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拉陣營,謀劃(三合一)
在此之前,賀時年已經對關小山的過往履曆做過一輪初步摸底。
他清楚,關小山是段誌文一脈的人。
段誌文在位時,關小山的工作向來順風順水。
他紮根政府口,與馬敬武的關係打理得十分融洽,彼時雖隻是副職,卻在整個文華州算得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算不上呼風喚雨、前呼後擁,但全州上下,無人敢輕易忽視他的存在。
可隨著段誌文、馬敬武二人雙雙下台,郎國棟接任州長,關小山的處境瞬間變得窘迫尷尬。
公安局內部,有副州長兼公安局長溫虎嘯層層壓製。
外部,新任州長郎國棟也對他的工作不予支持。
雙重擠壓之下,關小山的地位一落千丈。
賀時年近期聽聞,他如今處處遭到溫虎嘯的打壓排擠。
身為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手中職權幾乎被架空,已然瀕臨徹底邊緣化。
能一步步坐到如今的位置,除了早年段誌文的提攜,關小山自身的專業能力更是過硬底氣。
他深耕公安一線多年,屢破大案奇案,搗毀地下賭博窩點、查獲大宗毒品、偵破多起陳年命案與重大要案。
功績累累,是實打實的科班出身、業務骨乾。
段、馬二人倒台後,關小山也曾試圖破局自救,主動向紀委書記高誌強、政法委書記劉運平靠攏示好。
但官場站隊,從來不是單方麵示好就能被接納,核心終究是圈層與立場。
高誌強性情剛正,素來不屑拉幫結派、搞團團夥夥,關小山的主動親近,並未換來半點青睞與扶持。
而政法委書記劉運平是省委空降乾部,根基尚淺。
當年北靖市“8·27”大案牽扯極廣、影響惡劣,引發全省高度重視,省委隨即部署全域自查自糾專項行動。
彼時文華州原政法委書記在此輪整治中落馬,劉運平才得以空降補缺。
隻是外來官員終究底蘊不足、根基薄弱。
他雖願意接納關小山的投誠,可一旦郎國棟執意要針對關小山,他根本冇有足夠的實力與之正麵抗衡。
這般局麵下,關小山的處境愈發舉步維艱。
關小山選定的稻花香私廚位置隱蔽、格調私密,十分穩妥。
體製內層級越高的領導,越抵觸公開娛樂應酬,但凡通透之人,都深諳隱蔽低調是官場立身的重要準則。
二人步入包間,關小山親自上前為賀時年拉開座椅,姿態恭敬。
“賀州長,請坐。”
此前賀時年僅為西寧縣縣委書記時,關小山尚且能與之平視。
可如今以他的處境與職級,麵對賀時年,已然隻剩仰視的姿態。
桌上早已擺滿佳肴,備好了兩瓶名酒、一條高端香煙。
體製內的應酬,從來無關口腹之欲。
眾人早已吃慣見慣,飯局隻是交際搭橋、維係人脈的載體,排麵遠重於吃食,也是圈子裡默認的規矩。
“賀州長近來定然十分忙碌,身兼數職,既要統籌西寧縣的發展大局,還要兼顧州府多項核心工作。”
關小山斟著酒,語氣懇切。
“聽聞您近期主抓的文旅係統出了問題,這幾天怕是忙得焦頭爛額。”
一名正處級乾部被查處,在地方體製內絕非小事。
身為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關小山眼界從不局限於一線業務,州裡大小風波,他皆有所耳聞。
賀時年淡淡開口:“確實忙碌,文旅係統這次的風波鬨得不小,好在目前局麵已經穩住,冇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抬眸看向對方:“說說你,最近工作近況如何?”
關小山為賀時年滿上酒,再給自己斟滿,舉杯示意:“賀州長,咱們邊喝邊聊,這第一杯酒,我敬您。”
賀時年心知他有滿腹心事要傾訴,抬手與他碰杯,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關小山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滿是倦怠:“還是老樣子,謹小慎微乾活,隻求不出差錯,熬到退休養老就知足了。”
賀時年看他一眼,語氣平和:“關局這話未免太過消極。”
“我記得你還不到四十六歲,正是乾部履職的黃金年紀、當打之年,何談養老退休?”
他自然聽得出來,這不是關小山的真心話,隻是處境窘迫之下的無奈感慨與情緒宣泄。
關小山再次將酒杯滿上,神色坦誠:“賀州長,這裡冇有外人,我也就不跟您藏著掖著了。”
“您想必也清楚我的處境。上有領導不喜、處處掣肘,單位內部步步受限、事事為難,如今做事寸步難行。”
“能安穩熬到退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關小山口中的“上麵”,指的是州長郎國棟。
“單位裡掣肘之人”,便是公安局長溫虎嘯。
若非關小山深耕公安係統多年、根基紮實,且自身戰功赫赫、履曆光鮮。
早在段誌文離任後,就早已被溫虎嘯借機調離、徹底架空,根本坐不穩常務副局長的位置。
可他心裡無比清楚,溫虎嘯眼下按兵不動,不代表日後會手下留情。
二人立場對立、派係相悖,溫虎嘯徹底清算他,不過是遲早的事。
冇了上層靠山、失了派係庇護,如今的關小山,已然是虎落平陽。
其實他早就有心結交賀時年。
如今整個文華州體製內,無人不知賀時年與吳蘊秋關係匪淺。
郎國棟一脈早已徹底靠不住,他唯一的破局機會,就是搭上吳蘊秋這條主線。
但以他的職級與處境,若無吳蘊秋主動召見,根本冇有資格直接向州委一把手彙報工作、陳情表態。
賀時年,便是他靠近吳蘊秋最穩妥、最直接的橋梁。
此前他一直猶豫不決、不敢貿然攀附。
恰逢賀時年讓蔡永軍主動聯係他,這番契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機緣。
因此他欣然赴約,還主動敲定了隱秘穩妥的飯局地點。
賀時年接過關小山遞來的香煙,點燃深吸一口,語氣舒緩:“關局,不必如此喪氣消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仕途起落本是常態,你未必冇有時來運轉的一天。”
這番話暗藏深意,關小山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捕捉到了轉機。
他強壓心底的激動,故作鎮定,舉杯笑道:“借賀州長吉言,我再敬您一杯!”
二人再度碰杯,一飲而儘。
賀時年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關局,棚戶區樣板工程改造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關小山點頭應聲:“略有耳聞。”
賀時年直視著他:“你對這件事的底細,了解多少?”
關小山斟酌片刻,如實回道:“大致情況清楚,但核心細節並不知曉。這次改造和後續糾紛處置,我全程冇有參與。”
“我聽說,此次強拆過程中,有社會閒散人員介入攪局,是否屬實?”
賀時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關小山聞言微微遲疑。
他心知,自己此刻的回答,直接決定賀時年對他的態度,也關乎自己未來的走向。
他猛吸兩口煙,穩下心神,緩緩開口:“州公安局內部曾針對此事開展專項核查,卷宗記錄顯示,並無惡意滋事的外部人員介入。”
“但據我私下了解,確實有地下勢力暗中推波助瀾、煽動矛盾。”
“隻不過這些都是我個人摸排的線索,屬於道聽途說,手上冇有實打實的證據,無法報備定論。”
賀時年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拆遷致死事件發生後,吳書記親赴現場督辦,妥善敲定賠付方案、安撫死者家屬,表麵上將事態平息,也壓製了媒體輿情擴散。”
“可事情並未就此了結,死者家屬連同親友聯名赴省上訪,把事態捅到了省委。”
“這樁風波裡,你們州公安局有著不可推卸的失職之責。”
話音落下,關小山心頭巨震,連忙應聲:“賀州長說得是。事態未能就地化解、引發省訪,州公安局確實負有重大責任。”
“隻是後續所有處置工作,我全程未曾參與,無權乾預。”
“這點我清楚。”賀時年語氣沉穩,“但公安局的集體責任,冇人能夠置身事外。”
“州委看似並未深究、未追責個人,可這不代表吳書記心中毫無芥蒂。”
賀時年冇有點名道姓,但關小山瞬間聽懂。
這份失職的核心責任人,正是公安局長溫虎嘯。
他連忙追問:“賀州長,您的意思是,吳書記對溫市長心存不滿?”
賀時年不答反問,直言道:“關局,這裡冇有外人,我不妨直說。”
“此次棚戶區拆遷引發的一係列輿情風波、維穩漏洞,公安局內部部分人難辭其咎。”
“可以確定的是,有人利用手中職權,深度牽扯其中、暗中操控事態。”
關小山徹底了然,賀時年已然間接印證了他的猜測。
“確實如此。若無公安局的暗中默許、放任縱容,上訪人員根本不可能順利出境赴省、層層造勢。”
賀時年點頭,將話挑得更明:“那你換位思考,若是你是吳書記,會如何看待當下的公安局,又會如何看待溫虎嘯?”
一語點醒夢中人,關小山雙目發亮,心跳驟然加速,連忙追問:“賀州長,那吳書記目前是什麼態度?有冇有具體的想法或指示?”
吳蘊秋的態度,直接決定他的仕途生死,他必須摸清底細。
賀時年淡淡一笑:“吳書記的真實想法,我不便替她定論。但其中利弊、好惡傾向,你我心裡都有數。”
關小山仍不死心,繼續追問。
賀時年見狀,不再迂回:“昨晚我麵見吳書記,專門談及此事。”
“她對此極為震怒,並且直接點名批評了文華州公安局。這點,你應該徹底明白了。”
關小山似醍醐灌頂,眼底閃過掙紮,沉默良久。
“關局,我今天主動找你,一是念在你當年救過我的恩情,二是因為眼下的局麵,對你而言是千載難逢的翻盤機遇。”
賀時年趁熱打鐵,沉聲說道:“抓住這次機會,你便能徹底扭轉當下的被動處境。”
“可若是錯失良機,往後你就真的隻能如你所言,困在原地、苦熬退休。”
關小山垂眸沉默,指尖的香煙燃了大半。
煙霧繚繞中,他內心的權衡與博弈已然抵達臨界點。
賀時年再添一把火候:“我跟隨吳書記多年,很清楚她的行事風格。”
“她絕不允許格局狹隘、不顧大局、肆意製造負麵政治影響的人,長期占據關鍵崗位。”
話未點明,卻直指核心。
關小山徹底下定了決心,抬眸正色道:“賀州長,我徹底明白您的意思了,多謝您的點撥提點。”
“還請您明示,我接下來具體該如何推進?”
賀時年緩緩開口:“想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核心很簡單:讓吳書記看到你的擔當、認可你的能力、信任你的立場、願意傾力扶持你。”
“具體怎麼做,你心裡自有分寸。”
關小山咬牙點頭,眼神堅定:“我清楚了,賀州長,您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
稍作沉吟,他主動梳理思路,請示道:“我說說我的計劃,您幫我斟酌是否妥當。”
“你講。”賀時年頷首示意。
“第一,我會在公安局內部主動站位,重新樹立自身的影響力,展現履職擔當的實乾能力,打破當下被邊緣化的僵局。”
“第二,針對棚戶區拆遷風波,我主動牽頭跟進,全力協助吳書記平息事態、肅清亂象。”
“同時,深挖背後暗中造勢、推波助瀾的涉事人員,固定完整實證。”
“第三,我會梳理涉事人員的違法線索,以其他合規案由依法對其采取強製措施。”
“徹底斬斷此次風波的幕後鏈條,最大程度消解負麵輿情、挽回影響。”
賀時年微微點頭,心中了然。
關小山科班出身、深耕官場多年,眼界和思路都足夠清晰,找準了破局的關鍵。
“核心隻有一點:敢管事、能扛事、敢挑大梁、主動作為。”
“我一定謹記!”
賀時年舉杯相向:“祝你旗開得勝。”
“多謝賀州長提攜扶持!我定不負您的信任與囑托,也絕不辜負吳書記的期許,全力以赴辦好這件事!”
關小山鄭重表態,語氣懇切堅定。
酒過數巡,正事落定,賀時年忽然開口問道:“你和省公安廳秦書凱廳長的關係如何?”
秦書凱由隴西市委副書記升任省公安廳廳長,是省級公安係統的一把手。
關小山略顯尷尬地搓了搓手,如實回道:“我和秦廳長僅有幾麵之緣,算是相識,卻無私交。”
這便是部門一把手與二把手的懸殊差距。
身為副州長兼公安局長的溫虎嘯,可直接對接省廳、當麵彙報工作。
而他這個常務副局長,唯有在上級點名召見時才有機會麵見省廳領導,根本冇有直接彙報的權限。
公安係統實行地方政府與上級公安部門雙重領導。
省廳的意見,往往對地方公安乾部的任免有著決定性話語權。
賀時年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特意問及此事。
即便關小山此番立功,吳蘊秋有意提拔他主持公安工作,也必須兼顧省廳的態度。
思慮片刻,賀時年主動開口,給足對方底氣。
“你和秦廳長的關係,後續可以慢慢維係增進。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合適的時機,我幫你牽線搭橋。”
其實賀時年與秦書凱本身交集不多,此番牽線,後續還需層層搭橋、多方斡旋。
但他心知,若吳蘊秋決意提拔關小山,以她的層級與人脈,自有渠道打通省廳環節。
即便如此,這番表態依舊讓關小山喜出望外。
身陷低穀之時,賀時年願意伸手相助,無疑是雪中送炭。
“賀州長大恩,我冇齒難忘!”
賀時年擺了擺手,淡然道:“你當年於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情,不必多言。”
“你隻需踏實做事,吳書記的認可,自然水到渠成。”
“我一定牢記教誨!”
正事談妥,二人後續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一人飲儘一瓶白酒後,方才離開稻花香私廚。
席間結束,關小山有意安排後續應酬,被賀時年婉言回絕。
“不必了。回去潛心梳理方案、踏實推進工作,其餘皆是虛的,把事做好才是根本。”
上車後,司機蔡永軍低聲彙報:“賀州長,關局長讓人備了些東西,我冇有推辭。”
“查驗過了?”賀時年淡淡問道。
“查驗過了,四條大重九香煙,四瓶茅台。”
賀時年了然點頭。
關小山此舉,並非單純送禮,而是主動表態、遞交投名狀。
若是斷然拒收,隻會讓對方心生隔閡、顧慮重重,影響後續推進工作的心態。
“記下了。改天從我辦公室拿幾餅好茶,給他回贈過去。”
“好的,州長。”
回到住處,賀時年簡單洗漱完畢,先給楚星瑤打了一通電話。
隨後給吳蘊秋發送了一條信息:“秋姐,已與關小山談妥,靜待後續進展。”
對麵很快回複,隻有簡潔一字:“好。”
時間尚早,連日奔波忙碌的賀時年許久冇有靜心學習,隨即伏案落座,靜心看書充電。
……
與此同時,某處私密會所內,郎國棟與溫虎嘯對坐而談,氣氛凝重。
“州長,您說吳蘊秋是不是忌憚事態擴大,打算就此收手、不再深究了?”
溫虎嘯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這事過後這麼久,她既冇有公開表態,也冇有對公安局下達任何追責指示。”
郎國棟輕哼一聲,眼神深沉:“冇那麼簡單。吳蘊秋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絕非僅憑背景,心智、手段、城府都遠超常人,萬萬不可輕敵,否則遲早栽大跟頭。”
“她心裡定然極為震怒,隻是眼下冇有合適的契機動手,暫時無可奈何罷了。”
溫虎嘯皺眉問道:“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主動登門向吳書記檢討認錯,承認工作疏漏,還是繼續靜觀其變?”
郎國棟沉思片刻,緩緩吩咐:“暫且按兵不動。”
“吳蘊秋心裡清楚,省訪事件你脫不了乾係,甚至大概率會懷疑是我在幕後操盤推手。”
“她若主動找你談話,你便態度誠懇、實事求是檢討工作失誤,姿態放低。”
“若是遲遲不找你,你就抓緊時間徹底清掃後續尾巴、抹平所有痕跡,絕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她發難的把柄。”
“我明白!”溫虎嘯重重點頭,“州長放心,我一定妥善處置,徹底肅清隱患,不留半點紕漏。”
郎國棟微微頷首,神色嚴肅:“拆遷的事暫且翻篇,如今早已不是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事。”
“當前最核心、最關鍵的,是即將落地的人事調整。組織部已經啟動考察程序,各項流程逐步推進。”
“我得到消息,吳蘊秋打算提拔孔西縣杜玉邦出任文旅局局長,調吳玉濤執掌國土局。”
“文旅、國土都是我們深耕多年的核心陣地,絕不能讓她輕易蠶食、全盤接手。”
溫虎嘯麵露遲疑:“州長,那我們接下來的對策是?”
郎國棟目光銳利,語氣篤定:“她要提拔這兩人,我不正麵硬碰、直接相爭。”
“但新任政府秘書長、孔西縣委書記這兩個關鍵崗位,我必須全力爭取、牢牢攥在手裡。”
“絕不能讓所有人事紅利,都被她一人獨占。”
溫虎嘯思慮片刻,沉聲分析:“州長,目前州委常委班子裡,明確站隊支持吳蘊秋的有三人,加上她本人,足足四票。”
“若是常委會舉手表決,我們大概率不占優勢。”
郎國棟神色從容,胸有成竹:“關鍵人事任免,不會直接上常委會表決。”
“按照流程,會前必然會先過書記辦公會、五人小組會,層層鋪墊、提前定調。這一點你無需擔憂,我自有安排。”
“吳蘊秋的固定票倉,無非熊周堡、艾俚木諾、鐘毅三人。”
“紀委高誌強素來中立、不偏不倚,不會輕易站隊。”
“真到常委會表決,我們依舊有博弈的底氣和勝算。”
溫虎嘯點頭認同,隨即麵露慍色:“州長,這次所有風波,歸根結底都是賀時年那小子挑起來的。”
“若非他從中攪局、刻意發難,紀委絕不會重拳出擊,幾乎一鍋端了整個文旅係統。”
“這小子就是個軟硬不吃的刺頭、硬石頭,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製衡?”
提及賀時年,郎國棟臉色驟沉,眼底閃過濃重的恨意,牙關微緊。
“對於賀時年,眼下不宜急於出手、正麵交鋒。”
“若無吳蘊秋在幕後撐腰操盤,僅憑賀時年三言兩語,根本說服不了高誌強重拳反腐、大範圍問責。”
“看似是賀時年鬨事捅局,實則是吳蘊秋借機洗牌、收攏權力。”
“我們對他的策略不變:能避則避、能邊緣化則邊緣化。”
“不必過多糾纏拉扯,隻要他不觸碰我們的核心利益、不肆意越界,暫且任由他折騰。”
“他終究隻是副職,冇有核心決策權。”
“想要鉗製他、孤立他、削弱他的話語權,我有的是辦法。”
溫虎嘯點頭說:“是,州長,我一定牢記教誨,不觸賀時年那小子的眉頭。”
“但如果他敢染指公安係統,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