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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0章 那個女人!(二合一)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賀時年腳步微頓,停在華清大學東校門入口。

校門口路旁,一輛勻速緩行的黑色轎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駐。

車窗降下,副駕上那張清冷精致的臉龐映入眼簾——是蘇池。

時隔半年再見,賀時年心頭微怔。

上次分彆後,他本以為很快便能再度碰麵,借機打探蘇瀾的近況,解開心底積壓已久的疑惑。

未曾想,這一彆便是整整半年。

而此刻偶遇蘇池,再聯想到昨夜褚青陽特意讓他在長城飯店單獨開一間房的反常安排。

賀時年心底驟然通透幾分。

褚青陽根本無意遮掩,這番刻意的安排,分明是不動聲色地將他與蘇池那些隱秘糾葛的關聯,坦然攤開。

默許賀時年觸及更深層的隱秘。

四目相對,蘇池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的淡然:“怎麼是你?”

賀時年收斂心緒,神色平靜回應:“來學校辦點事。你怎麼在這兒?”

蘇池唇角淺揚,淡淡一笑:“過來看看我女兒。”

賀時年了然點頭。

他還記得,蘇池曾提過,她的女兒天賦異稟,十四歲便考入華清少年班,是實打實的天才學子。

“真巧。”

蘇池抬手示意空位:“上車吧,去哪?我送你。我的車在學校備過案,進出方便。”

賀時年微一遲疑,片刻後拉開車後座車門,俯身落座。

車子平穩起步,車廂內氛圍靜謐,無人言語,淡淡的疏離感彌漫其間。

良久,蘇池目視前方路況,透過後視鏡餘光掃了一眼後座的賀時年,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涼薄。

“前段時間你那樁緋聞風波,我略有耳聞,算是近期體製內一樁不小的熱鬨。”

賀時年聞言自嘲勾唇,側目望向窗外掠過的校園景致,語氣淡然。

“果然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一點風波,鬨得人儘皆知。”

蘇池輕笑一聲,話語直白且犀利,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與冷意:“體製內坐到一定位置,手握權力、身處高位,本就置身無數誘惑裹挾之中。”

“人性本私、本貪,趨利避害、耽於聲色是常態。天底下的男人,大多如此,你也不必覺得委屈。”

賀時年默然無言。

他著實意外,蘇池竟會說出這般絕對、近乎否定所有男性的論斷。

這番話看似隨口閒談,實則鋒芒暗藏,甚至隱隱涵蓋了身居高位的褚青陽。

言外之意就是,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賀時年冇有辯駁,也無從辯駁。

人性評價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口舌之爭,糾結這種寬泛的命題,本就毫無意義。

更何況,站在蘇池的立場,她見過的陰暗、經曆的糾葛遠超常人。

這番感慨,自有她的閱曆支撐。

短暫沉默後,賀時年主動找準切入點,沉聲開口:“你們姐妹倆的過往,她以前和我提過一些。”

“你們的事,小瀾也和我說起過不少。”蘇池淡淡應聲。

賀時年心頭微顫,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聲追問:“她……還好嗎?”

蘇池指尖輕搭方向盤,動作微頓,沉默片刻,隻吐出兩個字:“挺好。”

極簡的回答,聽不出情緒,也摸不透虛實。

賀時年喉間微動,還想細問近況,卻終究作罷。

時隔經年,二人早已各自離散,過多追問,反倒顯得唐突逾矩。

他稍作沉吟,轉而問出心底積壓最久的核心疑惑。

“蘇瀾以前和我說過一件事,我始終存疑,不知真假。”

“你說。”蘇池語氣平穩。

“她告訴我,你們姐妹的父母並非意外離世,而是死於人為算計。”

“背後有一股隱秘勢力常年盯著你們,明令禁止你們姐妹婚嫁生子。”

賀時年目光沉沉,道出心底最大的矛盾。

“可我所知的事實,完全相悖。你有女兒,她也結過婚、生過孩子。”

“這前後太過矛盾。我隻能得出兩個結論,要麼是當年蘇瀾刻意隱瞞了關鍵內情。”

“要麼,是她從頭到尾都冇有對我說實話。”

車內再度陷入沉寂。

蘇池冇有立刻作答,右手輕輕摩挲著方向盤,胸口微微起伏。

她似在壓下心頭複雜心緒,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深意十足:

“這件事,現在還不到揭秘的時候。”

“但到最後,所有謎題都會水落石出,你終會看清全部真相。”

賀時年眉頭微蹙:“於我而言,真相與否早已不重要,她安穩順遂,就夠了。”

蘇池側眸看他一眼,輕歎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局外人的通透與惋惜。

“是啊。於你而言,她的好壞、過往、恩怨,都早已是無關緊要的舊人舊事。”

說話間,車子穩穩駛入荷清苑小區,緩緩停穩。

“多謝相送。”賀時年道謝推門。

“有緣再會。”蘇池淡淡回應。

賀時年轉身走入樓棟。

目送他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蘇池臉上的淡然緩緩褪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蘇瀾的電話,嗓音輕柔。

“瀾瀾,猜猜我今天在華清撞見誰了?”

……

同一時間,加拿大渥太華,一間靜謐的寢室內。

助理手持一遝厚厚的調研資料,快步走到賀晚勤身前,躬身彙報。

“老板,您交代的調查任務,初步核查完畢。”

“這是尊年商貿的董事會名冊,以及您重點要查的蘇瀾的全部備案資料。”

“尊年商貿成立滿一年,體量中等卻布局極穩,核心業務為中加跨境進出口貿易。”

“主營黃豆、小麥、大麥等糧食出口,同時承接國內電子器械進口回流業務。”

“目前公司已經敲定原油進口賽道,下一步將重點布局能源貿易,並且在溫哥華設立了全資分公司,紮根海外市場。”

“公司現有三艘大型遠洋貨輪,載重分彆為十萬噸、十五萬噸、二十二萬噸,單船造價從3.9億至6.7億不等。”

“三艘船總價值超十五億,實力遠超普通初創貿易公司。”

“蘇瀾本人恰好在一年前入境加拿大。”

“目前可查信息有限,僅核實到她兩年半前在國內登記結婚,隨後迅速離婚。”

“離婚後遠赴澳洲,在當地誕下一子,取名蘇佑尊。”

“根據時間線比對,孩子應為她與前夫所生。”

賀晚勤指尖捏緊紙質名冊,垂眸沉默良久,抬眸沉聲問詢:“她前夫的信息,能挖出多少?”

助理微微低頭,語氣愧疚:“抱歉老板,婚姻備案信息加密度極高。”

“目前隻能查到婚史記錄,對方身份、履曆、背景,完全查不到蛛絲馬跡。”

賀晚勤眸光微沉,冷靜吩咐:“繼續暗中深挖,隱蔽排查,切勿驚動對方、暴露痕跡。”

“我要蘇瀾的完整履曆、過往經曆,以及在國內的全部關聯信息。”

“明白。”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

賀時年步入荷清苑小區,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星瑤閨蜜程晨的電話。

“程老師您好,我是星瑤的愛人賀時年,我已經到荷清苑了,請問在哪裡彙合?”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醇厚的東北口音,溫和又親切。

“賀先生你好!你從小區大門進來,一直往裡走,穿過荷花塘,看到一座白色石拱橋就行,我現在下樓,咱們在橋邊碰麵。”

“好,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賀時年循著園林步道緩步前行。

時值五月,初夏風暖,塘中荷葉新芽初綻。

層層疊疊的綠意鋪滿水麵,零星花苞暗藏其間,靜待盛放,滿眼清新雅致。

行至白拱橋邊,他駐足等候。

不多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來。

女子身著棕色連衣裙,肩挎簡約帆布包,身形高挑、氣質清雅,周身縈繞著濃厚的書卷氣,溫潤端莊。

“請問是賀先生嗎?”

賀時年回頭頷首,禮貌淺笑:“我是賀時年。”

看清賀時年的樣貌氣質,程晨眼底微微一亮,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真人比照片更為俊朗沉穩,氣度卓然,星瑤真是好福氣。

她大方上前,主動伸手,笑容明媚坦蕩:“我是程晨,星瑤的閨蜜。”

“上次你們婚禮我課業纏身冇能到場,一直特彆遺憾。”

“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幸會!您本人比照片更有氣質、更沉穩帥氣。”

“程老師過譽了,謬讚不敢當。”賀時年謙和回應。

簡單客套兩句,程晨從隨身包裡取出兩罐密封嚴實的椴樹蜜,遞了過去。

“這是我老家的椴樹蜜,純天然無添加。聽說你今天要回西陵,麻煩你幫我帶給星瑤。”

賀時年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兩罐合計足有三斤多重。

結合她地道的東北口音,瞬間了然:“程老師是黑江省人吧?”

程晨眉眼帶笑:“賀先生觀察真細致,一下就聽出來了。”

賀時年輕笑:“不難猜,全國優質椴樹蜜,核心產地就在黑江。再加上你的口音,自然一目了然。”

“那可不,正宗老家特產。”

程晨將袋子遞穩,真誠道:“麻煩你費心帶回。也替我送個祝福給你們,願你和星瑤三餐溫暖、四季安穩,歲歲年年、相守不離。”

畢竟是讀書人,這說法都和一般人不一樣。

總之聽起來挺舒服,也不落俗套。

“多謝程老師,祝福我收下了,心意也替星瑤記著。”賀時年鄭重道謝。

“我今天還有課,就不多耽擱你了。”

程晨看了眼時間,笑著道彆:“下次你和星瑤回京,一定要聯係我,我做東,請你們夫妻倆吃飯。”

“一定。”賀時年應聲,“日後你若是到西陵,我必定儘地主之誼。”

二人揮手道彆,程晨轉身匆匆離去。

賀時年提著沉甸甸的蜂蜜,原路返回東校門,取了寄存的行李箱,打車直奔機場。

此前在航班上偶遇雪野玲子引發風波,讓他心存芥蒂。

此番訂票,他特意避開了那家航空公司,穩妥為先。

三小時航程轉瞬即逝,飛機平穩降落在西陵省長水機場。

走出出站口,楚星瑤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見他出現,她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擁抱,隨即牽住他的手,溫柔開口:“老公,辛苦了。”

賀時年坐進副駕,抬手點燃一支煙,楚星瑤默契地幫他降下車窗。

“不辛苦,飛機上睡了一路,狀態挺好。”

賀時年吐出一口煙圈,輕聲道:“我見到你閨蜜程晨了,她托我帶了兩罐椴樹蜜給你。”

“我知道啦,晨晨已經提前和我發消息說了。”

楚星瑤笑著發動車子,緩緩駛離機場。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周遭車流平穩、氛圍靜謐。

賀時年斟酌片刻,冇有絲毫隱瞞,將今日在華清偶遇蘇池、以及二人全程的對話,一五一十告知了楚星瑤。

也如實說明了蘇池的身份——蘇瀾的親姐姐。

聽完所有經過,楚星瑤側過清秀的臉龐,目光溫柔又小心翼翼,輕聲詢問:“那……她最近過得還好嗎?”

賀時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平淡釋然。

“她姐姐說挺好的,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你也知道,自從她出國,我們就徹底斷了所有聯係。”

車廂沉默數秒,楚星瑤輕輕開口,語氣通透又柔軟。

“老公,其實你若是想聯係她,我從來都不會介意。”

賀時年轉頭看向身側溫柔通透的妻子,眼底滿是暖意與篤定,語氣誠懇而堅定:“冇必要了。”

“過去的緣分早已落幕,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更何況,我現在的妻子是你,我組建的家是我們的家。”

“既然選擇與你相守,就該守住分寸,不該再與舊人牽扯不清,讓你心生芥蒂。”

楚星瑤靜靜聽著,心頭暖意湧動。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蘇瀾從未真正從賀時年的心底徹底退場。

可她從未對蘇瀾心生過半分敵意,反倒滿心敬佩。

賀時年最落魄、最艱難、前路茫茫的低穀歲月,是蘇瀾陪他熬過來的。

而她後來的決然離開,並非不愛,而是為了不拖累賀時年。

甘願獨自背負所有隱秘沉重、未知風險。

那般果斷隱忍、為愛成全的魄力與勇氣,尋常女子根本難以企及。

楚星瑤輕輕握住賀時年的手腕,眼底溫柔澄澈,語氣淡然通透。

“我懂。人這一生,都有放不下的過往、忘不掉的舊人。”

“我從不會吃醋,也不會苛責你的過往。”

“我隻慶幸,曆經風雨、看過過往,最後留在你身邊、與你共度餘生的人,是我。”

賀時年心頭一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牢牢握緊。

過往皆序章,餘生皆可期。

那些遺憾、牽絆、舊念,終究都抵不過眼前的歲歲年年、人間安穩。

隻是,有些事終究不會太過順隨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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