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硬上
掛斷電話,賀時年隨即撥通吳蘊秋的號碼。
他簡明扼要彙報了督查組三日來的核查動向。
又詳細報備了今晚煥文小學突發火災的始末,順帶說出自己的推測。
這場火情大概率並非意外,極有可能與督查組內部人員的暗中操作有關。
至於關小山連夜部署的抓捕行動,他隻字未提。
這種深度涉密的私下布局,不宜牽扯到吳蘊秋身上,越少高層摻和,後續越好收場。
電話那頭的吳蘊秋,聽聞小學失火一事,臉色驟然一沉。
待聽完賀時年的猜測,確認火情疑似人為蓄意製造、且和督查組存在關聯後,她徹底坐不住了。
“若是真由督查組的人暗中操盤,這群人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底線。”
“事情我已知曉。你穩住局麵,嚴控輿情走向,儘量小範圍閉環處置,切勿擴散發酵、擴大事態影響。”
掛斷電話,吳蘊秋的一雙眸子裡已經帶起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而另外一邊的賀時年在掛斷吳蘊秋的電話後,韓希晨的來電緊接著接入。
電話裡,韓希晨語速急促,彙報了現場情況。
火情突發後,她第一時間趕赴現場,抵達時賀時年已然離開。
目前她正聯合教育局主要領導、分管副縣長,連夜對接後續和宣傳擴散有關的事宜。
賀時年當即給出明確部署:“希晨,現場圍觀群眾眾多,不少人拍攝了現場視頻,此事必然會流傳至網絡。”
“宣傳部即刻啟動輿情應急預案,壓實網信、網安部門責任。”
“嚴控不實內容擴散,已經流出的視頻、不當言論,抓緊技術處置、溯源清理。”
“務必做到快速響應、口徑統一、穩妥引導,把輿情風險壓到最低。”
“我已經同步安排各部門落地處置,全力壓縮輿情傳播範圍、儘最大努力消解負麵隱患。”
韓希晨快速回應,處置思路與賀時年完全契合。
賀時年心知肚明,這類刻意製造的事端,堵不如疏。
對方存心挑事抹黑,越是強硬封堵,越容易滋生次生輿情,穩妥引導、快速處置才是上策。
“就按這個思路推進,先穩住局麵,所有結果明早彙總彙報。”
……
同一時間,文華州一處高端酒店內。
房間內場麵奢靡混亂、不堪入目。
一男兩女行為放縱,尺度出格。
就在幾人沉溺其中時,酒店房門被猛然踹開。
一隊民警迅速蜂擁而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三人當場控製。
三人被當場勒令穿戴衣物、佩戴頭套、銬上手銬,在男子的暴怒嘶吼聲中,被有序帶上警車,連夜押離市區。
淩晨三點,涉案人員被順利押抵西寧縣公安局。
夏春河第一時間致電關小山。
“關局,目標人員已抓捕歸案,順利押至縣局。”
“其餘滕明海關聯涉案人員,各小組均已落地抓捕,正在陸續返程途中。”
“辛苦了。”關小山語氣凝重。
“連夜突擊審訊,務必儘快突破滕明海的心理防線,不給他任何喘息、串供、僥幸觀望的機會。”
“最好天亮前拿下關鍵口供、固定核心證據。”
“一旦天亮消息傳開、風聲走漏,各方勢力介入,後續再想突破就難如登天了。”
夏春河語氣帶著顧慮:“關局,我們會全力以赴,但實話實說,難度極大。”
“滕明海自持背後有人撐腰,氣焰極度囂張,根本不把基層公安審訊放在眼裡,短時間內很難突破。”
“我們手上已經掌握部分實錘線索與外圍證據,足夠形成有效震懾。”
關小山沉聲吩咐:“逐一亮證施壓。他若依舊心存僥幸、拒不配合,你肯定是有手段的。”
夏春河依舊遲疑:“關局,我清楚您的意思,隻是一旦上手段,後續風險……”
“出了任何責任,我一力承擔,與你們無關。”
關小山直接打斷,語氣果決,不容置疑。
掛斷電話,關小山再無半分睡意。
今晚這場行動,早已開弓冇有回頭箭。
若是無法從滕明海口中撬出關鍵口供、坐實利益鏈條,整場行動便是徹底失敗。
而行動失敗,意味著他關小山的仕途,大概率就此止步。
以賀時年、吳蘊秋的背景和關係,哪怕此次行動失利,隨時可以調整節奏、另尋契機。
甚至可調離地方、異地任職,完全能夠置身事外。
但他關小山不行。
他是此次行動的一線執行者、直接責任人,成敗全係於此,隻能勝、不能敗,必須牢牢攥住主動權。
否則,等待關小山的將是仕途上的止步。
另一邊,夏春河眉頭緊鎖、辦公室煙霧繚繞。
思慮再三,他撥通了秦剛的電話,將當前審訊僵局、自身顧慮全盤托出。
秦剛聽完,語氣沉穩篤定:“事已至此,冇有任何退路,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我清楚你的顧慮,你是怕溫虎嘯借機發難、秋後算賬,對吧?”
夏春河冇有否認,坦言道:“溫虎嘯一直對我心存不滿,早已伺機找錯拿捏我,隻是遲遲冇有找到合適契機。”
“這次行動一旦露出破綻,必然會被他死死抓住把柄,借機打壓。”
“雖說關局承諾擔責,但我清楚,他未必能完全頂住上層壓力。”
“一旦事發,不僅我自身難保,整個縣局、甚至縣委的布局,都會陷入極大被動。”
“我打電話給您,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若是咱們思路統一,我即刻放手一搏,冒著風險也要撬開滕明海的嘴。”
夏春河心裡透亮,自己如今就是這場博弈的台前槍手。
行動一旦敗露、無法扳倒溫虎嘯,關小山垮台,他也會隨之徹底出局。
可若是畏手畏腳、停滯不前,不僅辜負秦剛的提拔、賀時年的信任。
他自己也極有可能會徹底淪為棋局棄子,兩頭不討好。
秦剛沉聲開口,點破關鍵:“我理解關局的辦案心切,也懂你的顧慮。”
“但你要清楚,現在半途收手,前期所有鋪墊、摸排、抓捕工作,全部付諸東流。”
“你以為放過滕明海,溫虎嘯就會對你手下留情、既往不咎嗎?不可能。”
“你知道今晚西寧出了多大的事嗎?”
夏春河一怔,如實回道:“我全程帶隊抓捕,手機關機,尚未收到任何彙報,不清楚情況。”
“煥文小學深夜突發火災,目前初步確定,是有人刻意製造事端、抹黑西寧、施壓我們。”
秦剛語氣凝重。
“在這種步步緊逼、公然尋釁的局勢下,你我早已冇有任何退路。今晚這一戰,必須死磕到底。”
“什麼?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聽到火災,夏春河吸了一口氣。
“對,所以,我們還有後路嗎?”
電話那頭,夏春河沉默良久,最終咬牙下定決心。
“明白了秦書記,我馬上全力攻堅,等我結果。”
秦剛隨即給出三點關鍵指示,穩住全盤節奏:
“第一,全程頂住壓力。”
“無論後續溫虎嘯以何種名義施壓、乾預審訊,冇有縣委明確指令,一律頂住、不予理會。”
“第二,突破結果優先報我,由我同步上報賀州長。”
“在我反饋之前,暫時不要告知關小山,一切等我統一調度。”
“第三,連夜做實證據。務必徹底坐實滕明海的違紀違法事實、固定完整證據鏈。”
“即便最後無法直接牽扯出溫虎嘯,隻要滕明海罪責確鑿,我們就有立足的底牌,立於不敗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