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突然被調離
何小果根本不給鄧初華繼續辯解和周旋的機會。
話音落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
回想剛才何小果那副目中無人、隻管自己得利、不顧他人死活的態度。
鄧初華盯著屏幕沉默了許久,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
他徹底想通透了:跟著何小果硬扛到底,最後所有黑鍋、所有追責,隻會由他這個明麵法人來背。
對方身居高位、手握背景,隨時可以抽身離場,而自己隻會落得滿盤皆輸。
權衡再三,鄧初華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不再猶豫,立刻撥通了侯海軍的電話,主動表態妥協。
“侯縣長,我想清楚了,項目我全力配合整改,所有整改費用我個人承擔。”
電話那頭的侯海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鄧老板是聰明人,分得清利弊、看得懂風向。”
“你放心,縣裡各部門會全力配合你的整改工作,我本人也會常駐現場親自督辦。”
“一個月的整改周期看似緊張,但隻要全力推進、不留水分,完全足以把所有施工亂象、質量隱患全部整改到位。”
鄧初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謹慎,繼續補充道:“侯縣長,我能做的,隻有嚴格按照賀州長的標準,把現有項目徹底整改到位。”
“但後續項目如何推進、何時複工、按什麼標準施工,我實在不敢保證。”
“您也清楚,項目真正的操盤人是何小果。”
“如果後續全程保質保量、規範施工,冇有偷工減料的空間,何小果的利潤會被大幅壓縮。”
“以他的性格和做事風格,絕對不會答應。後續的局麵,我根本無力掌控。”
“這次自掏腰包整改,我已經賭上了全部身家。”
“真心希望侯縣長能理解我的難處,方便的時候,在賀州長麵前幫我多說幾句好話,我銘記這份情。”
侯海軍心底徹底鬆了口氣,鄧初華倒戈整改,等於撕開了陶正林、何小果在馬坡縣的利益口子。
他語氣溫和,給出緩衝承諾:
“你儘管安心做好整改工作,其餘的不用多想。”
“後續局勢瞬息萬變,風向隨時會變,等整改落地,很多事情自然會有轉機。”
“到時候你順勢而為即可,我心裡有數。”
兩人一語默契,心照不宣,徹底達成了統一戰線。
次日一早,鄧初華果斷抽調班組、調配物資,正式進場啟動全麵整改。
整改先從最基礎的施工安全、現場規範、作業流程入手。
逐一補齊防護措施、規整施工秩序、整改違規操作,先把最直觀的現場亂象徹底清零。
待施工流程完全符合規範標準後,再針對性處理房屋基麵、管線鋪設、建材質量等核心問題。
專業工程團隊核算後給出精準報價。
全套整改落地,至少需要六百多萬資金,即便投入這麼多,也未必能百分百達到賀時年的嚴苛驗收標準。
六百多萬,對如今賬戶空虛、利潤早已被抽走的鄧初華來說,是一筆極大的負擔。
他看著報價單沉默良久,最終狠狠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這六百萬,是他買後路、買生機的唯一機會。
“全部整改,不計成本!不管花多少錢,必須整改到最優標準,不留任何隱患、不留任何漏洞!”
整改方案敲定,施工現場再度熱火朝天推進起來。
侯海軍也信守承諾,帶著住建、安監、扶貧等部門負責人常駐現場。
全程監督、逐項核查、現場調度,牢牢把控整改進度與質量。
馬坡縣圈子極小,官場消息根本藏不住。
鄧初華公然不聽何小果指令、配合州裡整改、甚至自掏腰包補漏洞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縣委書記陶正林耳朵裡。
陶正林得知詳情,瞬間怒火攻心,一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桌麵文件震顫作響。
“反了!真是反了!”
他臉色鐵青,滿心戾氣,又怒又恨。
“好你個侯海軍,這是故意跟我唱對台戲!”
“擺明了借著整改的由頭,向賀時年低頭示好、投靠站隊!”
“我平日裡處處包容、給足臉麵,他還真以為自己能翻身做主?”
“馬坡縣的天,是我陶正林的天!這裡誰說了算,他難道忘了?”
越想越氣,陶正林壓不住心頭怒火,立刻撥通電話,勒令縣委辦主任馬光強即刻到辦公室報到。
……
就在馬坡縣內部派係拉扯愈演愈烈之時。
一道震動整個文華州官場的重磅調令,從省委悄然下發。
省委常委會正式研究決定:文華州副州長、州公安局局長溫虎嘯,調任省司法廳副廳長。
消息一出,全省基層官場議論紛紛,風波驟起。
調令傳播速度極快,如同風卷蒲公英,短短時間就從省委直達文華州委,傳遍各個部門。
作為當事人的溫虎嘯,接到調令的那一刻,徹底愣在了原地。
事前冇有任何風聲、冇有任何談話鋪墊。
省裡毫無征兆地突然下發跨區域平調指令,來得太過突兀、太過蹊蹺。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竄頭頂,溫虎嘯心底隱隱生出巨大的不安。
體製內從不無故調動,尤其是手握實權的公安主官,這種突發平調,絕非小事。
他反複梳理始末,卻完全想不通問題根源。
從職級來看,此次調動屬於平調。
省司法廳是正廳級單位,副廳長同為副廳級職級,看似級彆不變、待遇持平。
但實權天差地彆。
他身為文華州副州長兼公安局長,手握全州公安係統執法、維穩、刑偵、人事的核心話語權,是地方實權大佬,話語權分量極重。
可一旦調任省司法廳副職,看似進了省城,實則被架空實權。
遠離核心圈層,手上能掌控的資源、權力、影響力會斷崖式下跌。
更讓他忌憚的是調動的時機與方式:突襲式調崗,不留緩衝......這讓溫虎嘯極度不安。
不敢多想,溫虎嘯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快步趕往州長郎國棟的辦公室。
咚咚咚——
三聲急促的敲門聲過後,溫虎嘯直接推門而入。
隻見郎國棟端坐在辦公桌前,神色沉穩、從容淡定,正低頭批閱文件。
麵對溫虎嘯的突然調離,他冇有絲毫慌亂,反而氣定神閒。
“州長,我的調令,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突然被調到司法廳了?”
溫虎嘯語氣急切,難掩心頭慌張。
郎國棟放下手中鋼筆,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
“慌什麼?坐。”
溫虎嘯依言落座,目光緊緊盯著郎國棟,等待答案。
“這次調動確實突然,我事前也不知情。”
郎國棟緩緩開口,道出了台麵下的核心博弈。
“我第一時間托人在省裡打探清楚了,這不是針對你個人的追責調動,是省委高層派係博弈後的權力再平衡。”
溫虎嘯心頭微鬆,連忙追問:“是誰要把我調離文華州?”
“還能是誰?褚青陽。”
郎國棟淡淡一笑,道出關鍵:“他拿一個地級市市長的崗位名額,換你調離文華州。”
“說句實在話,你能被拿來和正廳級市長崗位做對等置換,足以說明你在文華州的實權分量,也算一種變相的認可。”
“這一波博弈,焦書記明顯壓過了褚青陽一頭。”
郎國棟眼神深邃,繼續拆解深層局勢。
“外界傳言不假,龍老爺子離世後,褚青陽在西陵省的根基徹底鬆動,話語權大幅削弱。”
“原本京城那邊支撐他的人脈勢力,也在逐步抽身、保持距離。”
“換做以前,褚青陽強勢霸道、根基穩固,絕對不會輕易妥協,必然會和焦書記針鋒相對、死磕到底。”
“這次他願意讓步換人,足以證明他如今處境被動,已經無力強硬抗衡。”
聽完這番深層剖析,溫虎嘯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他剛才最恐懼的,是“先調崗、後查處”的官場套路。
很多乾部被突然調離核心崗位,都是為了後續追責問責做鋪墊。
如今確定隻是派係博弈的平衡籌碼,並非針對性清算,他心底緊繃的弦徹底鬆弛下來。
“州長,這麼說,褚青陽和吳蘊秋,是打算扶持自己的人接任公安局長的位置?”溫虎嘯問道。
“肯定是這樣。”郎國棟點頭,語氣篤定。
“他們急需安插自己的人手,補齊文華州的權力缺口,穩住下沉的局勢。”
“但你要清楚,副廳級乾部的任免權牢牢握在省委手裡。”
“以褚青陽如今下滑的影響力,想強行敲定自己的人,冇那麼容易。”
“焦書記那邊絕對會出手攔截、製衡,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說到這裡,郎國棟抬手給溫虎嘯遞了一支煙,神色緩和,眼底帶著深意的笑意,開始為他規劃後路、綁定利益。
“老溫,你這次去省司法廳,看似吃虧,實則是一步好棋。”
“你進駐省廳之後,我們上下聯動、互通消息,往後州、廳兩級的協作隻會更多。”
“有你在省城坐鎮把關,省裡的第一手風向、人事變動,我們都能提前掌握,對你我二人,百利無一害。”
“再者,司法廳現任廳長是老資曆,頂多兩年就到齡退休。”
“你年紀、資曆、履曆都占優勢,隻要這兩年在省廳穩穩紮根、做出政績。”
“再加上我在地方暗中運作、幫你鋪路,完全有機會順勢接位,拿下司法廳一把手的正廳級位置。”
“這一步,你直接跳過常務副廳的過渡階段,越級扶正。”
“日後若有機會下放地方,起步就是地市二把手,前途遠比困在文華州廣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