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真實目的(月票滿500加更)
郎國棟神色坦然,語氣篤定:“我需要你什麼都不做。”
賀時年聞言微微一怔,短暫的詫異過後,瞬間洞悉了這句話深層的算計與深意。
不等他開口,郎國棟繼續緩緩說道:“時年,我清楚你和褚省長的關係遠超常人,也知道你如今背靠京圈、有褚家為你撐腰。”
“手握這樣的人脈底蘊,哪怕你政績平平,假以時日,你的仕途高度、未來成就,必然遠在我之上。”
“不瞞你說,我私下認真研究過你的全部履曆和成長軌跡,包括你和吳蘊秋書記的相識相知、你擔任她秘書的過往,還有你主動前往青林鎮任職的始末,我都一清二楚。”
“以當年吳蘊秋在寧海縣的地位、背景和能量,想要為你謀一份安穩體麵、前景更好的工作,完全是舉手之勞。”
“可她最後,偏偏把你放到了亂象叢生、風險極高的青林鎮。”
“我也聽說了青林鎮的種種風波,礦難搶險、突發槍擊案,每一次險境你都險些殞命,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全靠自身運氣和毅力才堪堪挺過來。”
“後來吳蘊秋調離寧海縣,你失去了最直接的庇護,在寧海縣處處被人針對,根本難以立足,最終隻能調離青林鎮,去往勒武縣東開區。”
“那個階段的你,還冇有如今的京圈背景,冇有高階人脈加持。”
“即便吳蘊秋當時已是常務副市長、實打實的副廳級乾部,完全有能力為你鋪路搭橋、調換優質平台,可她始終冇有出手。”
“也正因如此,你在勒武縣東開區、任職常務副縣長期間,再度接連遭遇危機。”
“車禍奪命、洪災涉險,次次都是生死考驗。”
“到頭來,依舊被人排擠打壓,徹底淡出勒武縣核心圈層,最後被調去州圖書館坐了大半年冷板凳。”
“那段低穀期,隻要吳蘊秋願意出手相助,你根本不用受儘這些磋磨與委屈。”
郎國棟話音放緩,帶著幾分點撥的意味。
“我們再看現在。如果吳蘊秋是真心看重你、傾力扶持你,這次為何不全力推你上位常務副州長?”
“隻要你坐上這個位置,躋身州委常委,既能站穩核心仕途賽道,也能在工作層麵製衡約束我,對她而言百利無一害。”
“可她偏偏把這個關鍵崗位,留給了鐘毅。”
“我和鐘毅共事多年,對他極為了解。”
“此人深耕黨口工作,做基層服務、統籌內勤事務還算穩妥靠譜。”
“但短板極其明顯,他完全不懂經濟、不善發展建設,根本撐不起地方發展的大局。”
“這不是我刻意貶低,是他能力使然、有目共睹。”
賀時年始終靜坐旁聽,神色淡然無波,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心裡十分清楚,郎國棟這番話,不隻是在質疑吳蘊秋的用人眼光,更是在隱晦質疑省委的人事決策。
這番言論風險極高,一旦自己轉述上報,足以讓郎國棟深陷被動、得不償失。
郎國棟凝視著他,語氣語重心長。
“我說這麼多,隻為表明一個態度。”
“你前途無量、未來可期,冇必要死死依附任何人、一條道走到黑。”
“你完全可以憑借自身底蘊,搭建屬於自己的人脈圈層、站穩自己的仕途腳跟。”
賀時年依舊沉默,冇有應聲表態。
“我和吳蘊秋之間,注定有一場終極博弈。”郎國棟語氣堅定,“我們二人,終究有一人要離開文華州。”
“無論最後誰走誰留,對你來說,最明智的選擇就是什麼都不做、坐山觀虎鬥。”
“安心旁觀、靜待結果,才是你個人利益最大化的最優解。”
“你有省裡褚省長的關係、背靠京圈資源,隻要穩住心態、穩步深耕。”
“日後完全可以在文華州自立山頭,打下屬於自己的、無可撼動的仕途根基。”
一番話循循善誘,字字都是利弊權衡的算計。
賀時年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隨即緩緩放下杯盞,終於開口出聲,語氣平靜無波。
“郎州長,我懂你的意思。你想要的,是我徹底置身事外,不摻和你和吳書記之間的博弈紛爭。”
郎國棟當即點頭:“冇錯。”
“我們化乾戈為玉帛、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乾預我和吳蘊秋的較量,我就全力支持你的所有工作,絕不掣肘、絕不打壓。”
“這次魏明成、溫虎嘯等人接連落馬,確實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讓我陷入被動。”
“但時年你記住,我暫時受挫,不代表最終會輸。”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體製之內,趨利避害、保全自身,才是最清醒的選擇。”
賀時年抬眸看向他,神色沉靜:“州長,你說的這些利害關係,我都明白。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直言便是。”郎國棟坦然道。
賀時年目光銳利,直擊要害:“你說過往恩怨可以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即便你不說,我也清楚,貿然介入你們二人的博弈,本就是大忌。”
“但你我心裡都清楚,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在你眼裡,我始終是礙眼的絆腳石、是難除的眼中釘。”
“我想問一句,倘若你和吳書記的終極博弈,最後是你贏了、徹底掌控文華州大局,你真的會放過我嗎?”
“你今天開出的所有條件,看似對我利好、互不侵犯,說到底,是不是分而治之、各個擊破的權術手段?”
此話一出,茶室裡的氛圍瞬間凝滯。
郎國棟臉上原本從容自信的神色驟然褪去,麵色微微沉冷,透著幾分難堪。
“時年,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過複雜,也把我郎國棟看得太過不堪了。”
賀時年輕輕搖頭,語氣冷靜通透。
“不是我想多了。正如你所說,體製之內,利益優先、趨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這種潛在的風險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深思、不審慎。”
郎國棟沉默片刻,鄭重開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最後我贏下博弈、穩住大局,根本冇必要再針對你。”
“屆時我的地位穩固、根基已定,你已然無法對我造成任何撼動。”
“既然構不成威脅,我何必多此一舉、落個背信棄義的名聲,對你窮追猛打?”
“況且你的背景人脈擺在那裡,我根本動不了你,強行針對隻會得不償失、徒增內耗。”
“最優的選擇是和平共處、互利共贏。”
“你若是依舊心存顧慮,我可以給你實打實的承諾。”
“日後我若是徹底執掌文華州大權,必定全力扶持你更進一步。”
“隻要你還在政府口,財政這類核心關鍵部門,我全權交由你分管。這話,我郎國棟說到做到。”
賀時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這麼說,州長是篤定,我一定會選擇坐山觀虎鬥、袖手旁觀?”
郎國棟聞言笑了笑,語氣篤定:“你是聰明人,深諳利弊取舍。”
“趨利避害、謀求自身長遠發展,本就是人之常情,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賀時年緩緩站起身,神色平和淡然。
“好,我明白你的用意與考量了。時間不早,我先行告辭。”
郎國棟隨即起身相送,朝外吩咐道:“明山同誌,你來替我好好送一送賀州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