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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真真結親林太太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桂姐兒縮在西門慶滾熱的懷裡,感受著那堅實胸膛的起伏,方才的驚悸、恐懼、狂喜、臣服...種種情緒翻江倒海,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隻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哽咽著:

“主子...那林太太......奴照您的吩咐………………………”

她語速漸快,將如何察言觀色,如何先奉承後點題,如何軟硬兼施,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不多時,麗春院那熟悉的,掛著幾盞曖昧紅燈籠的門樓便出現在街角。

桂姐兒心頭那點暖意和虛幻的歸屬感,在看到那熟悉的門庭時,像被針猛地刺了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還是....還是未曾把自己帶回西門大宅.....

她身子不自覺地在西門慶懷裡了,方才還因“主子”二字沸騰的熱血,此刻如同被潑了冷水,絲絲縷縷的寒意又爬了上來。

那朱紅的門樓、搖曳的燈籠,在深夜裡望去,那是她掙不脫的泥潭,是她卑賤的烙印。

西門大官人他自然也察覺到了懷中人瞬間的僵硬和那幾乎微不可聞的歎息。

他低下頭,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看著桂姐兒瞬間黯淡下去,帶著一絲絕望和認命神色的側臉,心中了然,低笑一聲:“喪著個臉。回去把你那點家當收拾利索了,尋個黃道吉日...”

他頓了頓,看著桂姐兒猛地抬起,瞬間燃起難以置信光芒的眸子,才慢悠悠地吐出最關鍵的一句:“爺把你帶出來。搬空這醃腹地方,省得你見了就喪氣!”

轟隆!

桂姐兒隻覺得腦子裡又炸開一道比剛才更響,更亮的驚雷!方才那點涼下去的血,瞬間又“騰”地一下,以百倍千倍的熱度燒了起來!燒得她渾身滾燙,燒得她眼前發花,燒得她幾乎要在這馬背上暈厥過去!

“主子!!”這一聲喊,再冇了方才的驚惶和試探,她猛地扭過身,也顧不得是在馬上,雙手死死抓住西門慶胸前的衣襟,仰著一張因狂喜的小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奴...奴這就回去!這就收拾!隻求主子...隻求主子....莫要哄騙奴這苦命人...早日...早日來接奴……”

她語無倫次,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巨石,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貼上去,整個人,連骨頭縫裡,都透出一種枯木逢春、死裡逃生的活泛勁兒來。

卻說第二日,西門慶起了個大早,梳洗罷,頭上戴著纓子帽兒,身上穿一件玄色暗花緞子直裰,腳下粉底皂靴,打扮得整整齊齊。

使玳安,平安兩個貼身小廝,並來興,來旺兩個能乾的家仆,又點起十數個精壯護院家丁,一總二十來人。備下高頭駿馬,西門慶翻身騎了。

後麵小廝們挑著沉甸甸的擔子,內中盛著各色時新果品、上好綢緞,並那白晃晃,用大紅銷金汗巾蓋著的紋銀三百兩,一路浩浩蕩蕩,往那王昭宣府上迤邐而來。

未到府前,遠遠便聽得一片聒噪。隻見昨日那群潑皮破落戶,兀自在府門首跳腳叫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也有那等意懶的,乾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隻把那王家的祖宗八代都翻出來編排。正罵得興起處,猛抬頭見西門慶一行氣派非凡地來了,登時如見了活菩薩一般。

那為首的兩位,忙不迭收了口,撣了撣屁股上的土,堆下滿臉的諂笑,一窩蜂擁將上來,蝦著腰,口中亂嚷:

“哎喲喲!西門大官人來了!”“小的們給大官人磕頭!”“大官人萬福金安!”

大官人將那描金川扇“唰”地一收,揣入袖中,在馬上對著這群醃?潑才團團一拱手,臉上堆起春風也似的笑,朗聲道:

“列位弟兄辛苦!昨日在此替西門某搖旗呐喊,聲震四野,著實是幫了大忙!西門慶在此謝過諸位了!”

這一聲“弟兄”,一個“謝”字,如同滾油裡潑了瓢冷水,登時炸了鍋!

那群潑皮平日裡被人呼來喝去,隻當是腳底下的泥,何曾受過清河縣頭等財主,在衙門裡也吃得開的西門大官人這般禮遇?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幾個領頭的,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手腳都冇處放,慌忙不迭地作揖打躬,口中語無倫次:“哎喲我的大官人!折煞小的們了!”

“您老金口玉言,這一聲‘弟兄’,小的們骨頭都輕了三兩!”

“替大官人辦事,那是小的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哪敢當個“謝”字!”

“大官人就是小的們的再生爹娘!水裡火裡,您老一句話!”

一時間,馬前馬後,儘是這些潑皮們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聒噪,那諂媚奉承的言語,比方才罵王家的還要響亮三分,直把西門慶捧到了九霄雲外。

西門大官人在馬上笑吟吟地聽著,將手一揮:“好了好了,你要客套。曉得弟兄們在此辛苦,嗓子也喊乾了,肚皮也唱了空城計。這不,特意備了些潤喉解乏、填肚暖身”的粗物兒,給大夥兒分分,權當一點心意,切莫嫌

棄。”

話音未落,那伶俐的玳安早已會意,拎著平安捧著個兩個沉甸甸的大食盒上前。

隻見玳安揭開食盒蓋子,裡頭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一大摞剛出爐,烤得焦黃酥脆的芝麻燒餅,還燙手;幾大包油紙裹著、醬色透亮、肥瘦相間的醬豬頭肉,油汁兒都滲了出來;

另有幾串用麻繩拴好的大錢兒,每一串都有百十來個,沉甸甸、黃澄澄,嘩啦啦作響。

“些許謝儀,各位分了吧。”大官人笑道。

那群潑皮眼巴巴瞧著,喉頭滾動,口水直咽。輪到誰,誰便忙不迭伸出烏黑油膩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

先拿那串錢,在手裡掂量掂量,聽著那清脆的銅錢撞擊聲,臉上便笑開了花;

再捧著油汪汪的醬肉和熱乎燒餅,那香氣直往鼻孔裡鑽,肚裡的饞蟲早就鬨翻了天。

“謝大官人厚賞!”

“大官人真是活菩薩下凡!”

“小的們這條賤命,就是大官人的了!”

“您老放心,王家這事兒,包在小的們身上!”

西門慶重新拿出折扇淡淡說道:“各位且到那廂樹蔭底下歇著去。若裡頭談得順遂便罷,若不識抬舉的話……………”他話未說完,隻把手中扇子向王府大門方向虛虛一點。

眾潑皮得了錢糧,正是巴不得一聲效忠心,個個把胸脯拍得山響:“大官人放心!小的們省得!”

“您老一聲令下,小的們把這王府的門檻踏平了!”

“保管叫他家雞飛狗跳,永世不得安生!”

西門慶這才微微頷首。

看著那群潑皮果然乖乖退到牆根樹蔭下,蹲的蹲,坐的坐,隻拿眼溜著這邊,再不敢高聲聒噪。

他這才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使個眼色。來興兒早捧著大紅泥金拜帖,趨步上前,對著那緊閉的王府大門,扯著嗓子,清清朗朗地唱喏道:

“清河縣西門大官人,特備薄禮,恭請王招宣府安!拜??帖??到??!”

聲音在清晨的街巷裡傳得老遠,透著一股子大家規矩與勢派。

那王府的門子,想是早已得了吩咐,或是被門外的陣仗嚇住,聽得唱喏,裡頭一陣慌亂腳步聲,不多時,那沉重的朱漆大門便“吱呀呀”地,緩緩打開了半扇。

西門慶被引入大廳後等候。

須臾,隻聽得環佩叮咚,如珠玉相擊,一陣沉水香混著清雅蘭麝之氣,自屏風後幽幽漫出。

大官人站起身來,望了過去。

但見屏風後,一位麗人扶著小餐玉腕,款款而出。

這便是招宣府林太太了。

隻見她:頭戴金點翠五翟冠,正中一顆蓮子大的明珠顫巍巍垂於額前,端的是誥命夫人的威儀。

身穿一襲半新半舊的雲緞通袖衫,料子輕薄,隱隱透出內裡月白中的輪廓,領口袖緣皆用撚金線密密繡了纏枝蓮紋,華貴非常,眼尖卻能發現金線有些脫落。

下一條玄色素緞馬麵裙,裙角能看見縫補的針線,腰束玉帶,勒出豐腴一段,更顯胸脯高聳,體態風流。

麵上薄施脂粉,淡掃蛾眉,唇點朱砂,雖已年過三旬,望去卻如二十許人,隻那通身的氣度,沉靜中透著久居人上的雍容,非尋常婦人可比。

可就這麼一個欽定的三品誥命婦人。

她分明是極力維持著誥命夫人的端莊架子,可那份熟透了的婦人風韻,卻如同熟透的蜜桃流出的汁水,怎麼也藏不住。

雖是豐韻婦人卻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柴。

麵頰豐潤白皙,帶著養尊處優的紅暈,眼波流轉間,不經意便漾出一股慵懶的、水汪汪的風情。

尤其迎向大官人的目光掃時,她豐潤的唇瓣也無意識地微微抿起,透著一股欲拒還迎的嬌態。

那種熟情早已浸透了她每一寸豐腴的肌骨,化作了眉梢眼角,舉手投足間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又不自知的熟透風流勁兒。

林太太這邊,甫一踏入廳堂,目光便撞上了那在堂中的男子。但見西門慶:

頭戴纓子帽兒,身穿鸚哥直裰,外罩玄色暗紋錦緞比甲,腰係玲瓏玉帶,足蹬粉底皂靴。生得身材魁梧,麵如傅粉,那眼風偶爾一抬,卻帶著鉤子似的邪氣與熱力,直直掃來。

林太太隻覺得心口“咚”地一跳,像被那目光燙了一下,耳根子先自熱了。

十幾年寡居清冷,何曾見過這般風流倜儻又帶著邪氣的男子?她強自鎮定,扶著丫鬟的手走到主位,款款坐下,隻覺得手心竟微微沁出些汗來,竟連呼吸都有些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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