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惡毒計劃
聽完白宇這套堪稱瘋狂的暗殺方案,何小果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外人眼裡,他是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頂級紈絝,做事全憑喜好、不計後果。
但隻有何小果自己清楚,他並不是真的無腦莽撞,更不是不知死活的傻子。
他的雙手,早就沾了洗不掉的血腥。
早年在夜店與人發生衝突,他下手狠戾至極,不僅一腳廢掉對方下體,還接連補刀,直接致人重傷殞命。
還有一次,他一時興起,將兩名女子非法拘禁,施暴猥褻、百般折磨,最終活活將兩人折磨致死。
這兩樁任意拎出來都是必死的重罪,最後全都被他父親高宇鶴硬生生壓了下來。
靠著頂層人脈疏通、花錢運作、層層抹平痕跡,他兩次都安然脫身,冇有留下半點案底。
事後高宇鶴氣得暴怒,狠狠訓斥了他整整一夜,更是放下狠話嚴厲警告。
以後再敢肆意犯案,哪怕是親兒子,也親手把他送進監獄,絕不姑息。
何小果嘴上認錯,心裡卻門兒清。
高家本家香火單薄,他是唯一的獨苗,是高宇鶴所有的希望與寄托。
高宇鶴這輩子打拚半生、身居高位,拚的就是家族前程與身後名聲,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伏法喪命。
哪怕他闖的禍再大、造的孽再重,他父親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兜底擺平。
畢竟他的安危,早已和高宇鶴的仕途、高家的榮辱牢牢綁定。
可這一次,性質徹底不一樣了。
以往他殘害的都是普通百姓、無名之輩,尚且有操作空間、壓事餘地。
但這次的目標是賀時年——實打實的在職副廳級乾部、體製內核心骨乾,身份敏感、層級極高。
更關鍵的是,賀時年背後的京城人脈、楚家勢力,他多多少少心知肚明,絕不是尋常官場乾部能比的。
一旦暗殺成功,絕非普通命案那麼簡單,必然是震動全省、直達中央的驚天大案。
哪怕殺手提前規劃好了逃亡路線,事成之後偷渡越南、遠遁海外,真的就能做到天衣無縫、萬無一失嗎?
跨境命案、公職人員遇害,國家必然跨境追查,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安全。
何小果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慣於用家世壓人,但他骨子裡流淌著高宇鶴精於算計、審時度勢的基因。
狂是本性,不蠢是底色,緊要關頭,他依舊保有最清醒的利弊權衡。
他抬眼看向白宇,眼神銳利,直擊要害:“白秘書,這套方案,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郎國棟的授意?”
白宇心思縝密,瞬間聽出何小果的顧慮所在。
他絕對不可能讓郎國棟沾染這等滅頂重罪,早早打定主意徹底切割。
他立刻擺手,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義憤填膺。
“何少,這事和郎州長半點關係都冇有,純粹是我個人的提議。”
“賀時年不僅僅是你的攔路仇人,也是我卡在心頭、日夜難平的死敵。”
“你是不知道,他在文華州官場氣焰極盛,眼裡從來冇有我這個秘書。”
“更是屢次不給郎州長度麵子,處處針鋒相對、暗中打壓,實在太過跋扈。”
話音落下,白宇冷哼一聲,字字咬牙切齒,開始細數賀時年的種種“不是”。
將平日裡積壓的怨氣、職場的對立矛盾儘數搬出,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積怨已久、罄竹難書。
這番刻意的控訴,精準戳中了何小果的心理。
聽著白宇不停數落賀時年的強勢霸道,何小果心頭的壓抑稍稍紓解,積壓的怒火反而越燒越旺。
他瞬間想起馬坡縣易地搬遷項目上,賀時年寸步不讓、死死卡死項目、斷他財路的狠厲。
想起自己數次低頭、甚至托人說情,連郎國棟的麵子不賣,連他父親高宇鶴的情麵也全然無視。
三番五次當眾折辱、不給半點退路的畫麵。
層層舊怨新仇疊加,何小果惡從膽邊生,心底最後的顧慮,開始被滔天怒火逐步壓過。
白宇精準捕捉到他心態的鬆動,趁熱打鐵,語氣沉穩地開導。
“何少,你的顧慮我全都懂,這段時間我反複推演過整件事的利弊。”
“賀時年確實有背景、有靠山、有頂層人脈,但我們完全可以換個角度看問題。”
“一旦賀時年在文華州遇刺身亡,京城楚家必然震怒。”
“屆時整個西陵省官場都會地震,首當其衝的就是省長褚青陽。”
“賀時年在他的轄區內出事,屬於重大安全事故、政治事故。”
“彆說褚青陽身居省長高位,就算他根基再深,也扛不住楚家的施壓、扛不住中央的問責,百分百會被調離西陵省。”
“不止褚青陽,省委一把手焦作良同樣難辭其咎,必然被連帶問責、聲譽儘毀。”
“省裡兩大頂層領導接連受挫、調離、問責,整個西陵省的權力格局徹底洗牌。”
“到那個時候,令尊身處關鍵崗位,必然迎來前所未有的晉升機遇,順勢更進一步、站穩更高位置。”
“何家權勢再上一層樓,整個西陵省的官場圈子,往後誰還敢不給你何少三分薄麵?”
白宇的這番話,句句戳在何小果最在意的權勢、家族、臉麵之上,誘惑力十足。
而他心底還藏著一層從未外露的私心,半句不提。
賀時年一死,背靠京圈、紮根文華州的吳蘊秋,必然要為轄區重大命案擔責,仕途徹底斷層,再也無法立足文華州。
褚青陽調離、吳蘊秋離場、頂層格局清空,整個文華州將徹底成為郎國棟的一言堂、自留地。
他白宇身為郎國棟的貼身秘書,主官登頂、下屬騰飛,屆時自然順勢上位、前途坦蕩、一馬平川。
一番利弊剖析、畫餅利誘過後,何小果徹底心動。
眼底的猶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心與狠戾交織的鋒芒。
他當即抬眼,語氣果斷:“白秘書,我懂你的意思了。這事你全權負責搞定人手、裝備,所有資金由我全權承擔。”
“隻要事情辦妥、塵埃落定,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現在,把你的完整計劃,詳細跟我說清楚。”
白宇見狀,心頭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成了。
何小果徹底入局、徹底上鉤,這盤借刀殺人、摘身脫罪的死局,已經穩穩鎖死。
他壓低聲線,神色陡然變得無比鄭重,將整套暗殺布局、行動細節、撤離方案逐一向何小果娓娓道來。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周密、滴水不漏。
講述完畢,他再三鄭重叮囑:“何少,從現在起,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無論是郎州長,還是令尊高書記,一律不能透露半分風聲。”
“越少人知情,我們就越安全,事後就越乾淨。”
何小果臉上罕見褪去了紈絝散漫,神色凝重肅穆,重重點頭。
“我明白。”
“人手就位之後,我直接單線對接。明麵上的一切由你周旋遮掩,暗處的所有收尾、把控,全部交給我來處理。”
這一刻,兩人各懷鬼胎、默契合謀,一場針對賀時年的致命獵殺,徹底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