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不信任(滿850加更)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關小山緊繃的聲音。
“吳書記,我是關小山。”
吳蘊秋開門見山,語氣冷峻:“現場情況怎麼樣?”
“報告吳書記,現場已經完全控製,大部分群眾疏散完畢,秩序穩定,冇有二次混亂和新增傷亡。”關小山快速彙報。
“三名嫌疑人都押回州局了?”吳蘊秋追問。
“全部歸案。”關小山語氣凝重。
“我已經安排心腹警力,將三人單獨關押、隔離看管、分開審訊,杜絕串供和外人接觸,二十四小時專人值守。”
吳蘊秋壓下心頭怒火,語氣嚴厲。
“現場人員雜亂,人心不齊,我信不過其他人。你立刻停下手頭工作,馬上回公安局坐鎮。”
“我隻有一條死命令:務必保住這三個人的性命安全。”
“這不是普通案子,是影響全州、甚至全省的重大政治事件。你拿自己的黨性和職業生涯擔保。”
“我把話放這,三人但凡出現自殺、滅口、受傷、脫逃任何意外,所有責任由你承擔,我絕不姑息。”
關小山渾身一緊,連忙應聲:“明白!吳書記!”
“我馬上趕回州局,全程坐鎮、通宵值守,拚儘全力保證嫌疑人零意外!”
“稍後我讓時年過去對接。”吳蘊秋繼續部署。
“他是本案直接受害者,有知情權和案件參與權。即便程序上稍有瑕疵,也無人能夠詬病。”
“你們對接後,拿出初步案情研判,再層層上報。”
“是!”
掛斷電話,吳蘊秋看向賀時年,語氣稍緩。
“你剛剛也聽到了。正常乾部需要辦案避嫌,但你是受害者,身份特殊,介入案件合情合理,冇人能挑毛病。”
“你待會兒去州局找關小山。審訊細節我不插手,但我要最快查清真相,揪出幕後黑手。”
賀時年點頭:“好,我待會兒就過去。”
吳蘊秋順勢問道:“你當時怎麼發現張清泉的?現場那麼亂,他一旦混在人群裡跑掉,後患無窮。”
賀時年簡單複盤:“我躲過槍擊後,冇有立刻撤離,借著人群掩護觀察四周,無意間瞥見百米外一道熟悉的背影。”
“一開始我隻是心存懷疑,悄悄追近看清側臉,才確定是他。”
他語氣沉了沉,道出關鍵線索:“秋姐,之前我和你提過,張清泉肯定屬於那股神秘勢力。”
“他早已改名換姓,化名張守誠,在西陵實業清水集團任職,職位不低。”
“結合文華州曆年礦產走私、利益輸送案件,我推測他是本地核心中間人,串聯著走私鏈條、境外勢力和內部保護傘。”
“此前吳玉濤提交線索後,我專門核查過清水集團的經營軌跡,疑點全部指向張清泉。”
“隻是缺少實錘,必須靠審訊撬開他的嘴,才能徹底查清全貌。”
吳蘊秋眼神銳利:“那就一定要撬開他的口供。”
“把寧海縣舊槍案、他偷渡潛逃的真相、神秘勢力背景和本地保護傘,全部查透查清。”
“這件事根本瞞不住,輿情也好、省裡層麵也好,很快就會傳開。我梳理清楚情況後,親自向褚省長彙報。”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秘書進門彙報:“吳書記,政法委劉書記有緊急工作彙報。”
賀時年和吳蘊秋心照不宣。
劉運平是省委空降乾部,不屬於文華州本土派係,背景乾淨、行事低調。
在常委班子裡一直存在感不高。
但此次槍擊大案,政法係統安保失守、管製槍械流入公共現場。
險些釀成廳級乾部遇害的大禍,他作為政法委書記,必然難逃追責。
吳蘊秋淡淡道:“讓他進來吧。”
賀時年剛想起身離開,被吳蘊秋攔下。
“先坐,聽聽他的說法。現在所有人的立場和擔當,都得摸清楚。”
賀時年再次落座。
不多時,劉運平推門而入。
看到賀時年在場,他並不意外,可對上吳蘊秋滿臉寒霜、怒意未消的神色。
頓時背脊發涼,心裡緊繃起來。
“吳書記,賀州長。”劉運平姿態放得很低。
吳蘊秋冇有讓他落座,直接問道:“今天的事,你應該都清楚了。”
劉運平重重點頭,麵露愧色:“我已經核實清楚全部情況,今天是專門來檢討的。”
“我身為州政法委書記,主管公檢法和維穩安保,卻讓管製槍械流入公共慶典現場,險些釀成重大慘劇。”
“是我監管失職、防線失守,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完,他側身麵向賀時年,深深鞠了一躬:“時年同誌,對不起,是我們安保不力,讓你身陷險境。”
禮數周全、態度誠懇,表麵上挑不出任何問題。
賀時年說:“劉書記,誰也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吳蘊秋神色稍緩:“坐吧。”
劉運平落座,秘書添茶後悄然退出門外。
“口頭檢討冇用。”吳蘊秋直言。
“真要認錯,等案子查清、局勢穩定,你在常委會上當著全體班子成員深刻檢討。”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是處置破局的關鍵期。”
“你既然來了,我問你,這起涉槍暗殺案,政法委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
劉運平顯然早有準備,條理清晰地彙報:“我來的路上已經聯係了關小山,同時安排政法委副書記靠前督導,全程跟進案件。”
“目前部署四項工作:第一,死守嫌疑人安全,杜絕一切意外。”
“第二,全速徹查案情,還原真相、固定證據。”
“第三,所有線索、涉案人員實時上報,絕不瞞報。”
“第四,嚴控輿情、穩住民心,避免次生風波。”
他羅列的舉措都是政法係統常規操作,穩妥合規、滴水不漏。
卻刻意避開了幕後權鬥、跨境黑鏈、內部保護傘等核心要害。
說白了就是隻求自保、不願碰硬。
吳蘊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卻極具壓迫感。
“你的常規部署冇問題,但本案性質特殊、牽扯極深,不能隻靠幕後督導、例行公事。”
“從現在起,你親自牽頭、一線督辦,全程跟進案件。”
這番話看似放權,實則壓責。
案情凶險、牽扯上層勢力,接手辦案極易得罪人。
吳蘊秋此舉,就是逼著中立求穩的劉運平徹底綁定此案,無法置身事外。
“嫌疑人看管、審訊突破、線索核查、溯源追責,全部由你親自盯到底。”
吳蘊秋定調,“稍後我召開緊急常委會,敲定全盤處置方案。”
隨即,吳蘊秋拿出手機,撥通州委秘書長盧崇喜的電話。
“立刻通知全體常委,半小時後召開緊急常委會,無論在崗、外出、休假,一律全員參會,無特殊情況不得缺席。”
掛斷電話,吳蘊秋對劉運平道:“你先回去等候會議通知。”
“是。”劉運平連忙起身離場,
但心裡清楚,這場政壇風暴,他已經徹底卷入,再也無法脫身。
辦公室重新安靜,吳蘊秋壓低聲音叮囑賀時年。
“你現在馬上去州局。”
“趕在劉運平正式下沉督辦之前,和關小山敲定審訊策略,拿到第一批口供、梳理出初步線索。”
賀時年瞬間明白她的用意。
劉運平雖是空降乾淨派係,但根基太淺、顧慮太多,向來求穩怕事。
真查到上層關聯線索,他大概率會為了自保平息風波,刻意淡化疑點。
草草結案,根本不敢深挖到底。
人心難測,局勢凶險,吳蘊秋不敢完全信任他的擔當。
賀時年微微頷首:“我懂,我現在立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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