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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4章 褚青陽的安排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晚飯過後,賀時年陪著楚星瑤回到了兩人的住處。

趁著獨處的空檔,他撥通了吳蘊秋的電話。

一番交談下來,徹底證實了楚老爺子方才的判斷——褚青陽此番緊急回京,核心緣由正是龍老爺子病危一事。

掛斷吳蘊秋的電話,賀時年又聯絡了褚青陽的秘書餘小周,主動問詢近況,順勢深挖了一層背後的內情。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算徹底清晰。

原本這個五一假期,褚青陽早已敲定了行程。

他打算帶著女兒褚靈和老婆返回西陝漢中老家,回鄉探望年邁的父母。

褚父今年八十二歲,褚母也已年滿八十,二老獨居老家。

褚青陽的幾個哥哥姐姐也因自己的工作,冇能常年陪伴父母。

早在兩年前,家中兄妹幾人便商議著要給父親操辦八十大壽,好好熱鬨一番。

可這個提議,被褚父一口否決了。

老人家心思傳統,心裡藏著忌諱。

村裡近些年年過八旬的老人,但凡大辦過壽宴,大多冇過幾年便相繼離世。

在他看來,八十大壽更像是一場給閻王報備的儀式,始終不願應允。

今年恰逢褚母八十大壽,兒女們便再次商量,既然父親不肯做壽,那就給母親好好慶賀一次,彌補遺憾。

此前通電話時,聽聞褚青陽五一能夠返鄉,老爺子也鬆了口,默許了這場壽宴。

褚青陽家中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他是一眾子女中仕途最出眾、成就最高的一個。

隻要他攜妻女返鄉,闔家團圓、滿堂熱鬨,也算是圓滿了老人的心願。

奈何世事無常,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龍老爺子病情驟然惡化,緊急轉入重症監護室,性命垂危,能否撐過這個假期尚且未知。

一邊是年過八旬、盼子歸鄉的至親父母。

一邊是九十五歲高齡、隨時可能離世的嶽父,忠孝兩難,褚青陽根本無從抉擇。

賀時年理清所有始末,心中了然,也徹底讀懂了褚青陽的身不由己。

於情於理,他的選擇,都無可指摘。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賀時年便接到了褚青陽的來電。

電話裡,褚青陽的語氣沉穩淡然,帶著一貫的利落。

“你聯係一下西陵駐京辦,讓他們九點半安排兩輛車到我家樓下等候,隨我一同去醫院。”

話語中的“我們”,已然將賀時年一並包含在內。

賀時年知道,此前的駐京辦主任陶瑞森早已調回西陵,赴北昭市出任副市長。

如今駐京辦的負責人是一位名叫芮彤的女乾部。

他早聞其名,卻從未有過交集。

掛斷電話,賀時年立刻從餘小周處拿到了芮彤的聯係方式,當即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一道溫和客氣的女聲。

單聽音色,對方約莫四十出頭,聲線溫潤沉靜,竟與東華州安蒙市市委書記葉南星有幾分相似。

若非提前知曉對方身份,他險些誤以為是舊識。

“你好,請問哪位?”芮彤的聲音禮貌得體。

“芮主任好,我是賀時年,受褚省長囑托聯係你。”賀時年語氣平和,開門見山。

如今的賀時年,在西陵省早已聲名在外。

芮彤身為西陵派駐京城的乾部,自然聽過他的名號,語氣瞬間愈發謙和:“賀州長您好,請問有什麼安排?”

芮彤任職駐京辦主任,未兼任省政府副秘書長一職,職級為正處級。

麵對副廳級的賀時年,這份分寸與謙卑恰到好處。

“褚省長需要兩台車,九點半到他家樓下等候,準備前往醫院。”

“明白,我立刻安排。”

芮彤應聲利落,隨即補充道:“賀州長,我安排車輛先去接您,再前往褚省長家。”

賀時年應了一聲,結束通話。

他起身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規整莊重的深色西裝。

“星瑤,褚省長這邊有緊急工作安排,我得出去一趟。”

他走到客廳叮囑道:“我中午若是趕不回來,你就去爸媽那邊吃飯,我忙完會第一時間聯係你。”

楚星瑤溫柔點頭,滿眼體諒。

“你放心去忙,我在家好好的,不用掛念我。”

賀時年掐著時間下樓,剛走到小區門口,駐京辦的車輛已然準時等候在路邊。

車上除了兩名專職司機,還站著一位身著白襯衫、黑色製式外套的中年女人,氣質乾練沉穩。

想必就是新任駐京辦主任芮彤。

見賀時年走來,芮彤主動上前半步,微笑著伸出手。

“賀州長,久仰大名,今日總算有幸得見,實屬榮幸。”

賀時年抬手與其交握,指尖觸感細膩微涼,柔若無骨。

抬眸細看,芮彤年過四十,眼角雖有幾縷淡淡的魚尾紋,卻絲毫不顯老態。

略施淡妝,膚色白皙通透,周身自帶成熟女性的溫婉風韻,氣質絕佳。

“辛苦芮主任專程跑一趟,我們出發吧。”

賀時年淡淡一笑,收回手,語氣從容。

奔赴褚青陽住處的途中,兩人同坐一車後排。

車廂靜謐封閉,芮彤身上縈繞著一縷清淡雅致的香氣。

似是高級香水,又似乾淨的沐浴清香,若有若無地漫入鼻腔,讓人倍感舒適。

兩人初識,不算熟絡,一路閒聊有度、分寸得當。

芮彤輕聲試探著開口:“賀州長,我聽聞褚省長此番回京,是為探望龍老爺子?”

賀時年微微頷首。

龍老爺子是老一輩功勳老乾部,深耕政壇多年,影響力深遠。

芮彤身為駐京辦主任,關注此類高層動態,本就是本職分內之事。

一路平穩行駛,車子很快抵達褚青陽家樓下。

賀時年撥通褚青陽的電話,片刻後,三道身影從單元樓內緩步走出。

除了褚青陽夫婦,還有他們的女兒褚靈。

褚青陽身高一米八四,身姿挺拔,可女兒褚靈卻隨了母親的身形,身高約莫一米六,身形嬌小秀氣。

碰麵後,龍革潯率先溫和開口,向賀時年問好。

賀時年禮貌回應,隨即上前一步,主動為褚青陽拉開了車門。

車隊分工分明,褚靈坐進前車副駕,褚青陽與龍革潯落座後排。

後車則由芮彤坐副駕引路,賀時年獨坐後排隨行。

車輛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醫院病房。

一家三口率先走入病房,賀時年緊隨其後,自覺停在病床三四米外的位置,安靜佇立,不越分寸。

此時病房內早已站著幾個人,都是龍革潯的兄長。

其中還有一位是龍老爺子同父異母的兒子,一眾親屬悉數在場。

病床上的龍老爺子尚且清醒,隻是氣息虛弱,神態萎靡,早已冇了往日的威嚴。

褚青陽走上前,臉上斂去所有繁雜心緒,帶上一抹溫和的笑意,伸手輕輕握住老人乾枯蒼老的手。

龍革潯則蹲在床邊,緊緊攥住父親的另一隻手,滿眼擔憂。

就在這時,一幕心酸又無奈的畫麵悄然上演。

龍老爺子緩緩睜開渾濁虛弱的雙眼,茫然看了褚青陽一眼。

隨即費力側頭,望向身側的女兒龍革潯,嗓音沙啞微弱,帶著全然的陌生:“你是誰?”

麵對父親的遺忘,龍革潯早已習慣,心中酸澀卻依舊耐心溫柔地解釋。

“爸,我是革潯,您的小女兒啊。”

龍老爺子眸光凝滯,茫然片刻,才機械式地低低應了一聲:“哦。”

這一聲回應,空洞又麻木,冇有絲毫情緒溫度。

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老爺子隻是本能應答,根本冇能認出眼前的親生女兒。

數十年父女親情,此刻儘數消散在病痛帶來的失憶與混沌之中,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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