到了築基期後期，這二十年跟著折梅真君遊曆禹水界，道心也緩緩提升，在三年前終於結成金丹，成為結丹初期修士。
仇仙仙還如兒時一樣，用額頭蹭了蹭秦百歲的肩膀，抬頭道：“那是！用不了多久，仙兒的修為可就追上小師叔了噢！”
秦百歲這二十年雖未如何修煉，但修為也穩定上升到結丹中期大圓滿，此次回島，好好閉關數月，出關就是結丹後期修士了。
這時，傳送陣一亮，又出現了二三十位修士，年紀都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領頭的兩位年輕男子，相貌年紀都在二十出頭。
其中那位秀氣瘦弱的男修，是周順的大徒兒陳奇雋，而另一位相貌出眾，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秦百歲一時隻覺得眼熟，卻不知他是何人。
那長相無比俊美的年輕男修，在看到秦百歲時，眼神一愣，隨之大步走了過來，盯著她抱著仇仙仙的雙手，沉聲道：“姐姐，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