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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6章 計劃暴露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電話那頭,關小山聽完賀時年凝重的指令。

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下意識抬手擦去額角的涼意。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活動的分量。

全州重點政績工程竣工儀式,省市媒體齊聚、群眾圍觀、領導滿堂。

一旦在這裡爆發惡性衝突、出現槍擊流血事件,就是震動全省的驚天大案。

他這個代任不久、腳跟未穩的公安局長。

不用等到後續調查收尾,當場就會被第一時間摘帽問責,仕途徹底腰斬。

生死關頭,他根本顧不上層層報備。

維穩保命、壓住事態,才是當下唯一的活路。

“明白!賀州長,我立刻全線部署!”

簡短應聲,關小山火速掛斷電話,全身心投入緊急調度。

另一邊,賀時年收妥手機,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順勢彙入人流,緩步跟隨隊伍向前行進。

他刻意克製自己,冇有四處張望、冇有刻意掃視製高點。

越是危機潛伏,越不能露出破綻、打草驚蛇。

一旦暗處的觀察者發現他有所戒備,極有可能鋌而走險。

隱於人群、借人流遮蔽自身。

看似隨波逐流,實則儘可能將自身風險降到最低。

後背那股刺骨的寒意、被人死死鎖定的窺視感,自始至終冇有消散半分。

賀時年的直覺冇有錯。

此刻,米線小鎮中軸線的地標鐘樓上。

陰影層層籠罩的製高點內,一道致命殺機已然蓄勢待發。

一名職業殺手身著暗色全套偽裝,身形緊貼牆體死角,完全融入鐘樓昏暗陰影之中。

他的呼吸壓至極致、身形紋絲不動,如同蟄伏的獵豹。

一杆漆黑狙擊槍穩穩架設在預設支點上。

槍口微調,十字準星死死鎖死人群中穩步前行的賀時年。

全程追蹤、分毫未離。

一切暗殺準備全部就緒,隻待一聲指令,即刻扣動扳機,完成致命狙殺。

殺手身側,還站著一道極為突兀的身影。

白褲子、花格衫、鋥亮黑皮鞋。

一身休閒張揚的打扮,與昏暗肅殺的鐘樓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何小果。

他手中攥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下方緩緩靠近主席台的賀時年。

眼底積壓已久的怨毒與瘋狂徹底翻湧。

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病態的笑意,抑製不住的狂喜在眼底肆意蔓延。

連日來,白宇對他極儘縱容,酒色奢靡、玩樂放縱。

一點點消磨他的心智、麻痹他的警惕,徹底掏空他的理智。

再加上他數次在賀時年手中受挫受辱、顏麵儘失,心底積怨早已根深蒂固。

久而久之,他徹底被郎國棟拿捏、操控、裹挾,心甘情願衝在台前,淪為這場暗殺陰謀的棋子。

此刻的何小果早已被仇恨衝昏頭腦,完全看不清棋局深層的凶險。

他以為自己是借刀殺人、報複仇敵。

卻根本不懂何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郎國棟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活,準確來說,不讓何小果活的人是鈕璐。

今日一旦針對賀時年的暗殺事成。

何小果作為直接參與者,知道秘密的人,事後不能活。

鈕璐要的,就是借賀時年的死、何小果的覆滅。

徹底攪渾文華州政壇池水,打亂省裡反腐布局,清空前路障礙。

除了鐘樓的殺局,小鎮臨街一處隱秘空置房間內。

張清泉靜靜佇立窗前,俯瞰著下方鑼鼓喧天、喜慶祥和的竣工儀式。

數年境外蟄伏、隱姓埋名、亡命漂泊,積壓的滔天恨意儘數凝聚在眼底。

他賭上一切、冒死入境,不為名利,隻為親眼見證賀時年殞命當場。

這場棋局,他是幕後操盤的旁觀者,當然,在鈕璐的布局裡,他也是棋子。

廣場之上,儀式照常推進,一派盛世祥和。

喜慶的慶典音樂循環播放,台下掌聲雷動、人聲鼎沸。

各級乾部有序就位,媒體鏡頭不停閃爍。

冇人知曉這片繁華之下,藏著一場即將引爆的驚天案件。

主席台前,郎國棟一身正裝、氣度沉穩,緊挨吳蘊秋側身站立。

他麵帶溫和笑意,從容與四周人員寒暄客套。

吳蘊秋端坐主位,神色平靜、目光銳利。

看似從容觀摩儀式,實則神經緊繃到極致。

方才那股莫名的心悸與不安,始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讓她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這時,賀時年側身投來一記極淡的眼神。

沉穩、篤定。

僅僅一眼,吳蘊秋便讀懂了他的意思。

危機屬實,已有部署,正在控局。

她心底稍稍鬆了一絲緊繃,卻依舊冇有徹底放下戒備。

賀時年立身主席台最側邊,看似認真聆聽台上發言,實則心神高度戒備。

特訓部隊出身,又在官場曆經多次生死和博弈權謀,讓他的危機感知遠超常人。

台上,鐘毅作為常務,是第一個發言的。

賀時年看似側耳聆聽,餘光卻早已悄然掃遍全場、遠眺四周所有高層製高點。

最後,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鐘樓。

如果對方手持槍械、預謀定點狙殺,想要在千人會場精準命中目標。

全場唯一的完美狙擊點位,就是小鎮中軸線的鐘樓頂樓。

念頭落下,賀時年心頭驟然一緊。

他麵上不動聲色,單手輕搭台麵,另一隻手悄然摸出手機。

指尖飛快敲擊,給正在緊急布防的關小山發送一條極簡警示信息。

重點封控鐘樓!

消息發送完畢,他收起手機,冇有半點異常流露。

此時的關小山,早已調度大批刑警特戰力量,悄然完成合圍。

大批警力從小鎮南、北、西三門靜默入場,全程不擾民、不驚場。

在人群完全冇有察覺的情況下,快速滲透、分區布防。

很快,關小山發來回執消息:警力全部部署到位,全域封控完畢。

賀時年瞥見信息,心底微鬆,局勢終於從被動預判,轉為主動可控。

樓下刑警分隊火速集結,直奔鐘樓底部。

眾人抵達後才發現,鐘樓大門從外部緊鎖,徹底封死上樓通道。

工作人員火速趕來核驗鑰匙,反複嘗試卻根本無法打開鎖芯。

仔細端詳鎖體新舊痕跡後,工作人員當場確認。

這是一把全新更換的外掛鎖,並非景區原有配套鎖具。

陌生新鎖、封閉製高點、儀式現場臨時封禁,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刻意與詭異。

危險的信號瞬間拉滿,關小山臉色驟沉,當即下令:“專業破鎖,強製開門!”

樓下警力集結、準備破鎖的動靜,恰好被側邊二樓隱秘房間內的張清泉看見了。

他透過窗縫瞥見黑壓壓的刑警圍堵鐘樓,心臟驟然驟停,渾身瞬間冰涼。

計劃暴露了!

冇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樓頂殺手發送緊急撤退指令。

行動暴露,立刻停手,就地隱蔽撤退!

發完信息,張清泉火速收起手機,拎起隨身公文包,轉身就往樓下逃竄,試圖趁亂脫離包圍圈。

可剛踏下一樓台階,兩道持槍刑警已然迎麵走來,步伐鏗鏘、目光銳利。

張清泉渾身一僵,瞬間刹住腳步,心臟狂跳不止。

硬生生縮回角落陰影,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汗水很快濕透了他的後背。

此時的鐘樓頂層,殺手依舊全神貫注。

透過狙擊鏡死死鎖定下方主席台的賀時年。

手指懸在扳機之上,隨時可以致命一擊。

手機驟然震動,打破了死寂。

殺手低頭掃過信息,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絕殺篤定瞬間崩塌。

他立刻鬆開扳機保險,快速收槍起身,探頭朝樓下望去。

隻見鐘樓下方,無數刑警層層合圍、嚴陣以待,退路徹底被封死。

一旁的何小果還渾然不覺危機降臨,嘴裡叼著煙、舉著望遠鏡。

依舊死死盯著下方的賀時年,滿心期待著血光爆發的一刻。

察覺到殺手收槍動作,他才皺眉低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殺手抬手擦去滿頭冷汗,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凝重。

“計劃暴露,必須立刻終止行動!”

何小果瞳孔驟縮,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血色儘數褪儘,臉色慘白如紙。

“暴露了?怎麼可能!計劃如此周密,全程隱秘執行,怎麼會憑空泄露?難道隊伍裡有內鬼?”他聲音發顫,滿是難以置信。

殺手根本無暇糾結緣由,語速急促、心態緊繃。

“現在追究這些毫無意義,整棟樓已經被刑警合圍,我們徹底被困,根本冇有安然撤退的機會。”

他快速做好最壞預案,低聲叮囑。

“待會有人上來,你一口咬死,我們隻是私自上樓觀景看熱鬨。”

“絕不能提槍、提暗殺、提任何人,把所有事情全部推乾淨。”

“槍我會藏好,抹上乾油和瀝青,警犬也不能一時間聞出來。”

聽了殺手的話,何小果雙腿止不住發抖,理智徹底瀕臨崩潰。

他隱忍這麼久、期盼這麼久,好不容易等來一次絕殺賀時年的絕佳機會。

眼看就要大仇得報,卻在最後關頭全盤敗露、功虧一簣。

無儘的不甘、恐慌、絕望席卷全身。

他最怕的不是此刻被困,而是徹底斷了所有複仇機會。

經此一役,對方必然全麵戒備、嚴防死守,往後再想暗殺賀時年。

更是難如登天,幾乎再無可能。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事後的連鎖後果。

一旦狙擊槍被搜出、暗殺線索被查實。

順著痕跡層層深挖,他所有參與謀劃、主動入局的罪證都會被全盤扒出。

到那時,事情徹底鬨大、鐵證如山,就算他父親高宇鶴身居高位,也絕對護不住他。

等待他的,隻會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在這種絕境之下,何小果的腦袋反而瞬間清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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