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醉酒
車輛一路前行,很快抵達今晚聚餐的目的地——城郊湖邊的精品山莊。
此地依山傍水、環境清幽,私密性極佳。
黑金寶考慮周全,提前將整個山莊全部包了下來。
今晚不接待任何外客,徹底杜絕外人打擾,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讓大家能夠安心相聚、坦誠交流。
賀時年的車子緩緩停下,抬眼望去,隻見西寧縣全套班子成員早已悉數到齊。
以黑金寶為首,眾人整齊列隊、有序排開,靜靜等候他下車。
車剛停穩,黑金寶立刻快步上前,主動伸手替賀時年拉開車門,姿態謙遜真誠。
“賀州長,您來了,歡迎歡迎。”
賀時年看著眼前這般鄭重隆重的陣仗,無奈失笑,一邊下車一邊開口打趣。
“你這個金寶同誌,現在越來越會搞形式了,怎麼也學會這套迎來送往的官場陋習了?”
黑金寶嘿嘿一笑,絲毫不見局促,坦然解釋道:“賀州長,我們所有人都清楚您的脾性,知道您最不喜這些虛頭巴腦的場麵規矩。”
“但今晚情況特殊,是您離任之前,我們全縣班子的集體團聚。”
“大家都是真心敬重您、舍不得您走,所有人都滿腔熱忱。”
“我也不好掃了大家的心意,隻能順著眾人的想法安排,也算代表大家的一片真心。”
賀時年抬眼掃過在場眾人,看著一張張熟悉真摯的麵孔,無奈輕歎一聲,心底卻滿是暖意。
此刻到場的,除了縣委常委、縣政府班子全體成員,還有縣人大主任、縣政協主席,以及縣檢察院檢察長、縣法院院長、縣公安局局長。
還有特意增補的杜金、夏春河兩位同誌,幾乎是西寧縣頂層全套班子。
對於朝夕相處的縣委、縣府班子成員。
賀時年省去了逐一握手的客套,隻特意上前,分彆和人大主任、政協主席、檢察院檢察長、法院院長幾人親切握手寒暄。
簡單客套過後,賀時年抬手示意眾人:“好了,大家都辛苦了,不用在外邊站著吹風了,我們進包間落座。”
黑金寶立刻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在場眾人不約而同紛紛退讓,整齊為賀時年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賀時年也不刻意謙讓,率先抬步向前走去,眾人緊隨其後,簇擁著他一同走進豪華包間。
這間包間是雙層子母廳,中間用精致屏風隔斷,空間寬敞通透、私密安靜。
黑金寶提前精心布置,細節處處用心。
進門之後,黑金寶第一時間上前,主動拉開主位的座椅,恭敬示意賀時年落座。
賀時年抬手笑著示意眾人:“大家都彆站著了,各自落座,隨意坐。”
但賀時年未曾落座,在場所有人無人敢擅自入座,依舊恭敬站立,等著他就位。
待賀時年穩穩坐定後,眾人才依次有序落座。
黑金寶理所當然坐在賀時年右手邊的第一席位,而左手邊的核心位置,則特意留給了即將調任馬坡縣的雷武台。
眾人落座穩定,酒菜陸續上桌。
黑金寶端起麵前的茶杯,笑著開口,氛圍輕鬆又真誠。
“賀州長,我們跟您共事這麼久,所有人都清楚您酒量過人、氣度不凡。”
“這一年多以來,我們也跟著您喝過不少次酒,但說實話,大家從來冇真正見識過您的真實酒量,更是從冇見過您喝醉。”
“今晚是您離任前,我們大家難得的團聚時刻,也算是了卻所有人的心願。”
“我們都想親眼見識一下賀州長的真實酒量,好好陪您喝一場、聊一場。”
賀時年抬手指了指黑金寶,眉眼帶笑,語氣戲謔。
“你這個金寶同誌,這是擺明了給我擺鴻門宴,成心想要把我灌醉,是不是?”
黑金寶連忙擺手苦笑,語氣誠懇。
“賀州長您可折煞我們了!我們在場任何一個人,單獨拉出來跟您單挑,都絕對不是您的對手。”
“大家就是單純想陪您喝開心、喝儘興。”
“說句心裡話,大家也都偷偷盼著能親眼見您醉一次,也算是我們共事一場的特殊紀念,大家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紛紛笑著附和,目光全都聚焦在賀時年身上,滿是親近與不舍。
賀時年笑著搖頭,從容開口:“喝開心、喝高興,今晚肯定冇問題。但喝醉就不必了。”
“大家手下都留點情麵,給我留一塊遮羞布。”
“我可不想今晚豎著走進來,最後橫著抬出去,回頭傳出去,就成了咱們文華州官場的驚天大笑話了。”
眾人都聽得出來,賀時年是在風趣調侃,瞬間哄堂大笑。
原本略帶不舍傷感的氛圍,瞬間變得融洽熱烈、輕鬆自在。
賀時年心裡清楚,今晚這場酒局,看似歡聚,實則是所有人的送彆宴、感恩宴,注定是一場硬仗。
果然,酒宴正式開始後,以黑金寶為帶頭,在場所有人輪番上前敬酒。
每一個人都借著敬酒的機會,訴說著對賀時年的不舍之情。
感念他這段時間的悉心指導、傾力幫扶、提攜栽培。
每一輪敬酒,大家都不會單純喝酒,都會借機聊幾句工作、談幾句心裡話。
細數這大半年來在賀時年帶領下,西寧縣的變化、個人的成長。
就這樣,全場二十多人逐一敬完一輪,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賀時年來者不拒、坦然接納,不知不覺間,一斤白酒已然下肚。
眾人全部敬完之後,賀時年起身端杯,主動回敬全場同仁。
他語速平穩、乾脆利落,前後僅用半小時,便將全場所有人一一回敬到位。
又是一斤白酒下肚。短短兩個小時,兩斤高度白酒入喉。
縱然賀時年酒量過人、體質過硬,此刻也難免湧上濃重的醉意。
整個人約莫七分醉態,頭腦依舊清醒,但身體已然泛起沉沉的疲憊。
賀時年放下酒杯,笑著抬手示意:“你們不能所有人都圍著我一個人整。”
“你們往後都是長期搭班子、共進退的同事,日常工作需要相互配合、相互扶持。”
“趁著今晚的機會,你們也互相多整一整、多聊一聊,加深彼此的感情,以後工作配合才能更默契、更順暢。”
黑金寶立刻笑著接話:“說實話,大家今晚心裡就隻想圍著賀州長您一人敬酒。”
“畢竟以後能這樣全員團聚、聽您教誨、陪您喝酒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大家都格外珍惜今晚的緣分。”
“不過賀州長說得對,大家平時工作忙,交流也少,正好趁今晚相互走動、互相敬酒,也讓賀州長歇歇、吃點菜、緩一緩。”
“賀州長是我們西寧縣的主心骨,往後我們縣裡的發展、各項工作的推進,還離不開您的指導和幫扶。”
“我們可不敢真把您灌醉了,萬一以後您不肯回西寧、不肯幫我們了,那可就是我們西寧縣老百姓最大的損失!”
賀時年酒醉心明,心底暗自點頭。
黑金寶這番話說得得體周全、進退有度。
既有真心不舍,又有大局考量。
已然有了縣委一把手的沉穩氣度和格局。
單是這一點,他把西寧的擔子交給黑金寶,便毫無遺憾、足夠放心。
眾人隨即相互敬酒、彼此寒暄,氛圍依舊熱烈。
就在這時,雷武台端著滿滿一杯白酒,緩緩站起身,神色鄭重。
賀時年見狀連忙抬手示意,笑著開口:“武台同誌,不用這麼嚴肅,坐下喝就好。”
雷武台淡淡一笑,語氣真摯懇切:“賀州長,這杯酒我必須站起來敬您。”
“一路走來,多虧了您的提攜、信任和包容,我才能一步步成長進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這杯酒我乾了,您隨意就好。”
話音落下,雷武台仰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儘,乾淨利落,儘顯赤誠。
待他喝完落座,賀時年才緩緩端起酒杯,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武台,你的工作能力、擔當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你能有今天的成長和進步,最核心的還是你自身踏實肯乾、潛心務實。我隻是順勢推了你一把而已。”
“我還是那句老話,你到馬坡縣任職新崗位後,一定要擺正心態、放空自己、從零開始,穩紮穩打做好各項工作。”
“另外,西寧縣也算你的半個娘家。”
“哪怕你以後調離此地、遠赴新崗,也常回來走一走、看一看。”
“畢竟,你也在這片土地上傾注了無數精力和汗水,見證了西寧的蛻變。”
雷武台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動容,隨即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
“賀州長您放心,您的每一句教誨、每一句叮囑,我都牢牢記在心裡,絕不辜負您的期許。”
之後,賀時年又分彆和黑金寶、韓希晨、杜金、夏春河等人逐一閒談幾句。
既是私下情誼的寄托告彆,也是對後續西寧發展、班子協作的鄭重托付。
酒過數巡,醉意徹底漫上心頭,疲憊感席卷全身,賀時年已然生出濃濃的困意。
他抬手示意黑金寶,今晚酒宴就此收尾。
眾人見狀,也不再多勸,紛紛起身送彆。
返程路上,賀時年依舊和普珍愛同坐一輛專車。
車子剛啟動冇多久,韓希晨便特意上車隨行。
理由很簡單,賀時年今晚飲酒過量、醉意深重。
兩人同行,能更好地照看照料,方便途中照應、穩妥送他回家。
車廂平穩安靜,酒意上湧,賀時年靠在車門邊框上,昏昏沉沉、漸漸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他隱約感覺到,有人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將他的頭部托起,隨後墊上一塊柔軟的靠枕,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隻是意識模糊、困意滔天,他已然分不清這份細致的照料,是韓希晨還是普珍愛所為。
眼皮沉重得再也睜不開,徹底陷入沉睡。
車子一路平穩疾馳,很快抵達賀時年家樓下。
韓希晨輕聲喚了好幾聲,賀時年依舊沉睡未醒,絲毫冇有反應。
韓希晨轉頭看向身旁的普珍愛,低聲開口,語氣穩妥細致。
“普主任,賀州長今晚喝得實在太多了,睡得很沉。”
“我的想法是,今晚先不送他回家。”
“他一個人獨居,夜裡萬一有什麼不適、需要人照料,身邊冇人很不方便,也不放心。”
“我看不如安排去希爾頓酒店入住,那邊我提前打好招呼。”
“讓前台值班人員專人值守、重點照料,夜裡有任何情況都能及時處理,穩妥很多。”
普珍愛立刻點頭讚同,語氣篤定。
“嗯,韓部長考慮得周全、想得細致,就按你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