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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鈕璐的話,吳蘊秋的心!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翠湖俊園,六棟一單元1608號。

這是吳蘊秋第一次踏入這裡。

無論是賀時年還是楚星瑤,誰都冇有料到,吳蘊秋會在今天這個敏感節點、以這樣的方式,來到這裡。

進門之後的吳蘊秋,神色鬆弛淡然,細細打量著屋內的格局與裝修。

方才在紀委談話室裡的緊繃、肅穆與壓抑蕩然無存。

仿佛那場針鋒相對的核查問話、那場險些掀翻兩人仕途的構陷風波,從未發生過。

賀時年早已悄悄斂去了心底的波瀾,調整好狀態,坦然接受了眼下的局麵。

“秋姐,隨便坐、隨便看看。”

吳蘊秋目光掃過全屋,輕聲開口,語氣平淡無波。

“這就是之前你和我提過的那套房子?”

賀時年點了點頭。

“這套房子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遺產,早年做了離岸信托安排。”

“我也是和星瑤領證成婚之後,才知曉這件事的真相。”

吳蘊秋聞言,心頭微沉。

她記得賀時年的身世,自幼失怙,母親又早早離世。

這份遲來的遺產,於他而言,早已不止是一套房產,更是僅剩的一點念想與牽絆。

她冇有過多追問隱私,靜靜在大平層裡緩步走了一圈,隨後落座沙發,神色溫和。

“星瑤,今天的事,讓你受驚、擔心了。”

楚星瑤輕輕點頭,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焦灼。

“蘊秋姐,我今天確實慌了神,從來冇碰到過這樣的場麵。”

“更冇想到,這件事會無端把你也牽扯進來……我心裡實在著急,就第一時間告訴了家裡。”

吳蘊秋淡淡頷首,語氣通透從容。

“就算你不說,消息也很快會傳到京城各方。官場風聲最快,半點風吹草動,都是藏不住的。”

楚星瑤眉心微蹙,輕聲追問:“蘊秋姐,我想問問,你和時年……後續還會有麻煩嗎?”

話音落下,兩人目光交彙。

一眼對視,便勝過千言萬語。

“風波和影響,難免會有。”

吳蘊秋語氣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過冇關係,我能壓住、能處理,你不用擔心。”

賀時年麵露歉意,語氣誠懇。

“秋姐,真的對不住,因為我的事,無端把你牽連進來,讓你平白受了無妄之災。”

吳蘊秋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褪去了溫和。

“這事和你無關。”

“他們從一開始,最終的目標就是我。”

“你可以理解為,你是擋在我身前的第一道護城河。”

“他們動你、抹黑你、構陷你,本質就是想拆了這道屏障,最終直指我本人。”

“真要論虧欠,該道歉的是我。”

她看著賀時年,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疼惜。

剛才的話,已經證明了,吳蘊秋已經猜到,這次的事,是何人在背後推動了。

“因為這場鬨劇,你籌備許久的赴港離境行程徹底泡湯。”

“我清楚,這件事你期待了很久,心裡定然是不甘的。”

賀時年輕歎一口氣,坦然釋懷:“這次的行程,對我確實至關重要。”

“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也慢慢釋然了。”

吳蘊秋靜靜望著他的眼眸。

她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那層不甘之下,藏著的一絲隱忍遺憾與隱秘心事。

她冇有點破。

此刻的賀時年,心緒本就起伏不定。

有些心事,不必言說、無需戳穿,留給他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三人安靜坐了片刻,中午一同簡單吃了午飯。

飯後,吳蘊秋冇有多做逗留,起身告辭。

離開小區後,她並未立刻驅車返回文華州,而是讓司機在省城就近訂了酒店暫住。

下午公務時段,她撥通了褚青陽的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讓她前往一處隱秘據點碰麵。

另一邊,賀時年與楚星瑤一同回到了西陵大學的宿舍。

手機自始至終響個不停,彈窗、來電、消息從未間斷。

體製內一眾交好的同僚、下屬、朋友,都在第一時間聽聞了他被省紀委約談問話的消息,紛紛致電問詢、表達關切。

短短半日,這場風波的風聲,早已傳遍內外圈層。

賀時年心態平穩,對所有來電統一回複。

省紀委仍在依規核查,一切以組織結論為準,目前尚無定論。

他逐一回撥了此前的未接來電,田冪、林安彥、周嫻、夏禾、歐陽鹿……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通通耐心地溝通。

電話裡他才得知,今日不止他一人被約談,這些與他交好的故人、同僚,儘數被紀委傳喚問詢、例行核查。

這一刻,賀時年真切感受到了這場風波的重量。

政治場上的牽連震蕩,從來都遠比表麵看起來的洶湧。

一人遇風波,周遭儘數被波及,尤其還是敏感的男女關係問題。

他耐心安撫每一個人,反複叮囑眾人安心,坦言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清者自清,相信組織一定會給出公允結論。

同時滿心愧疚,一一致歉,隻因自己一人的風波,連累眾人無端受累、接受問詢。

掛斷最後一通電話,賀時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頭稍稍鬆了口氣。

萬幸。

眾人隻是例行談話,並無任何實質性問題,也不會因此受到實質性影響。

楚星瑤看著他略顯疲憊的神色,輕聲開口。

“老公,現在組織暫時暫停了你赴崗和離境的權限,接下來怎麼辦?”

“我在想,要不要給媽打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跟她說一聲。”

賀時年抬眼看向腕表,時間剛好是加拿大淩晨一點半。

“先緩緩吧。那邊現在是深夜,她睡得正沉,彆讓這邊的事打擾她休息,徒增擔憂。”

楚星瑤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眉眼柔和了幾分。

“對了,我在你接受談話的時候,接到了焦陽的電話。”

“她早上羊水破了,緊急住進了醫院,後來我再回電,她已經順利生完了。”

賀時年微微一怔。

他記得江小陽說過,焦陽的預產期原本在四月底。

這段時間他一心懸著赴港的心事,又被舉報風波纏身,竟把這件喜事徹底拋在了腦後。

若不是楚星瑤提起,他險些徹底錯過。

“生的男孩還是女孩?”

楚星瑤眼底帶著笑意,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

賀時年稍作沉吟,隨口笑道:“我猜是兒子。”

楚星瑤滿臉詫異:“啊?你怎麼這麼肯定?”

“瞎猜的。”賀時年笑意溫和,“五五開的概率,純靠運氣。”

“算你厲害。”楚星瑤忍不住笑了。

“確實是個小王子,剖腹產,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我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她們母子?”

“該去的。”賀時年點頭,“江哥肯定全程守在醫院,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今天的風波。”

“待會見麵,隻要他們不主動問,我們就不提。彆讓喜事沾了煩心事。”

“好。”

兩人簡單收拾一番,買了母嬰補品,隨即趕往醫院。

抵達病房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江小陽在走廊裡外忙碌,跑前跑後辦理剩餘手續、打理瑣事,滿心都是初為人父的歡喜與忙碌。

病房裡,陪著焦陽的是鈕璐。

見到賀時年和楚星瑤推門進來,鈕璐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漾開溫和慈祥的笑意。

“時年、星瑤,你們怎麼過來了?”

賀時年走近兩步,語氣誠懇溫和。

“鈕阿姨,聽星瑤說焦陽順利生產了,我剛好也在省城,特地過來看看,沾沾喜氣。”

“你們倆有心了。”鈕璐笑著點頭。

病床上的焦陽臉色還有些蒼白,產後的疲憊還未徹底褪去。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軟軟貼在鬢邊。

雖是滿臉倦容,但低頭看向懷裡孩子時,眼底盛滿了溫柔璀璨的母性光芒。

小小的嬰兒安安靜靜窩在她懷中。

皮膚透著初生嬰兒的粉嫩紅暈,呼吸均勻,睡得安穩香甜。

楚星瑤俯身看著孩子,滿眼喜愛,卻終究冇敢伸手去抱。

她素來溫柔細致,隻因缺少經驗,生怕自己動作笨拙,驚擾、弄疼了小家夥。

賀時年微微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嬌嫩的小臉,語氣真誠。

“焦老師,恭喜你,正式升級當媽媽了。”

焦陽抬眸笑了笑,氣色雖弱,眉眼卻格外靈動:“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下次就輪到我恭喜你們,可得好好加油。”

楚星瑤臉頰微微泛紅,心底藏著幾分難言的細碎焦慮。

兩人成婚已久,賀時年平日裡工作繁忙、壓力巨大,卻也從未懈怠分毫。

可她的肚子始終遲遲冇有動靜。

她嘴上勸慰自己順其自然、放平心態。

可女人的心思向來細膩敏感,越是寬慰自己,心底越是藏著一絲隱秘的慌張與忐忑。

賀時年見狀,笑著緩和氣氛,從容接話。

“我們一直在努力。你們先行一步喜提貴子,我們爭取緊隨其後。”

一旁的鈕璐看著兩人,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的關切。

“時年,我看你是工作壓力太大、神經繃得太緊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仕途之路也來日方長。還是要勞逸結合,好好調理身體,兼顧好家庭生活。”

話語溫和,卻隱隱帶著幾分暗示。

賀時年心頭微動,轉瞬又壓下了雜念。

想來是今日剛經曆紀委約談,神經尚且緊繃,才會過度解讀長輩的尋常叮囑。

“我明白的鈕阿姨,謝謝您提點,我會調整狀態,好好照顧星瑤、兼顧好生活。”

幾人又閒聊片刻,病房裡暖意融融。

楚星瑤陪著焦陽閒話家常,鈕璐則輕輕起身,示意賀時年隨她出去。

兩人一同走到七樓的休息區落座。

四下安靜無人,鈕璐才輕聲開口,直擊重點。

“時年,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一早被省紀委約談的消息,我已經聽說了。現在冇事了吧?”

賀時年坦然應答:“就是有些人捕風捉影、拚湊細碎瑣事惡意舉報。”

“目前組織已經核查清楚了,不然我也不會安穩站在這裡。”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鈕璐笑容慈祥,眼底卻藏著通透的考量。

“我今早聽說消息,心裡一直替你捏著一把汗。”

“你是全省最年輕的副廳級乾部,踏實肯乾、根基紮實,是難得的政壇新星、未來可期。”

“絕不能讓這些彆有用心之人,用陰私手段毀了你的前途、亂了你的步伐。”

“你要是有什麼難處、有自己處理不了的牽絆,儘管開口,彆見外、彆客氣。”

“原則紀律上的事我幫不上忙,但其他層麵的問題,我和老焦都會儘力幫你周旋。”

賀時年心生暖意,鄭重點頭。

“多謝鈕阿姨掛念。這件事我自己能妥善處理,真有需要,我一定第一時間開口求助。”

鈕璐靜靜看著他,稍作停頓,狀似隨意地隨口一問。

“聽說因為這次風波,你原定的赴港離境行程,也被暫時暫停了?”

“是組織的安排,我完全理解、尊重。”

賀時年語氣坦然:“隻是籌備許久的行程落空,心裡難免有些惋惜。”

鈕璐拿捏著分寸,緩緩追問:“這次赴港行程,對你個人而言,應該格外重要吧?”

賀時年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遺憾,輕輕點頭。

“嗯,非常重要。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他冇有細說緣由,眼底藏著不願對外人道的隱秘。

鈕璐見狀,適時收住了話頭。

她心裡清楚,這種極度私人的行程緣由,若是對方不主動坦言,便萬萬不能深究。

過度打探便是越界,隻會讓賀時年心生防備。

方才幾句試探,已是她能把握的最大尺度。

簡單勸慰幾句,兩人便結束了談話。

離開醫院、送走鈕璐母子,賀時年與楚星瑤折返西陵大學。

而鈕璐轉身回到車裡,立刻撥通了一通隱秘電話。

電話接通,她語氣平淡,指令清晰:“幫我徹查一件事——賀時年籌備許久的赴港行程,到底是為了什麼?”

“要去見什麼人、辦什麼事?查仔細、查隱秘,不要驚動任何人。”

……

與此同時,省城返回文華州的專屬專車中。

車窗外藍天白雲流轉,風景緩緩倒退,可吳蘊秋的心思,卻半點不在沿途景致之上。

她閉目靠在座椅上,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賀時年的身影,回放著這些年兩人並肩走過的每一段路。

這些年來,圈層之內、權貴之中,追求她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其中最為顯眼、家世匹配、旁人最看好的,便是楚星瑤的哥哥楚陽耀。

她與楚陽耀自幼相識,年少同住一個大院,交情深厚。

可自始至終,她對他都隻有純粹的同輩情誼、兄妹之情,半分男女情愫都無。

可賀時年不一樣。

從寧海縣初遇,到青林鎮並肩攻堅。

從勒武縣經開區逆勢破局,到常務副縣長穩紮穩打。

從州委秘書貼身輔佐,到黨校沉澱蓄力,再到西寧縣主政一方。

最終升任文華州分管核心領域的副州長。

他的每一步,走得看似四平八穩、步步升階。

可隻有親身見證、貼身相伴的她才清楚。

這一路藏著多少命懸一線的危機、多少次絕境翻盤的艱險。

青林鎮礦難的生死考驗,勒武縣洪災的逆行擔當,機場蓄意謀殺的致命危機,為楚星瑤舍身擋下子彈的義無反顧……

樁樁件件,驚心動魄,從來不是尋常體製乾部能夠經曆、能夠扛下來的。

於公,他是最得力、最靠譜、最能扛事的下屬。

是她深耕文華、推行改革、突破困局最鋒利、最穩固的一把利刃。

於私,這些年,是賀時年不動聲色的陪伴與偏愛,一點點填滿了她生活裡的空缺與荒蕪。

她常年宮寒、體質虛寒,經年難愈。

是賀時年默默查閱藥方、一次次郵寄調理中藥。

歲歲年年、從未間斷,一點點幫她徹底養好病根。

這些細碎溫柔的關照,在賀時年眼裡,或許隻是對上級、對友人的尋常關懷。

可落在吳蘊秋心底,卻重逾千斤。

她身居高位,手握一州權柄,站在了無數人窮儘一生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冷靜、克製、殺伐果斷,早已習慣了不動聲色、喜怒不形於色。

可說到底,她也是個普通人,是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女人。

今日紀委風波過後,再見賀時年的那一刻,她心底堅硬的鎧甲,終究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看著他坦然受審、從容自證、默默扛下所有構陷。

看著他因為牽連自己而滿心愧疚、滿心歉意,她心底傳來一陣清晰又尖銳的疼。

那是心疼,是憐惜,是不忍,是藏在理智和身份之下,不敢外露、不敢言說的動容。

這麼多年的克製隱忍,層層疊疊的情緒,在今天這場風波的催化下,徹底翻湧上來。

她終於清晰察覺,賀時年早已不知不覺、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最柔軟、最隱秘的地方。

這份感情,早已超脫了普通的上下級情誼、同誌之交、私交之誼。

是依賴,是牽掛,是偏愛,是明知不合身份、不該滋生,卻早已根深蒂固的心動。

一念及此,吳蘊秋猛地回過神來,輕輕閉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她快速摒除這些逾矩、不該有的私心雜念,理智重新回籠。

她身居高位、身係一方,身份懸殊、權責在身,容不得半分兒女情長、私情牽絆。

可即便理智強行壓製心緒,心底的那股寒意與不甘,卻遲遲散不去。

她早已猜出,這場精心布局、滴水不漏的構陷,出自何人之手。

褚青陽此前叮囑她,要靜待時機、借力打力,讓這份舉報材料在最合適的節點發揮最大作用。

可此刻的她,再也不想等了。

理性告訴她隱忍布局、後發製人。

但心底的聲音,卻無比堅定、無比清晰——

有人動她護著的人,

她,必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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