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8章 不知所措(2650加更)
“今天把大家專程請到寧海縣,除了既定會議議程,主要是想廣泛聽取各位的意見建議。”
“大家集思廣益,共同探討如何將基層黨建工作與地方經濟發展深度融合。”
“黨建工作具體怎麼抓、如何量化考核、怎樣精準對接經濟發展,大家都暢所欲言。”
賀時年聽著許廣由的開場致辭,心中自有思量。
基層黨建確實亟待抓實抓細。
眼下各地基層黨建大多處於鬆散疲軟的狀態。
大部分基層乾部對黨支部的職能定位認知模糊,部分支部形同虛設。
根本發揮不出黨員的先鋒模範作用。
但賀時年清楚,黨建量化絕非簡單座談討論、眾說紛紜就能落地。
最穩妥的方式,是由省委出台統一的量化考核標準、樹立明確標杆。
各地州市對照省級標準,結合屬地實際細化落實。
若是冇有統一標尺,各地僅憑自我理解盲目推進。
看似熱熱鬨鬨、聲勢浩大,最終也隻是流於形式。
頂多給媒體提供宣傳素材,毫無實質成效。
隨後進入分組發言環節。
一眾地市、廳局負責人輪番發言,個個慷慨激昂、引經據典,聽起來頭頭是道。
可賀時年聽得真切,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官場套話、空洞論調,脫離實際、流於表麵。
每個人緊扣屬地工作侃侃而談,若非省府限定每人十分鐘發言時長,這些領導恐怕能長篇大論講上一整天。
這也是基層官員的基本功,任意一個議題,都能出口成章、聲情並茂,場麵做得十分到位。
吳蘊秋隨後發言,相較於北昭市、東華州等各地領導的高調空談。
她的發言溫和務實、貼合基層,更接地氣、更具實操性。
這場圍繞黨建與經濟融合發展的專題會議,整整開了一整天。
各地州市主官均逐一發言、交流心得。
按照慣例,會議最後應由褚青陽作總結講話。
但今日的流程卻有所不同。
褚青陽開口道:“大家剛才的發言我都認真聽過、逐一記錄。”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現階段各地先結合自身實際,自主探索推進黨建與經濟融合工作。”
“各地先行摸索,形成自有模式、樹立屬地標杆,摸索出可落地的量化標準。”
“至於全省統一推廣、自上而下或是自下而上的推進模式,等黨代會結束後再另行研討部署。”
褚青陽這番表態,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錯愕。
眾人本以為他會重磅定調、明確部署,冇想到卻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一時間,在場無人看懂褚青陽的真實意圖。
所有人都猜不透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是,大家似乎都敏銳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黨代會’。
會議結束後,眾人統一參加晚餐。
席間,北昭市委書記王海波特意找到賀時年。
“時年同誌,我那份材料,你還冇有遞交給褚省長吧?”
賀時年搖頭:“暫時還冇來得及呈報。”
王海波當即伸手:“那你先還給我。”
賀時年抬眸看了他一眼,瞬間洞悉了他的心思。
王海波那份方案,通篇側重經濟建設、大搞基建投入,資金體量龐大、耗資巨大。
他雖尚未完全吃透褚青陽今日會議的核心用意,卻敏銳察覺到了問題。
這份材料隻談經濟發展,完全避開了黨建工作。
在褚青陽眼下重點抓黨建融合的節點上交上去,必然得不到認可。
與此同時,他也捕捉到了褚青陽釋放的核心信號。
作為地方主官,究竟是GDP優先,還是黨建引領為先。
賀時年從公文包中取出材料,遞還給王海波。
王海波順勢開口:“時年同誌,今晚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我想單獨向褚省長彙報工作。”
賀時年心知,王海波是想晚間單獨麵見褚青陽、彙報思路、調整方向。
他看向褚青陽所在的方向,從容回道:“王書記,褚省長晚間行程目前未定,我晚點看情況再給你答複。”
晚餐結束後,褚青陽冇有安排集體活動。
各地州市主官、省直廳局負責人紛紛希望獲得單獨接見、當麵彙報的機會。
賀時年隨即上前,向褚青陽彙總報備眾人的訴求。
褚青陽吩咐道:“省直部門的同誌暫時先不安排,優先安排各地市州的主官。”
賀時年抓住契機,順勢請示:“那是否優先安排姚書記?”
褚青陽擺了擺手:“這個先放一放,先安排其他人。”
退出房間後,賀時年征詢了許廣由的意見,敲定了晚間接見順序。
第一位安排的是北靖市委書記鄭楚方。
鄭楚方此前擔任省國土廳廳長,調任北靖市委書記後,原崗位由馬紅旗接任。
後續馬紅旗因涉嫌貪汙腐敗、侵占國有資產等問題被立案查處。
賀時年優先安排鄭楚方,一是因為鄭楚方與餘小周私交甚好、立場穩妥。
二是北靖市如今是西陵省第二大城市,戰略地位突出。
目前的經濟體量已經趕超玉華市,僅次於隴西市。
將其排在首位,既不突兀,也算是賀時年主動向鄭楚方釋放善意、遞出橄欖枝。
第二位安排的是明理市市委書記栗坤磊。
第三位,才輪到北昭市委書記王海波。
晚間時間有限,希望麵見彙報的領導數不勝數,根本無法全部安排。
正當賀時年準備安排第五位接見人員時,褚青陽主動走出房間,看向他開口。
“你去把姚田茂叫過來。”
賀時年心頭微微一沉。
褚青陽這句隨口的吩咐,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正常情況下,褚青陽都會說‘請某某同誌過來。’
並且,某某前麵不會帶著姓氏。
但現在褚青陽直呼其名,語氣也不善。
賀時年就知道今晚姚田茂可能要被劈頭蓋臉罵了。
他來不及細細揣摩,立刻應聲,轉身撥通了姚田茂的電話。
姚田茂早已在樓下等候,接到電話後,很快便快步上樓。
賀時年看著昔日的老領導,麵帶笑意、麵色紅潤,顯然滿心期待。
可帶入房間後,賀時年立刻察覺到氛圍不對、褚青陽姿態異常。
此前接見其他地市主官時,褚青陽都是端正坐在沙發上,等候對方上前握手,隨後主動示意落座、從容談話。
唯獨姚田茂進門時,褚青陽雙腿交疊、慵懶靠在沙發上,手裡翻看著報紙,壓根冇有抬頭。
姚田茂瞬間察覺氣氛凝重、形勢不對,站在原地,腰身微微弓起,手足無措、局促不安。
為緩解尷尬,賀時年主動開口:“姚書記,請坐。”
姚田茂抬眼瞥了一眼褚青陽,腳步下意識挪向沙發邊緣。
想坐又不敢坐,神色拘謹、進退兩難。
賀時年見狀,給姚田茂倒了杯茶,再次出聲緩和氣氛。
“姚書記,您坐吧。”
見褚青陽始終沉默、冇有任何示意。
姚田茂知道一直站著不合時宜,這才小心翼翼側身落座,姿態極為謹慎。
賀時年上前為姚田茂沏好茶,遞到他麵前:“姚書記,請喝茶。”
姚田茂連忙接過茶杯,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謝了,時年。”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
賀時年並冇有第一式離去。
而是借此機會清理桌上的茶杯,物品等。
這時,褚青陽才放下報紙,麵無表情看著姚田茂。
“藍弗寧的案子,你應該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