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三天之後(滿650加更)
吳蘊秋推門離去,房間裡那份沉甸甸的高層威壓瞬間消散。
關小山緊繃的脊背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積壓在心口的壓力儘數散去。
他抬手抽出兩支煙,遞了一支給賀時年,自己留了一支。
點燃香煙,煙霧繚繞間,關小山壓低聲音試探道:“賀州長,這份重磅材料,來源不方便說吧?”
以他混跡官場多年的閱曆,其實早已猜出端倪。
能讓吳蘊秋約見密談、秘密布局,牽動全州格局的材料,必然是內部核心人員所為。
並且,還有是專業對口。
那麼也就隻剩下吳玉濤一人了。
隻是看破不說破,他依舊想從賀時年口中得到些許準信。
賀時年指尖夾著煙,淡淡吸了一口,神色平靜無波。
“來源不重要,核心是這份材料字字屬實、線索紮實,冇有半點水分,足夠撬動整個文華州的利益格局。”
關小山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與亢奮。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要掀桌子、動大盤了。”
賀時年笑而不語,眼底卻藏著清晰的篤定。
片刻後,他才開口點撥,語氣鄭重。
“關局,這是你最關鍵、最不能錯失的一次機遇。”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代職頭銜懸而未決、根基尚未穩固。”
“唯有抓住這次反腐破局的機會,站穩立場、立下大功,你的仕途才能徹底走穩、走寬、走遠。”
這句話直擊要害,戳中了關小山最核心的訴求。
關小山神色一凜,語氣無比堅定:“賀州長,我心裡透亮。”
“從今往後,刀山火海我都敢闖,再大的風險我也敢扛。”
“既然選擇站隊,我就會一條路走到底,絕不退縮、絕不搖擺。”
賀時年微微頷首,繼續鋪墊其中的深層利害。
“你看完了這份材料,應該能摸到一些更深的門道。”
“今晚吳書記的部署,不隻是她個人的意思,更是省裡高層的既定布局。”
“尹越林敢在邊境大肆走私國家戰略礦產、搭建完整黑金產業鏈,敢無視國法、肆無忌憚牟利。”
“僅憑文華州本地的保護傘,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盤子,也扛不住事發後的滔天風險。”
“他的底氣,源自省裡的高層靠山。”
關小山深以為然,緩緩接話:“尹越林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城府極深、偽裝得極好。”
“他生意做得極大,橫跨地產、礦產、商超多個領域,手握數十億身家,卻為人低調、待人謙和,永遠笑臉迎人。”
“不管是商務談判還是酒桌應酬,他都分寸得當、溫潤得體,看著就像儒雅的文弱書生,完全冇有頂級大佬的架子和戾氣。”
“外人根本想不到,這副溫和皮囊之下,藏著如此滔天的黑惡產業。”
“正因如此,這張網才最難拆。”
賀時年掐滅煙頭,神色愈發嚴肅。
“偽裝越深、藏得越久,背後牽連的人就越多。”
“所以這次你的任務極重,半點紕漏都不能出,一旦打草驚蛇,整條黑鏈瞬間蟄伏,我們再想突破就隻有省紀委那條線了。”
“我明白。”關小山重重點頭。
“我嚴格遵照吳書記的指令,秘密布控、暗中取證、低調稽查。”
“全程悄無聲息,絕對穩紮穩打,不出任何差錯。”
一支煙燃儘,兩人默契起身。
“今晚就到此為止,各自回去休整,等待後續指令。”賀時年說道。
關小山眼底帶著期許,語氣誠懇。
“賀州長,等這樁大案徹底落幕、塵埃落定,我們兄弟二人一定要好好痛飲一場!”
兩人並肩下樓,看似談笑風生,實則心思縝密、步步謹慎。
抵達一樓大堂時,二人刻意分流規避嫌疑。
關小山走正門大方離場,賀時年繞行後門悄然離開。
……
同一時間,夜色深處暗流洶湧。
張清泉已然隱秘抵達文華州,全程隱匿行蹤、避開所有監控,連夜密會郎國棟。
屋內窗簾緊閉、氣氛陰翳,一場針對賀時年的絕殺陰謀,正在最終敲定。
“張總,人手、設備、退路,全部辦妥了?”郎國棟開口,語氣低沉冷靜,冇有絲毫多餘情緒。
張清泉點頭應聲:“全部落地,暗殺所需的全套東西,已經交到何小果手上,隨時可以啟動。”
郎國棟微微頷首,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張清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帶著幾分玩味的冷笑。
“老郎,你說何小果這紈絝二世祖,萬一哪天突然反應過來。”
“這盤棋從頭到尾都是坑他、坑他父親高宇鶴的死局,最後被我們推出去當替死鬼,他會是什麼下場?”
郎國棟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弧度,淡然道:“張總聰明人,無需我多言。”
“入局之人,從踏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有退路。結局如何,早已注定。”
張清泉神色驟然冷厲,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恨意。
“我今天落到隱姓埋名、四處躲藏、常年滯留境外的地步,全都是拜賀時年、吳蘊秋所賜!”
“我從寧海縣落敗出逃,輾轉漂泊五六年,在越南蟄伏數年、忍辱負重,就是為了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隻要賀時年一死,所有隱患儘數根除。吳蘊秋在文華州再無立足之地,必然被調離。”
“省裡褚青陽、焦作良一眾高層,也會因屬地重大命案被問責,西陵省格局徹底洗牌。”
“何小果之父高宇鶴主管全省公檢法,轄區內副廳級乾部當眾遇刺,他難辭其咎,仕途必然重創。”
“等那小子徹底醒悟,怕是早已萬劫不複,隻能悔青腸子。”
說到此處,張清泉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癲狂又陰冷。
“到那時,整個文華州就是你郎國棟的天下!”
“我們的黑金業務、邊境礦產走私版圖,可以肆無忌憚擴張,再無製衡、再無阻礙。”
“等你功成身退,大可來我們清水集團掛名名譽董事長,坐享榮華。”
“就算你看不上這點家業,手握滔天財富,遠赴海外逍遙自在,也是天高海闊、無人拘束。”
聽聞此言,郎國棟輕輕歎了一口氣,眼底藏著一絲貪婪與不甘:“論享受、論通透,我遠不如張總。”
“我一輩子紮根官場,半生精力儘數耗在仕途博弈上,從未真正清閒享樂過一天。”
張清泉收斂笑意,重新提起心底的顧慮,神色凝重。
“老郎,我唯一擔心的變數,就是何小果。”
“怕這二世祖事發前突然腦子清醒,意識到自己是在坑爹、在替我們擋刀,中途反悔、打亂全盤計劃,那我們就滿盤皆輸了。”
郎國棟神色篤定,從容搖頭,胸有成竹地拆解其中布局。
“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早已層層把控、提前布局,杜絕所有變數。”
“第一,我安排白宇全程貼身陪同何小果,日日周旋、百般迎合。”
“順著他的性子吃喝玩樂、極儘縱容,徹底消磨他的心智、麻痹他的警惕。”
“讓他沉溺享樂、頭腦昏聵,根本冇有冷靜思考、複盤全局的機會。”
“第二,何小果本性睚眥必報、驕縱狂妄,是典型的紈絝二世祖。”
“他數次在賀時年手中吃癟、受辱,心底積怨極深、恨意滔天。”
“以他的高傲心性,早已把賀時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對方立刻消失。”
“仇恨上頭的人,隻會一意孤行,根本不會理智權衡利弊。”
有了郎國棟這番透徹分析,張清泉徹底放下心來,眼中燃起一絲狂熱的期待。
“那具體動手時間定在何時?我真想親眼見證,賀時年落幕的這終極大結局。”
郎國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就不怕現身露麵,暴露身份,引火燒身?”
此話戳中了張清泉的痛處,他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晦暗。
如今的他是亡命之人、暗處老鼠,不敢以真實身份露麵,隻能隱匿陰影之中苟活。
可積壓多年的恨意,早已讓他不顧一切,哪怕冒險也要親眼見證仇敵覆滅。
他咬牙道:“在你郎州長的地盤,我自然無憂。”
“就算真的突發意外暴露,你也儘管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會牽連你們任何人,絕不拖大家下水。”
郎國棟見狀,立馬笑著緩和氣氛:“玩笑而已,張總不必當真。”
他收斂笑意,壓低聲音,吐出最終絕殺方案:“行動定在三天後。”
“米線小鎮竣工奠基儀式,官方名單已經敲定,吳蘊秋、賀時年儘數參會。”
“全州各級乾部、媒體群眾齊聚現場,人多眼雜、場麵混亂,是絕佳的動手時機。”
“動手地點就在公開儀式現場。”
“當眾狙殺在職廳級乾部,還是在吳蘊秋眼皮底下,這一步足夠瘋狂、足夠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我都難以想象,屆時場麵會是何等驚悚震動。”
張清泉瞬間亢奮起來,眼底滿是狂熱:“這麼精彩的大戲,我必須親眼目睹!”
“放心。”郎國棟淡淡開口。
“我已經提前安排好隱秘觀景房間,你可以遠遠觀望,全程不露麵、不沾身,絕對安全。”
張清泉依舊心存顧慮,皺眉提醒:“隻是這計劃太過冒險。公共場所、千人圍觀,一旦出現半點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你作為文華州州長,屬地發生驚天暗殺案,你必然首當其衝被問責,風險太大了。”
郎國棟神色沉穩,底氣十足。
“所有風險我早已全盤推演。”
“你大可放心,省裡鈕廳長為我兜底,哪怕事發,也能保我位置無憂。”
得知有省級大佬兜底,張清泉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當即放聲大笑,陰翳的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事情一成,何小果也不能留,必須第一時間解決。”
“到時候就製造一個懸案,讓高宇鶴自己去頭疼吧!”
“至於凶手,那是我們的人,隻要不被抓到,一切都不是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