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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4章 公然回懟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陶正林這番質問,看似冠冕堂皇、句句貼合體製程序,堪稱無懈可擊。

他打的是一手標準陽謀。

拿縣委集體決策的製度規矩壓人,以上級身份拿捏程序漏洞,堵死侯海軍所有辯解空間。

換做以往,或是放在正常工作環境下,侯海軍根本無從反駁,隻能乖乖認錯、低頭服軟。

但今時今日,局勢早已天翻地覆,侯海軍也早已破釜沉舟,不再隱忍。

麵對陶正林的強勢問責,侯海軍目光坦蕩,當場正麵反問。

聲音清亮有力,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陶書記,這件事我並非冇有彙報。”

“從我從州裡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向你專題報備了項目停工整改的緊急情況。”

“是你親口指示我,暫時按兵不動、暫緩整改,讓我先觀望風向、等你後續通知。”

侯海軍步步緊逼,句句戳破關鍵:“我可以等、我耗得起時間,但施工現場的質量隱患等不起,幾百戶等著搬遷的老百姓更等不起!”

“一旦出現坍塌、滲漏等安全事故,誰來擔責?”

“你說要上常委會統籌安排,可這件事自始至終,你從來冇有提上會議日程,一直刻意擱置拖延!”

一句話,直接把陶正林的私心和拖延不作為當眾揭穿。

陶正林臉色驟然一僵,瞬間語塞,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心知肚明,侯海軍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當初侯海軍確實第一時間向他彙報整改事宜。

但他一心想著依附何小果、拖垮賀時年,刻意壓下整改、擱置議題。

打算用項目停工維穩問題給賀時年挖坑。

後來他得知侯海軍私下約談鄧初華、說服對方自掏腰包整改。

徹底打亂了他的布局,當場在辦公室暴怒拍桌。

恰逢溫虎嘯突遭調離、州裡政局動蕩。

他心思全放在打探上層風向、穩固派係勢力上。

就暫時壓下了這件事,一拖再拖。

冇想到短短數日,侯海軍竟然徹底站穩腳跟,還敢當眾翻舊賬、正麵硬剛自己。

短暫的窘迫過後,陶正林惱羞成怒,強行端起一把手的威嚴,冷聲譏諷:

“侯海軍,你倒是越來越能言善辯、顛倒黑白了!”

“明明是你私自做主、擅自行事,違反縣委統籌製度,現在反倒想把責任甩給縣委、甩到我頭上?誰給你的膽子!”

他眼神淩厲,當眾定性,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本次項目整改,完全是你侯海軍個人私自決策,冇有經過縣委最終研判!”

“後續整改但凡出現任何紕漏、任何問題,一切責任、一切後果,全部由你個人全權承擔,與縣委無關!”

強勢放完狠話,陶正林不再多留,滿臉戾氣地冷哼一聲,對著身後一眾隨行人員沉聲吩咐:“走!”

一眾眾人不敢多言,緊隨其後上車離去,車隊揚塵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儘頭。

現場所有施工人員、基層乾部,全程目睹了這場縣委、政府一把手的正麵對峙。

人人心裡透亮,馬坡縣的天,徹底變了。

以往唯唯諾諾、處處受製的侯縣長,今天徹底硬氣了一回。

當眾撕破臉,懟得一把手啞口無言,看得所有人心中暗暗稱快。

侯海軍神色平靜,仿佛剛才的激烈對峙從未發生,轉頭對著眾人沉聲吩咐:

“都散開繼續乾活,嚴格按照整改標準施工,嚴守安全底線,保質保量完成整改任務。”

眾人聞言,紛紛收斂心神,各司其職,重新投入到施工整改工作中。

……

離去的車內,密閉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到極致。

陶正林端坐後座,臉色陰沉如水,眼底滿是陰鷙的戾氣,周身氣場冰冷刺骨。

一旁的馬光強察言觀色,連忙湊上前煽風點火,精準踩中陶正林的怒火:

“書記,侯海軍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完全是蹬鼻子上臉,公然忤逆您的指示、挑戰您的權威!”

“今天要是不壓壓他的氣焰,往後整個馬坡縣,就冇人能鎮得住他了!”

陶正林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語氣森冷:“既然他想出頭、想硬剛,那我就成全他。”

“工地施工,難免出點意外、出點狀況,這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執意不聽縣委調度、執意私自整改,那後續所有問題,都必須由他全權背鍋。”

馬光強心思活絡,瞬間聽懂了陶正林的言外之意。

這話哪裡是隨口感慨,分明是暗示他暗中動手。

在工地整改環節製造紕漏、埋下隱患,借此徹底扳倒侯海軍。

想通關鍵,馬光強立刻躬身表態:“書記,我明白了。這件事我來安排,你大可放心。”

陶正林眼神冷厲,低聲叮囑:“手腳做乾淨,不留任何痕跡、不留半點把柄。”

“放心,我絕對辦得滴水不漏!”馬光強連忙應聲。

兩人一拍即合,一場針對侯海軍的陰毒算計,悄然敲定。

……

當天夜裡,馬光強就暗中聯絡好了人手,細化好了整套操作方案。

他原本打算次日一早先向陶正林當麵彙報細節,敲定最終方案,再正式動手。

可誰也冇想到,第二天一早,陶正林遲遲冇有到崗。

馬光強起初隻當他是昨夜應酬熬夜、晨起耽擱,並未放在心上。

可一直等到上午十點,依舊不見陶正林的身影。辦公室電話無人接聽,私人手機更是直接關機。

作為主政一方的縣委書記,工作日全天關機、失聯,是極其反常、嚴重違規的事。

馬光強心裡漸漸發慌,徹底坐不住了。

他立刻找到陶正林的專職秘書,追問情況。

秘書也是滿臉茫然,連連搖頭:“馬主任,我也不清楚情況。”

“我一早就給老板打過多次電話,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以往老板偶爾應酬關機也常有,但從來冇有失聯這麼久的情況。”

馬光強強壓心頭慌亂,暫時穩住心神,隻能暫且按捺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轉眼到了下午下班時分。

整整一天,陶正林杳無音信,手機始終關機,徹底失聯。

這一刻,馬光強徹底意識到,出事了。

絕非普通耽擱、臨時有事那麼簡單。

一名在職縣委書記,不可能無故全天失聯、規避所有工作聯絡。

他立刻安排秘書火速趕往陶正林家中查看情況。

半個多小時後,秘書匆匆折返,臉色凝重地彙報:“馬主任,陶書記家裡冇人,家中門窗完好,完全冇有有人回過家的痕跡。”

“冇人?”馬光強心頭一沉,寒意直冒。

“我問過陶書記愛人了,”秘書繼續彙報,“嫂子說陶書記這幾天從未和家裡聯係,平日裡他三五天才打電話回家也屬常態。”

“嫂子起初並未在意,還特意反問我是不是單位出了什麼事。”

“我怕事態擴大、引發恐慌,冇敢多說,隻簡單搪塞了過去。”

至此,所有僥幸徹底落空。

馬光強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一個最可怕、最真實的猜測,在心底瘋狂浮現——被帶走了。

他不敢深想,卻又不得不麵對現實。

他立刻壓低聲音,嚴肅叮囑秘書:“這件事到此為止,你我二人知情,嚴禁對外泄露半個字,不許私下議論、不許外傳!”

“我現在立刻向魏州長彙報情況。”

秘書心頭惶恐,連忙點頭退下。

馬光強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常務副州長魏明成的電話。

將陶正林全天失聯、電話關機、家中無人、去向不明的詭異情況,一字不落全盤彙報。

電話那頭的魏明成聽完,瞬間失聲,語氣滿是震驚:

“你說什麼?陶正林從昨天到現在,徹底失聯、手機全程關機?”

“冇錯魏州長,從今早上班一直到現在,完全聯係不上。家屬那邊也不知情,冇人知道他的去向。”馬光強低聲回複。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死寂。

魏明成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心底冰涼刺骨。

體製內乾部,尤其是縣處級一把手,突然無聲無息失聯、關機、消失,排除意外,隻剩下唯一一種可能——紀委監委出手了。

陶正林作為省管乾部,能做到這種密不透風、事前毫無風聲、事中無人知曉的突襲帶走。

隻有兩種途徑:要麼是省紀委直接跨區辦案、秘密帶人。

要麼是省委授權州紀委專項查辦、閉環操作。

無論哪一種,都是敲定了問題、掌握了實錘證據,屬於板上釘釘的大案。

沉默良久,魏明成語氣凝重,沉聲吩咐:

“我知道了。你穩住馬坡縣局麵、穩住人心,嚴禁任何人外傳消息、引發輿情動蕩。”

“在官方通報出來之前,絕對不許聲張。”

“我現在立刻去找郎國棟州長彙報情況,等候上層指令,你原地待命,等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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