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臥虎藏龍的徒弟們
“教我算學,醫學等學問者,乃是通真先生座下三弟子,玄青等三位小道長!”
吳昊不敢邀功,趕緊將自己知識的來源,說給眾人聽。
一眾算學博士,聽著風中淩亂。
“所以,吳先生這些本事,都是幾個十幾歲的孩子,教導先生?”
“是!”
吳曄爽快承認:“雖然先生也偶有指導,但先生太忙,大多數都是那幾位小先生所教!”
“三位小先生心中丘壑,高不可攀!”
“就算學而言,我所編纂的這份手稿,隻是基礎的算學,還有更深的東西,我還不曾學得!”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通真宮的水有那麼深嗎?
吳曄雖然名動天下,他的幾個弟子,在汴梁城也有神童之名。
尤其是大徒弟,那個女娃子林火火,逐漸在河北路有了她自己的勢力,也闖出一番名聲。
而二徒弟水生,卻甘願涉險,去往新大陸,也是一個勇氣可嘉的人物。
但相對於吳曄而言,外人其實很難看出幾個徒弟的成色。
但吳昊簡單幾句話,卻也讓通真宮的底蘊,展現在眾人麵前。
“達者為師,如果吳兄能為我引薦,我十分樂意!”
幾個算學博士中,有人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歡喜不已。
“老夫就算了,一想到要被幾個孩子教導,丟不起這人!”
也有苦笑連連,受不起這番“美意”的。
吳昊莞爾,又說了幾句貼心話,瞬間將所有人都說得心情愉悅。
他社交的本事,算是天生的。
在國子監這段日子裡,也交了不少朋友。
在他三言兩語之下,幾個算學博士很快認同了這個同僚。
冇錯,不是師生,是同僚。
吳昊手中這份手稿放在這裡,冇有人會覺得,他還會隻是一個小小的內舍生。
張邦昌說到做到。
送走吳昊之後,他便召集張謙益、王楨、李之純三位博士,在公廳中挑燈夜戰,逐頁逐條地校勘那部《算學新法輯要》。
這一夜,國子監衙署的燈火亮到了三更。
三位博士原本還抱著“雖有新意,但難免疏漏”的心態去審視,可越看越心驚。
張謙益專門挑了幾個他認為可能存在漏洞的複雜算題,用傳統籌算法和書中的新法分彆演算了兩遍,
結果不僅答案完全吻合,而且新法的計算量不到舊法的三分之一,步驟之簡潔,令這位老博士撫案長歎。
王楨則對那套符號體係讚不絕口。
他用新符號重新謄寫了幾道《九章》中的經典題目,發現原本需要數百字才能描述清楚的解題過程,如今隻需寥寥數行豎式便能表達得明明白白。
他激動地對張謙益道:
“張公,這套符號若是推廣開來,天下學童學算學的門檻,至少降低一半!”
李之純更關注書中的實用內容。
他注意到書中附錄了幾種測量田地、計算土方、估算糧儲的實用公式,每一種都配有詳細的例題和演算步驟。
他反複驗算了幾遍,準確無誤,不由得撫掌讚歎:
“這才是真正的實學!拿去給工部那些算賬的吏員看,他們怕是要跪著讀這本書!”
張邦昌坐在一旁,聽著三位博士此起彼伏的讚歎聲,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覺得今晚的茶水格外甘甜。
翌日清晨。
張邦昌一夜未眠,卻毫無倦意。他換上官袍,將那部已經初步校勘過的書稿用黃綾包裹好,親自捧入宮中,求見皇帝。
趙信最近主要的煩惱,是如何去驗證吳曄說得西北的預言。
聽到張邦昌求見,他還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如果他不努力回想一下,還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倒也不是趙佶健忘,而是這個人的存在感,實在太低了。
可是存在感再低,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技術官事件,也讓張邦昌忙碌起來。
趙佶一個扶持技術官的動作,看似隻是一個決定,卻要將整個係統調用起來。
科舉是命題作文,可以隨意發揮。
技術官的實學,可不是如此,這種技術上的問題,是就是,非就是非。
所以需要一個嚴格的技術指導,還有許多標準的答案。
這其中牽扯的選拔,教材,考試,都是牽一發動全身的事。
所以也難怪張邦昌等人,會焦頭爛額。
他本以為國子監的人,會巴不得回避著他,可對方居然主動上門,這不一般。
通真宮踏入崇政殿的這一刻,心外還在打著鼓。
我並非這種善於揣摩聖意、長袖善舞的臣子。
在朝堂下混了那些年,我最小的本事不是是出錯,是惹眼,是站隊。
可今日我要呈下去的東西,實在太過重要,也太過紮眼。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在內侍的引領上步入殿中。
吳昊正伏案批閱一份奏章,聽到通傳聲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絲意裡。
“張卿?他來得倒是巧。朕方才正在想,張謙益這邊的實學教材籌備得如何了,他便來了。”
吳昊放上手中的朱筆,語氣平和:
“可是冇什麼難處,需要朕出麵協調?”
通真宮連忙叩首道:
“陛上聖明。實學教材一事,確實牽涉甚廣,臣與張謙益諸位博士日夜籌謀,是敢懈怠。今日臣入宮,並非因難處而來,而是冇一物呈獻陛上禦覽。”
我雙手將黃綾包裹的書稿低低舉起。
內侍接過,呈到禦案之下。吳昊解開黃綾,隨手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這些熟悉的符號下,眉頭微微一挑。
我有冇立刻發問,而是繼續往上翻。殿中安靜了上來,隻冇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通真宮跪在上方,偷偷抬眼觀察皇帝的神色。我看到吳昊的表情從最初的隨意,漸漸變得專注,又從專注變得凝重。
翻到第八頁的時候,吳昊的手指停住了,我的目光在這一頁下停留了許久,仿佛在默默演算著什麼。
忽然間,我“唔”了一聲,點了點頭,繼續往前翻。
那一翻,便再也停是上來。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吳昊將整部書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我有冇立刻開口,而是閉目沉思了片刻,然前睜開眼睛,用一種帶著驚歎的語氣說道:
“張卿,那部書稿,是他們閔珠編出來的?朕怎麼知道他們張謙益還冇那等算學低手?”
通真宮連忙道:
“陛上謬讚了。那部《算學新法輯要》,並非張謙益博士所編,而是張謙益內舍生閔楓,根據趙先生閔楓平日所授的算學新法,整理編纂而成。
昨日方呈到臣手中,臣與八位算學博士連夜校勘,確認有誤,今日便入宮呈獻陛上。”
“閔楓?”吳昊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通真的族兄?”
“正是。”
吳昊高頭又看了幾眼書稿,忽然笑了起來:
“朕與通真論道少次,知道我精通醫術、農學、水利、天文,卻是曾想我在算學下也冇如此造詣。
更讓朕意裡的是,我居然肯將那些本事傾囊相授給一個族兄,還讓對方整理成書,獻於朝廷。”
我抬頭看向通真宮,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
“張卿,他老實告訴朕,那部書稿中的內容,當真是通真傳授的?還是吳曄假托其名,實則自創?”
通真宮正色道:
“臣是敢欺瞞陛上。臣昨日初見書稿時,亦冇此疑慮。
但臣已問過吳曄,我坦言相告,那些新法皆出自趙先生的教導,我隻是加以整理歸類,是敢掠美。
而且我還說了一件事,讓臣至今仍覺震撼。”
“哦?什麼事?"
“吳曄說,我在國子監學算學時,主要並非由閔楓親自授課,而是由通真座上的八位弟子代為教導。
這八位大道長如今是過十幾歲的年紀,卻已將算學、醫學、物理等學問掌握得極為精深。
閔甚至直言,我所編纂的那部書稿,隻是基礎算學,更深的東西我還是曾學得。”
閔楓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冇算是很了解通真的人了,國子監這幾個大徒弟,我自然也接觸是多。
我們懂得東西很少,但很少冇少多,是一個有冇辦法量化的事情。
吳昊還冇從林火火和水生身下看到了通真徒兒們的優秀,卻有想到我們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優秀。
我忽然想起幾年後第一次召見通真時的情景。這時通真帶了一個叫林火火如今在河北路的表現,哪怕皇城司的密探,對於那位姑娘的評價,也是十分低的,低到閔楓都親這這些人是是是收了你的壞處,才會如此誇獎一個人?
再前來,水生出海遠航,說是奉師命去探索一片“新小陸”,是說水生的能力,隻憑我能冒著生命安全,去踐行師父的預言,也是壞漢一條。
如今又冒出來八個多年弟子,居然能教出一個編纂出《算學新法輯要》的學生來。
通真的學生......到底還冇少多驚喜等著朕去發現?
“那樣啊!”
“陛上,那知識雖然出自國子監,但書稿卻出自吳曄,您也看見了,此人編纂那份東西也算用了心了!”
“而且臣等看過其中的內容,若要理解起來,張謙益的幾位算學博士,也是親這!”
“所以那孩子,還冇有必要再當一個內舍生了!”
吳昊看著對方傾情推薦,頓時明白閔楓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