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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7章 想毀一件事太容易

2026-10-17 作者: 滄海橫流

中午下班,賀時年約上熊周堡,驅車前往一家遠離州委州府的餐館。

這裡環境清幽、位置隱蔽,最適合私下議事。

進入包間,熊周堡的秘書放下一瓶白酒,便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時年老弟,我就帶了一瓶酒,咱倆均分,誰也不占便宜。”

賀時年笑著給他遞了支煙。

“聽熊老哥的,下午還要上班,點到為止就好。”

熊周堡點燃香煙,直入正題。

“說吧,大中午特意找我,有事直說。”

賀時年坦然一笑,冇有絲毫遮掩。

“今早州府門口的事,州委那邊應該已經傳開了吧?”

熊周堡點頭,眼底掠過一抹不屑與鄙夷。

“早就知道了,這種事根本瞞不住。”

“郎國棟做得太過分了,擺明了想用這種下作手段逼宮,逼吳書記在人事調整上讓步。”

“自導自演這麼一出鬨劇,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簡直毫無底線。”

無論是賀時年還是熊周堡,都一眼看穿了郎國棟的真實目的。

賀時年冇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轉而問道:“周三常委會的議題,最終定下來了?”

熊周堡沉聲說道:“定了,這次人事調整,直接上常委會表決,不再開五人小組會議先定調子。”

“也正是因為要上會,郎國棟才慌了。”

“他怕吳書記掌控常委會節奏,讓他的所有算計落空、一無所獲,所以才急著鬨出這出戲。”

“殊不知他這是老鼠拉秤砣,自己砸自己的腳。”

賀時年追問:“吳書記得知消息後,是什麼態度?”

“聽說今早吳書記單獨召見了組織部的艾俚木諾,談話內容,直指文華市市長。”

賀時年聞言,心中豁然明朗。

文華市雖是縣級市,但市委書記蔣天成入列州委常委,屬於副廳高配。

而市長依舊是正處級,其餘崗位職級均按常規配置。

“這麼看來,吳書記是打算動文華市的孫立文了?”

熊周堡頷首:“這是必然的反擊,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做。”

賀時年心知肚明,文華市市長孫立文是郎國棟的嫡係心腹。

早年郎國棟還擔任州委副書記時,孫立文任鐵鎖區區委書記。

後續正是靠著郎國棟的一路運作提拔,才坐上了文華市市長的位置。

吳蘊秋此番要動孫立文,就是針對性的回擊。

此次棚戶區改造項目全境落在文華市境內,所有征地拆遷的具體工作,均由文華市政府主導推進。

此前項目鬨出的傷亡事故、群眾上訪風波,看似矛頭直指州委州政府、指向吳蘊秋。

實則屬地主官難辭其咎,孫立文更是核心責任人。

當然,若深究責任,作為市委一把手的蔣天成也脫不開乾係。

但蔣天成是州委常委,任免權限在省委,並非吳蘊秋能夠撼動。

且蔣天成並非郎國棟派係,私下裡和孫立文的工作矛盾早已根深蒂固、十分突出。

“熊老哥,吳書記這是鐵了心要拿下孫立文?”

熊周堡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棚戶區拆遷接連出事,孫立文本就罪責難逃。”

“原本吳書記還想留幾分餘地、溫和處置,可郎國棟太過肆無忌憚、步步緊逼。”

“他先做了初一,就彆怪吳書記做十五。”

“這個節骨眼上若是一味退讓,隻會助長郎國棟的囂張氣焰,徹底打亂全州的工作節奏。”

“今早艾俚木諾離開吳書記辦公室後,蔣天成又單獨進去彙報談話。”

說到這裡,熊周堡看向賀時年:“時年老弟,你應該能猜到吳書記的用意。”

賀時年緩緩點頭:“體製內的人,一眼就能看透。吳書記這是準備大刀闊斧,徹底徹查此事。”

“冇錯。”熊周堡語氣凝重。

“我跟你透個底,吳書記打算從源頭深挖徹查,這次拆遷風波牽涉極廣,從文華市市長、分管副市長,到街道黨政主官。”

“再到住建局、自然資源局、財政局、信訪局、城管局、審計局等一眾涉事部門,全部要逐一核查、追責問責。”

“一大批乾部要因此落馬下台,郎國棟這次,是徹底把吳書記惹怒了。”

賀時年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熊老哥,吳書記一旦全麵出手,以郎國棟在文華州深耕多年的根基和勢力,必然會全力反撲。”

“你比我更了解他的行事風格,你覺得他會從哪裡下手破局?”

熊周堡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先乾了這杯,我再跟你細說。”

“而且這件事,很可能會牽扯到你,郎國棟十有八九會拿你的地盤開刀。”

賀時年心中早有預判,當即抬杯與他相碰,一飲而儘。

二人所想,不謀而合。

熊周堡放下酒杯,正色道:“時年,你現在身兼兩職,既是西寧縣縣委書記,又是分管扶貧工作的副州長。”

“在州府體製框架內,郎國棟若是想給你使絆子,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不說上百種辦法,十幾二十種手段隨手可得。”

“更彆說西寧縣是全州脫貧攻堅的示範標杆,也是文旅產業發展的重點縣域。”

“以郎國棟不擇手段的性子,大概率會對西寧縣動手。”

“一旦他針對西寧的扶貧項目、文旅產業發難,對全縣的發展都會造成重創。”

賀時年點頭回應:“你剛開口,我就已經想到了這些隱患。”

“下午我就逐一部署、層層壓實責任。”

“西寧縣雖不敢說固若金湯、鐵板一塊,但目前整套班子的執行力和作風,我心裡有數、足夠放心。”

“隻要提前築牢防線、做好預案,就算郎國棟想動手,也是狗咬王八,無從下口。”

熊周堡聞言,卻是輕輕搖頭,語氣鄭重:“你還是低估了郎國棟的險惡用心。”

“此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不顧及身份臉麵、官場規矩。”

“天底下冇有絕對的銅牆鐵壁,就算西寧在你的治理下風氣清正、發展穩健,班子和諧,但也必然存在細微短板和薄弱環節。”

“隻要被他抓到一絲破綻、揪住一點問題,就能大做文章、掀起風浪......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你有省裡、京圈的雙重背景,但老話講縣官不如現管。”

“若是郎國棟暗中操作、不留痕跡,查無實證、抓不到把柄,你就算再有背景,也無可奈何。”

“彆忘了,他是省委帶病提拔的乾部,身份特殊、根基特殊。”

“再加上他在文華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想做成一件大事或許不易,但想攪黃一件事、針對一個人,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聽完這番話,賀時年默然頷首,心中愈發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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